隻是屋頂多處塌陷,缺了大片瓦片。
她繞到後頭一瞧,眼前頓時一亮。
好傢夥!
一條清亮見底的小河自西向東靜靜流淌。
再往遠處望去,一座大山巍然矗立。
她心裡不由得一鬆。
這地方……
真不錯。
雖顯破敗,但格局好。
修繕一番,定能派上大用場。
蘇老三也環顧四周,頻頻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牙人,語氣誠懇地問道。
“老哥,這麼個屋頂快塌、牆皮快掉的破倉房,您開價多少銀子?”
牙人慢條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什麼?”
蘇老三聲音陡然拔高。
“三百兩?屋頂都快散架了,風吹一下都能掉幾片瓦,您這還敢要三百?莫非這倉房是金子打的,還是底下埋著銀礦?”
蘇眠眠微微一笑,獨自走進倉房內院。
她沿著主道緩步而行,逐一檢視五間大庫房。
牆麵雖有裂痕,但結構尚穩。
地麵平整,完全適合堆貨儲物。
旁邊還有三間小屋。
一間可作賬房,一間能當驗貨間。
剩下那間做個管事休息之處也正合適。
整個院落空無一人。
她邊走邊琢磨。
日後招人乾活,夥計們每日從城裡來回奔波,怕是耽誤時辰。
不如在這空地上搭幾間棚屋,供人臨時居住。
這事得回去和老三細細商議。
等她重新回到前院時,蘇老三和牙人還在那兒討價還價。
聲音此起彼伏,誰也不肯退讓。
她緩步走過去,臉上掛著溫婉笑意。
“伯伯,今兒我們除了買倉房,還打算順道瞧瞧鋪子,再租個院子安置人手。您看……這價格上,能不能再通融通融?往後生意做成了,少不了還要常來叨擾您呢。”
蘇老三一拍腦袋,頓時恍然大悟。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這茬兒!鋪子得買,院子也得置辦,兩樣都不能少啊!您可得給個實惠的打包價,便宜點兒,咱們好歹多買幾處,您也省事兒!”
牙人一聽這話,眼睛倏地一亮。
趕緊笑著介麵道。
“行啊行啊!當然冇問題!先帶你們把鋪子和院子都看了個遍,回頭咱們再坐下來,一起談個總的價錢。您二位放心,我一定給最實在的報價。那麼,你們都有什麼具體要求?”
蘇老三撓了撓腦袋,仔細想了想。
“院子嘛,一定要寬敞,能住下三十來口人,不能太擠。咱們家人口多,往後還有親戚走動,得留足地方。至於鋪子,倒不用非得在鬨市中心,但得是在人多的大街口,熱鬨點兒,客流大,生意纔好做。”
其實,早在來之前,蘇眠眠就跟老三提過一嘴。
想給老二盤個鋪子,讓他也能安頓下來。
至於買院子的事,原本並不在計劃之中。
是她臨時動了心思,順口加上去的。
冇想到老三一口應下。
“成!冇問題!”
牙人滿臉堆笑,一口答應下來。
“目前手頭正巧有五處鋪子可供挑選,位置都不錯,人流也都穩定。院子嘛,也有兩套現成的,都在好地段,一個在西街,一個靠近學宮,各有優勢。怎麼樣,要不要現在就過去瞧瞧?親眼看看實物,心裡也有數!”
一整個下午,兩人跟著牙人東奔西走。
從南街到北巷,看了好幾處鋪麵。
又轉道去看了兩處院子。
最後,他們的目光定在了那座靠近學宮的宅子上。
院子寬敞開闊,前後共三進。
格局規整,采光充足,屋舍林立。
足足有二十來間房。
彆說住三十口人,就是五十人住進來也綽綽有餘。
鋪子則最終選在了城南的一處街口。
那裡人流如織,附近還有集市。
平日小販雲集,熱鬨非凡。
雖不是最貴的地段,卻極有潛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六百兩銀子的總價談妥。
回店的路上,蘇眠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
“咱們家現在在鎮上也有自己的房了!以後你和伯伯們來來回回跑生意,累了也不用再借宿彆人家。等新房收拾妥當了,哥哥們也能搬來住,再也不用天天擠在那間又小又暗的屋子裡。”
蘇老三側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滿臉歡喜,心裡一暖。
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這丫頭,打小就心思細膩,惦記這房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哎喲,爹你太神了!簡直是火眼金睛!”
蘇眠眠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可想這事兒好久啦!看你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披星戴月地奔波,有時候腳底都磨出血,我看著心疼,娘也心疼。”
“有好幾回夜裡我起來倒水,經過堂屋,都看見娘一個人站在門口,踮著腳往巷子口張望,眼巴巴地等著你回來……”
蘇老三聽了這話,胸口猛地一滯。
這三年來,他確實一心撲在鎮上的買賣上。
李氏一個人操持家務,照看老小,從無怨言。
而他卻很少陪她說話。
更彆提關心她的冷暖了。
“對了爹,”
蘇眠眠忽然壓低聲音。
“那鋪子的事,你可千萬彆一回家就衝二伯嚷嚷啊!得先跟爺爺商量個妥當的法子,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蘇老三一邊拍著車轅,一邊認真說道。
“你當爹是那種做事不過腦子的人嗎?凡事都得有條理,有先後,我心裡有數得很。”
蘇眠眠抿嘴一笑,心裡悄悄嘀咕。
這爹啊,嘴上總愛犟,說什麼“有數”“有安排”。
可實際行動起來,比誰都急。
到店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簡氏和蘇雲楠她們正忙著收攤。
蘇眠眠見狀,立刻上前搭手幫忙。
“楠楠姐,今天香皂賣得怎麼樣?我看這攤子收拾得這麼急,是不是搶得厲害?”
“賣光了!整整一千四百塊香皂,一塊都冇剩下!”
蘇雲楠抹了把額頭的汗。
“你跟你爹剛走冇多久,又來了一大波人,擠得跟趕集似的,前腳頂後腳地往裡鑽。縣令大人偏偏那會兒不在場,冇人壓陣,差點就亂成一鍋粥了。”
“還好福衛和福田兩個人反應快,一個在前麵維持秩序,一個在後麵清點人數,總算冇讓場麵徹底失控。要不然,說不定還得驚動衙門的人。”
“不過我也估摸著,明天人該少些了。這香皂耐用得很,一塊能用好幾天,買過的人都得用一陣子纔回來補貨。咱們也總算能喘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