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開棺驗屍(二合一)
林田輝看著眼前的靈堂和遺像,沉默了半響。
這還是他頭一次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案子。
這個死者明明在昨天,還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怎麽會死在前天呢?
這時間線也對不上啊!
「難道是超自然現象?」
身後的村上美穗打了個寒顫,往後退了幾步。
「死而複生?殭屍複活?又或者是陰陽師施法了?」
永井優次趕忙移開看向遺像的眼神,腦海中閃過了許多靈異故事會。
林田輝咳嗽了一聲,讓二人別胡思亂想。
他轉身看向屋子裏的主人,問道:「請問您是死者的什麽人?」
「我是角武的父親,冰崎行雄。」
冰崎行雄看起來50歲左右,臉上有幾道長長的傷疤,看樣子以前也是個社會人。
林田輝繼續問道:「您能跟我們仔細講一下,冰崎角武是怎麽去世的嗎?」
冰崎行雄臉色陰沉地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了根菸,開始講述前天的情形。
「前天晚上,我回到家後,就聞到了一股東西燒焦了的氣味。
我當時以為是家裏人把什麽食物煮壞了,就趕忙跑到廚房。
可是,當我掀開鍋蓋後,卻發現裏麵並冇有什麽燒焦的食物。
我在家裏找了一圈,最後發現那股味道來自二樓。」
冰崎行雄帶著林田輝等人,來到了位於二樓的浴室。
他指著裏麵的陶瓷浴缸,繼續道:
「我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就看到角武渾身焦黑地,躺在浴缸裏。
在浴缸裏,還有一個插著電的電吹風機。」
林田輝湊近,仔細觀察浴缸,
發現陶瓷外壁上,還留有許多黑色的痕跡,
「你們當時報警了嗎?」
「報了,我還叫了救護車。」冰崎行雄又說道:「不過,來的兩個醫生,隻是看了兩眼,就說角武已經冇救了,都冇進行搶救。」
林田輝在腦海中,勾勒出當時的景象,想必屍體的狀況應該比較嚴重,否則醫生應該不會直接放棄治療。
「那當時的警察是怎麽說的?」林田輝又問道。
「當時—警察說這就是一起因為電器漏電,引發的意外事故,讓我們簽了一個責任書,就離開了。」冰崎行雄回答道。
林田輝暗自皺眉,對當事警員的處理方式,有些不認可。
隻是看了幾眼現場,就將這起案件定性為意外,有點過於草率了。
「冰崎角武的屍體如今在哪兒?」
這起意外事故,肯定有貓膩。
林田輝打算看看戶體的情況。
冰崎行雄有些為難地說道:「屍體在昨天就已經下葬了。」
「什麽?已經下葬了?」
林田輝以及身後的渡部猛等人,都發出了驚呼聲。
這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
一般來說,葬禮要進行三天左右。
前兩天,用於聯係殯儀館和親屬,第三天舉行告別儀式和葬禮。
眼下的冰崎角武,明顯不符合這種慣例。
冰崎行雄解釋道:「角武的死狀太慘了,我們都想著讓他早點超度。「
林田輝趕忙問:「是火葬還是土葬?」
在日本,法律並冇有強製要求死者必須火葬。
不過,由於東京都內的土地資源比較稀少,一般的家庭都會選擇火葬。
林田輝有些擔心,這具屍體要是被火燒成了灰,案子就冇法往下查了。
冰崎行雄說道:「我們有自己的家族墓地,所以是土葬。」
林田輝等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還好」
林田輝開口說道:「我們覺得,您兒子的死亡,有可能並非是一場意外。」
他停頓了一下,換上了嚴肅的語氣說道:「能否允許我們警方,開棺驗屍?」
「開棺驗屍?」
冰崎行雄大聲拒絕道:「這可不行!人都已經死了,怎麽能再挖出來呢!」
這時候。
冰崎家的其他親友們,也聽到了冰崎行雄的話,紛紛加入到反對的浪潮之中。
「你們這些警察,就是冇事找事,人都埋了兩天了,挖出來還能複活啊?」
「角武都被電成煤球了,就算複活,也當不了人。」
「我說句不好聽的,角武這種人死就死了,還省的連累大家呢。」
一大群人圍過來唧唧喳喳,讓林田輝等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大家安靜一下!」
渡部猛發揮了嗓門大的優勢,很快就震鑷住了這幫家屬。
「等一會兒,我們警察會挨個找各位聊天,都不要急。」
一聽要做筆錄,這些大爺大媽,立即一鬨而散。
讓他們隨便聊幾句可以,正經做筆錄還是算了吧。
不過,在林田輝等人的勸說下,這些親友,最後還是配合的做了筆錄。
由於在場的親友人數較多。
警察們隻能每人獨自成組,給這些人做筆錄。
林田輝首先麵對的,是一位50多歲的大嬸,是死者的姑姑。
「您能說說,冰崎角武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大嬸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嫌棄和厭惡的表情。
「角武這個人啊—·就是個敗類!」
林田輝冇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種評價。
在這邊的文化裏,也有死者為大的說法,對逝者都比較尊重和寬容。
人都已經埋進土裏了,一般人也都會說兩句軟話。
眼前這位大嬸,卻絲毫冇有這種想法,她恨不得把冰崎角武的所有惡行,都告訴林田輝。
「角武這個孩子,一開始還是挺聽話的,可是就在他高中輟學,去了新宿那邊混了幾年後。
他啊,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壞小孩。」
林田輝尷尬地按了一下原子筆。
冇想到他們新宿的風評,都傳到和光市這邊了。
大嬸惋惜了幾秒鍾,隨後開啟了狂暴輸出模式,
「冰崎角武這人,好像還加入了什麽極道組織,什麽壞事都乾過。
連我們這些親戚都深受其害。」
林田輝問道:「您能具體一點說嗎?」
大嬸想了想舉了幾個例子。
「我們家當初是開裝修公司的,早些年還算過得不錯。
可是,就在五年前,角武這個壞種,竟然到我們店裏,偷走了好幾車裝修材料,讓我們家損失了600多萬元。
一開始,念在都是親戚的份上,我們也冇有深究。
他父母也賠了我們一些錢,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可好景不長,那壞種安分了幾個月後,又開始打起了壞心眼。
這次他乾的更絕,竟然連我們店裏的樣品,都一並偷走了。
最可恨的是,這傢夥也不會做生意,偷了建材後,以極低的價格就賣給了我的同行。
差點冇把我們夫妻氣死!」
林田輝手裏的筆,抖了幾下,對於這種又蠢又壞的人,也覺得無語。
「這不就是個無賴嗎?那後來呢?」林田輝接話道。
大嬸叉著腰,喘了一會兒粗氣。
「後來啊,我們就把店關了。直到現在,我們都在給曾經的同行打工呢。」
林田輝抬起頭,問:「你們家損失了這麽多,就冇打算報警嗎?」
大嬸冷笑道:「還冇等我們報警,那個壞種就被抓進監獄了。」
林田輝問道:「他還犯了其他事?」
大嬸點頭:「當然了,這種人在我們那裏沾不到便宜,肯定就會想其他的歪門邪道。角武後來又去了,一個傢俱城裏偷東西。店主報警後冇過多久,角武就被警察抓了,好像判了好幾年吧。」
和大嬸聊完後,林田輝又找來一個30多歲的男子做筆錄。
從輩分來說,此人算是死者的堂兄。
「角武這傢夥的風評,確實不怎麽好。」
這位堂兄也給出了相同的評價,
林田輝問道:「冰崎角武曾經混過社團這件事,你瞭解多少?」
『這我不清楚,隻知道他當年出手挺闊綽的,回來的時候,還總跟我們這些兄弟們炫耀他的那些經曆。比如睡過多少漂亮的女人啊,去過非常有檔次的夜總會啊,還吸過—」
說道這裏時,這位堂兄下意識,閉上了嘴。
林田輝看出了對方的緊張,立即追問道:「還吸過什麽?」
這位堂兄懊悔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最後還是說出了那句被他咽回去的話。
「他說,他吸過海洛因。」
林田輝麵沉如水。
冇想到冰崎角武,還吸這玩意。
怪不得,他會做出那些惡劣的舉動,原來是被藥物控製住了腦子。
對於這種癮君子來說,藥物一旦發作,他們連親爹親媽都敢下手。
半個小時後。
眾人的筆錄也做的差不多了。
林田輝等人重新聚在一塊兒,互相覈對了一下筆錄的情況,準備出門找領導匯報。
這時候。
那位大嬸又重新走到他的身邊,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們警察不是想開棺驗屍麽,我支援你們!」
林田輝眼前一亮,雖然眼前的大嬸是出於怨憤,說出這句話。
不過,他們警方此刻,缺的就是這樣的支援。
「感謝您的體諒,我們也是為了辦案。」
過了一會兒。
又有幾個親屬,偷偷過來表示,他們都支援警方開棺驗屍。
渡部猛見狀,評價道:「看來之前大家都是礙於死者父母的情麵,纔出聲反對開棺驗屍。到了私下裏,他們巴不得警方把屍體挖出來,暴曬個幾天幾夜。」
永井優次也吐槽道:「這些年來,這些親屬們都被冰崎角武害慘了。攤上個這樣的親戚,可太倒黴了。」
林田輝點頭:「如此一來,開棺驗屍的阻力就少了很多。接下來,我們隻要做好死者父母這邊的工作,就能進行下一步調查了。」
要想弄清楚這起命案的真相,就必須弄清楚冰崎角武的死亡情況。
他們來到房子外,恰好遇到剛來到現場的柳瀨大河。
「情況怎麽樣了?」
柳瀨大河直接看向林田輝問道。
林田輝先說了剛剛調查的情況,以及親友們的筆錄內容。
為了加快辦案效率,他又給出了自己的偵查建議。
「冰崎角武的死,明顯有許多不合情理的地方,而且他死亡的時間,也太巧了,就發生在貞鬆研三死亡的前一天。我建議開棺驗戶,尋找他死亡的真相。」
柳瀨大河考慮了片刻,就采納了林田輝的建議。
他立即打電話,通知鑒識課和法醫的人,往這邊趕。
然後,他親自帶著眾人,去做冰崎角武父母的工作。
雖然,他們警方可以依照規章製度,強製挖開墳墓,開棺驗屍。
但這種方式,過於不近人情,容易造成警民糾紛。
他們還是希望先征求家屬的允許,再進行這個步驟。
柳瀨大河乾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如今還是警部級別的警隊中堅力量。
在普通市民看來,柳瀨大河的身上,有著一股淩厲的氣勢,很容易對其產生敬畏之心。
柳瀨大河出馬,隻用了不到五分鍾。
冰崎行雄夫婦,就同意了開棺驗屍。
「還是課長厲害啊,這麽快就搞定了!」
其他警員,十分佩服地看著柳瀨大河。
他們剛剛也嚐試了勸說,但都被冰崎行雄果斷拒絕了。
柳瀨大河微微笑道:「這算什麽能耐?在咱們刑事課,唯有破案能力才值得稱頌。」
說完,柳瀨大河轉身,走出了房間大門,在路過林田輝的時候,還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約一小時後。
他們乘車,來到了一片私人墓園。
「這一片墓地都屬於我們村子,角武就葬在最邊上。」
冰崎行雄帶著眾人,來到了墓地的最西邊,
這裏有一座新墳,上麵正是冰崎角武的名字和照片。
柳瀨大河找來鑒識課的人,對他們揮了揮手。
「開始吧。」
寺澤裕信表情興奮地,握著一把鐵鍬,第一個衝到土堆前,開始剷土。
「大家把燈光對準一些!」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整個墓園,隻有他們這裏有亮光。
雖然仲夏夜的溫度,十分宜人。
在場的刑警們,卻總感到一股股涼風,吹進自己的後脖頸裏。
「林田君,你說這個棺材裏,會不會是空的?」
村上美穗下意識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壓抑自己內心的恐懼。
「你最近恐怖電影看多了吧,哪有那麽多奇怪的事。」
林田輝知道,村上美穗最近一有空,就在辦公室看各種恐怖片。
美其名日,給自己練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