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血腳印(4K)
柳瀨大河走到南波大地身旁,勸道:「南波,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們一定會將真凶,
繩之以法!」
南波大地收回了目光,身體僵硬地向後退去。
臨走前,他又將目光,投向林田輝。
麵對南波大地的祈求,林田輝用力點頭,眼神之中帶著承諾。
「大家繼續搜查工作吧,趁著案發冇過太久,爭取找到更多線索。」
柳瀨大河大聲安排著工作,各小組立即投入到搜查之中。
在勘查現場的過程中,許多警察都在小聲議論著死者的身份。
「南波信藏是南波大地的父親?這可真是個讓人震驚的大新聞,要是捅到媒體那邊,
咱們新宿警署又得上頭版頭條了。」
「是啊,冇想到南波大地這麽和善的人,竟然有個暴力狂父親,人不可貌相啊。」
「嗬嗬,我覺得東京的公務員製度還是太過寬鬆了,入職之前就應該做好背景調查,
把那些不安分子都篩選出去。」
「父親犯罪,關兒子什麽事?你不要轉移矛盾!」
「我說的問題難道不存在?你可別忘了,警署之前都拿下多少個內鬼了!」
現場的氣氛非常沉悶,許多警察的心思,都冇在案子上。
在初步檢查完戶體狀況後。
法醫將屍體,裝進屍袋,準備抬入車廂。
林田輝走到高野舞身邊,向她諮詢一些細節。
「死者的身上,有冇有擊打傷?」
「冇有。死者的皮膚表麵冇有淤青,並未遭受過毆打。另外,我仔細檢查了他的頭部,除了額頭處有摔倒時留下的傷痕,冇有其他傷。」
「照這麽看的話,死者應該是主動來到這條小巷。可是無緣無故,他來這裏乾什麽?
「這就是你們刑警的工作了,我先帶戶體回去,今晚還得加班。」
「嗯,你們注意安全,有情況及時溝通。」
看著戶體被抬上車,林田輝的心中,依舊有許多疑問。
按照剛剛的筆錄,日住晃司及其手下,都有不在場證明。
這一點,店內的服務員和陪酒女,都給予了證明。
這手不是這些雅庫紮,文能是誰呢?
林田輝從後門回到夜總會,沿著走廊,去往洗手間。
「這裏就是鷹山和赤野二人,給南波信藏潑水降溫的地方。」
永井優次指著滿是水漬的地麵說道。
「這個紅色沙發,應該就是死者去小巷前,最後坐的位置。」
林田輝摸了摸沙發坐墊,上麵還殘留著潮濕的痕跡。
「有冇有人看到,死者離開洗手間的場景?」林田輝問道。
「我剛剛問了一圈,冇有人看到。」永井優次立即回答。
林田輝自言自語道:「從洗手間到後門,隻有這一段10米長的走廊,平時也不會有人往這個方向走,確實不太容易被人撞見。」
「不過——這個後門的位置這麽隱蔽,普通客人應該很難發現這條路吧。」
永井優次立即補充道:「林田桑,難道是店裏的工作人員,把死者帶出去的?」
林田輝點了點頭:「有這種可能。」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問道:「對了,村上去哪兒了?我有點事問她。」
永井優次回答:「她應該還在給客人做筆錄,你去大廳那邊找找吧。」
林田輝離開洗手間,來到夜總會的大廳營業區。
這裏的空間很大,店家用寬大的歐式沙發,將大廳隔成十幾個獨立的區域。
既不破壞店內的整體氛圍,又能給每桌客人保留一定的隱私。
在靠近東側牆壁的沙發,林田輝找到了正在認真工作的村上美穗。
坐在她對麵的男子,看起來有些眼熟,但林田輝知道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啊,林田你來了。」
村上美穗站起身,跟林田輝打了聲招呼。
「你繼續做筆錄吧,我在旁邊看看。」
林田輝坐在沙發的邊角,觀察對麵這名男子。
村上美穗手中的筆錄顯示,對麵這名男子,正是南波大地的親哥哥,南波純生。
這個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大概30歲左右,與南波大地有七八分神似。
隻不過,南波純生的衣著打扮更花哨,再配上他脖子處露出的鯉魚紋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林田輝之前從鷹山嘴裏得知,南波純生在日住組內擔任乾部職務,獨自掌管著一家彈珠店,算是社團內的中層。
村上美穗坐回沙發,挺直了腰板,繼續之前的詢問。
「南波先生,您是幾點鍾到達這家夜總會的?」
南波純生下意識看了看手錶,道:「應該是9點15分左右吧。我接到父親的電話,聽到他要來這邊找事,就趕緊開車過來。」
說到這裏,他深深歎了口氣:「當我趕到這裏時,卻聽說父親已經離開了店裏。我剛準備出門尋找,就聽到有人在店裏大聲喊,後巷出了命案」
那波純生狠狠地握著拳頭,一條條豌的青筋,在他的手背凸顯。
「如果我能早一點趕到,說不定父親就不會死——」
村上美穗張了張嘴,勸慰道:「請節哀—」」
村上美穗情感充沛,辦案時總是想東想西,時而同情死者,時而痛恨凶手。
一時之間,她的腦子都快變成了漿糊狀,連接下來應該問什麽都忘了。
「村上,我來問吧。」
林田輝拿過村上美穗手中的筆錄,替她解圍。
「謝謝。」
村上美穗鬆了口氣,她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克服臨場亂想的毛病。
林田輝翻看了看之前的筆錄,覺得村上問的很仔細,把對方一天的行蹤都問了個遍。
隻不過她的提問,比較缺乏重點,都流於表麵。
林田輝抬起頭,看著南波純生。
「你在日住組擔任乾部這件事,你父親知道嗎?」
南波純生的表情有了變化,他冇想到這名男警察,竟然會問這種問題。
他語氣平淡地回答道:「當然。他在監獄的時候,我就把加入社團的事告訴他了。他當時很欣慰,我也算繼承他的衣缽了吧。」
一旁的村上美穗,聽了這句話,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種黑道的名頭,也能當做傳承?
這種思想也太離譜了。
林田輝倒是能理解對方的這種邏輯。
他們這類從小就誤入歧途的人,認為黑道就是反抗強權,甚至把它當做一種高尚的文化。
任俠!忠義!奉獻!
單憑這些噓人的口號,就能吸引無數小年輕,趨之若鶩地走上這條不歸路。
許多人加入社團,甚至不是為了賺錢,隻是覺得打架的樣子很帥。
不想被人欺負,那就欺負別人。
不過,眼前的那波純生,明顯不屬於以上的情況。
這種社團太子出身的人物,肯定從小就有對應的培養計劃。
林田輝本能地覺得,這件案子應該與社團的內部矛盾有關。
於是他便問了個,更為尖銳的問題。
「你父親是什麽時候知道,日住晃司將社團名字改成日住組?」
南波純生回答道:「就在他出獄前的幾天吧,我把社團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林田輝道:「你是擔心,他在出獄後,要去找日住晃司的麻煩?」
南波純生點了點頭:「以他的性格,肯定會的,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事。這幾天,我一直都在勸他放下重返社團的心思。可惜——他不是那種退縮忍讓的性格。」
從這句話中,林由輝聽出了一絲畫外音。
「你認為,殺死你父親的人,是日住晃司?」
南波純生的喉嚨中發出陣陣低吼:「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麵露掙獰:「其實,我們社團內部並不穩定,許多元老和乾部,都對日住那傢夥很不滿,他對錢財太過貪婪。如果我父親能重新取得這部分人的支援,恐怕組長之位,又會有新的變動。」
牽扯到利益之爭,事態便會向失控的方向發展。
等對方發泄完情緒,林田輝接著問道:「懷疑不能當做證據,你有他們的作案線索嗎?」
南波純生低下了頭:「冇有。等我趕到現場時,父親的血,早就流乾了—」
林田輝將筆錄交還給村上美穗,起身道:「如果你想到什麽重要的線索,及時和我們溝通。這是我的名片。」
南波純生將名片塞進了褲子口袋,對林田輝深深鞠了一躬,道:「請一定要逮捕凶手,拜托你們了。」
「嗯?」
「南波?你這是在跟警察卑躬屈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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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住晃司帶著手下走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帶著嘲弄的意味。
南波純生轉身看向日住晃司,略顯卑微地說道:「老大,我父親已經死了。」
日住晃司得意地笑著:「那又如何?跟我有什麽關係嗎?
南波純生將這口氣壓下,默不作聲。
這時,一名手下看出了日住晃司的心思,主動建議道:「老大,今天天氣不錯,是個慶祝的好日子,不如我們再去六本木接著喝吧。」
日住晃司哈哈笑道:「說的不錯,確實是個好日子啊。」
他拍了拍南波純生的胳膊,問:「南波啊,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喝酒啊?」
麵對如此羞辱,南波純生依然忍住了內心的衝動。
「我還要配合警方調查,今天就算了。」
日住晃司點上一根雪茄,對他指點道:「死了老爹而已,又不算什麽大事。乾我們這一行的,首先要記住忠義二字,你可別忘了加入社團時的誓言。」
在日本黑道文化中,新人入會需要通過「孟事」,也就是一種飲酒儀式,來宣誓效忠這種疑似血緣關係,甚至比真正的父子關係,更重要。
等日住晃司一行人,終於離開夜總會。
南波純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舉起拳頭,狼狼砸向沙發前的玻璃茶幾。
玻璃上瞬間出現,一片白色的蜘蛛網裂紋。
他的拳頭,也被鮮血染紅。
「南波先生,你不要緊吧,我去幫你喊醫生過來。」
村上美穗連忙起身。
南波純生擺手道:「冇事,一點小傷而已。」
不過,村上美穗此時已經跑遠,冇聽到南波純生的話。
林田輝遞過去一張紙巾,道:「你們老大平時也這麽過分嗎?」
南波純生擦了下手,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他隻是針對我而已,畢竟我是南波信藏的兒子。」
林田輝說道:「你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傷口?反正你的筆錄已經做完了。」
南波純生擺了擺手,然後一臉正色道:「我隻想在這裏等著,我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誰。」
見對方堅持,林由輝也不再繼續勸,
他回到夜總會的後巷,瞭解鑒識課的最新進展。
「林田,我們在距離屍體二十米的位置,發現了一枚血腳印。」
「血腳印?」
這可是重大發現!
後巷的警察,都圍到了一根電線杆附近。
他們趴在地上,想看清這枚血腳印的形狀。
林田輝看了一眼地麵,發現那枚血腳印,隻有拇指大小的麵積。
如果不是鑒識課這些專業人土,普通人根本發現不瞭如此隱蔽的線索。
寺澤裕信最後確認道:「我認為,這枚血腳印應該來自於高跟鞋。也就是說,腳印的主人是一名女性。」
高跟鞋!
這個發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之前的重心,一直都放在了店裏的男性身上。
對於店裏的女性員工,並冇有進行詳儘的調查。
難怪之前的調查冇什麽進展,原來一開始的出發點就錯了。
柳瀨大河立即給各組人下達了指使,對店裏的陪酒女,進行重新調查。
隻不過,店裏的陪酒女們,已經離開了大半。
警方隻能重新聯係那些陪酒女。
林田輝在剩下的陪酒女中,選擇了一位,進行詢問。
這名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整個人顯得有些緊張。
林田輝拿起之前的筆錄,問道:「你叫綾城萬由子,對吧?
,
續城萬由子小聲回答:「嗯。」
林由輝盯看女子的臉,使得她更加緊張。
「在8點50分,到9點10分之間,你在乾什麽?」
「大概·——在陪客人喝酒。」
「在這期間,你一次都冇有離開過座位嗎?」
「也不是,偶爾有其他客人叫我過去喝酒,我就會離開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