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被破解的雙重保險(4K)
江本狹一回答的振振有詞,似乎早已預料到警方會問這個問題。
更何況,這種民間借貸,不會出現在銀行的後台記錄中。
即便是警察,也無法確認真假。
林田輝冇有急於反駁,對方這套說辭。
而是,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在江本狹一的麵前,
「雖然警方無法確認,你弟弟的財務狀況。但你眼前這份借貸合同,可是寫著你的大名。」
江本狹一疑惑地拿起合同,看向上麵的貸款人姓名。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視線中心處,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這—你們從哪找到的?」
江本狹嚇出了一身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
這份合同上麵最醒目的,就是上麵一大串數字。
那是數額為一個億的借款,為期三個月。
抵押物,就是江本狹一的那間金店。
而這筆錢的出借方,則是新宿附近的英雄金融公司。
林田輝看著默不作聲的江本狹一,緩緩開口道:「這就是合同原件,上麵有你自己當初的簽名。」
江本狹一努了努嘴:「就算合同是真的,又能說明什麽?」他深吸一口氣,辯解道:「我們做生意的,經常需要拆東牆補西牆,這都是正常經營行為。」
林田輝轉過身,從檔案夾裏,拿出另一份合同。
「這份人身意外保險,你怎麽解釋?」
經過剛剛的調整,此時的江本狹一已經能沉得住氣,他翻了翻保險合同,立即回答道:「這份保險我不清楚,上麵又冇我的名字。」
林由輝掌起合同,繼續道:
「這份保險合同的保險人,是你的弟弟江本克路,受益人寫的是你們的父母。」
「如果保險人在投保期間意外死亡,你們的父母將會獲賠2億日元。
江本狹一笑著說道:「受益人是我的父母,跟我又冇有關係。難道,你懷疑我的父母也參與了這起案件?」
林田輝搖了搖頭:「你們兄弟二人,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恐怕這筆錢,最後還是會落到你手裏。」
這兩份合同,都是渡部猛托人,蒐集到的證據,
雖然這些檔案,不能作為本案的直接證據使用,但卻對案件的偵查,提供了重要思路。
江本狹一使勁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都是你的個人猜測,想定我的罪,必須要有對應的證據!」
他神色激動,對自己的嫌疑人身份,感到萬分不滿。
「我都說過,克路死的時候,我正在店裏工作!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柳瀨大河敲了敲桌子,嗬斥道:「你最好冷靜一下。我們既然敢簽發逮捕令,就說明已經掌握了你的犯罪證據!」
江本狹一冷笑:「好,那我就聽聽,你們所謂的證據。」
「如你所願。」
林田輝從桌上的證物袋裏,拿出殺手的手機。
點開其中的「柏青哥必勝法交流群」。
「這個賭博交流群,你肯定不陌生吧,這是你精心挑選的獵場。」
「而這個叫的『柏青哥之神」網友,就是你最後尋到的獵犬。」
江本狹一瞬間變了臉色,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的,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我就幫你闡述吧。
林田輝放下手機,從頭開始講述這起案件。
「在前一段時間,你因為投資失敗,欠了一大筆錢。
麵對即將到來的還款日,你走投無路,便想出一個喪心病狂的想法。
那就是你用自己親弟弟的命,來換出這筆钜款。
你先是讓自己的弟弟,簽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合同,為了規避嫌疑,你讓自己的父母,成為保險的受益人。
一般來說,被認定為自殺的案件,保險公司會拒賠。
於是,你便想到了地鐵軌道這個地點。
由於無法確定,死者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跳軌自殺,還是一不小心跌落軌道意外被撞。
所以,保險公司通常會賠付這筆錢。
隨後,你便開始物色合適的殺手,來完成這次意外事故。
你特意加入了這個賭狗群,尋找走投無路的賭徒。
你我都清楚,在賭狗眼中,隻有錢是最重要的,隻要給他們足夠的錢,他們便願意做任何事情。
包括殺人。
當然,自以為聰明的你,為了確保這次的行動,能夠順利完成。
還特地拍了這個『自殺視頻』,以打消殺手的負罪心理。
同時,也可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林田輝按下按鈕,將視頻播放了一遍。
「一開始,我們警方確實被這個視頻騙到了。還以為,真是死者自己,雇人殺害自己「但是,我卻在視頻中發現了破綻。」
江本狹一忍不住問道:「什麽破綻?」
林田輝笑了笑,回答道:「這個視頻,畫麵太糊了。」
江本狹一皺眉:「畫質低,也算破綻?」
林田輝說道:「現在的手機效能很強,隨便拍個視頻都很清楚,早已不是十年前那種座機畫質。可是,在這個視頻中,人物的五官不僅模糊,甚至連聲音都有些不清晰。江本克路作為證券公司的職員收入很高,肯定不會用十年前的手機。因此,這段視頻,一定是凶手故意這樣錄製的。」
此時,一直默默旁聽的柳瀨大河,贈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終於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全部真相。
「原來是這樣,你這傢夥倒是挺有想法。」柳瀨大河盯著江本狹一的臉,深深歎了口氣。
江本狹一不斷變幻著臉上的表情,最後一句話也冇有說。
林田輝揭開了最後的謎底。
「你憑藉這張相似的臉,假扮成自己的弟弟,錄製了這段遺言。
讓殺手誤以為,死者是想自殺,隻不過自己下不去手。
隻要殺手,能夠按照計劃順利製造這次死亡。
那筆保險的賠償款就能夠兌現,從而彌補你生意上的虧損。
而且,按照警視廳一貫的做派,這起跳軌案,大概率會判定為自殺或意外。
冇有人會知道,這起案件背後的還有凶手。
這相當於,你給自己上了一道保險!」
聽到這裏,江本狹一身軀一震,感到莫名的驚恐襲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是與弟弟,九分相似的麵容。
他如今的寸頭,也是這個月才剪的。
在此之前,他留著與弟弟差不多的中長髮。
林田輝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起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警方發現這個案子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行凶。
那麽,即便最後抓到了那名殺手,找齊了相關證據。
警方也會認為,這起案件,是一起由死者自己策劃的自殺案件。
隻不過,多了一個被雇傭的從犯而已。
畢竟,那個視頻,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而那名殺手,自始至終都在你設計的迷局之中。
你肯定會想,既然警視廳已經抓到了真凶,足以向上邊交差,所以肯定不會繼續查下去。
這樣一來,這起案件便會在這裏畫上句號。
警察抓到了犯人。
而你,同樣會拿到那筆,意外保險的賠償金。
畢竟,他殺也算意外,保險公司必須賠償這筆錢。
這是你給自己,上的第二道保險!」
江本狹一的手劇烈顫抖,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林田輝冇有停下,而是繼續在對方的心中,再加上沉重的砝碼。
「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竟然想到瞭如此絕妙的手段。
即便警察再怎麽查,都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麵對林田輝掀起的洶湧波濤,江本狹一忽然恢複了一些力氣。
「你說的比電影還精彩,你不應該當警察,還是當編劇去吧。」
林田輝平靜地說道:「那你可以提出反駁意見,給這出大戲,找找茬。」
江本狹一大聲吼道:「你說了這麽多,有我作案的證據嗎?」
林田輝點頭:「當然有。」
「什麽?」
江本狹一麵露驚色,眼神轉個不停,似乎在想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
審訊室的門,被人敲響。
「抱歉,你等一下。」
林田輝轉身開門,跟門外的村上美穗對上了視線。
「林田君,你猜的冇錯。」
「辛苦你了。」
林田輝接過村上美穗遞來的檔案,又回到了審訊室。
此時,柳瀨大河也沉不住氣,起身站到林田輝的身後。
在江本狹一驚疑不定的注視下。
林田輝將檔案袋拆開,拿出裏麵新鮮出爐的報告。
「雖然你並未直接參與地鐵殺人的過程,但隻要能證明是你,雇傭殺手殺害江本克路,就能證明你有罪。
在你弟弟死後的第二天,你按照約定,將價值一百萬日元的金條,放入了高田馬場車站的儲物箱中。
隨後,你將儲物箱的鑰匙裝在信封裏,又放到的澀穀車站的密碼儲物箱中。
做完這一切,你在聊天軟體上,告訴了殺手儲物箱的密碼,以及金條的位置。
並說在留言裏說,這是死者兩天前,設置好的定時留言。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留言便會自動發送給殺手。
你以為這樣複雜的設計,可以避免被警方和殺手,查到自己的身份。
但越複雜的設計,就越有可能留下破綻。」
江本狹一迫不及待地問:「什麽破綻?」
林田輝將報告,放在桌上。
「雖然你擦掉了鑰匙上的指紋,但是我們在信封的內側中,找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指紋。
這個指紋,與你的左手大拇指完全吻合!」
看到鑒定報告。
江本狹一頹然倒在椅子上,整個人變得無比呆滯。
他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那個笨蛋,為什麽會留著信封?」
對於這個問題,林由輝也覺得有些無語。
「那個殺手說,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他想把案件相關的一切,留下來收藏,當做紀念。」
聽到這麽離譜的理由,江本狹一噗吡笑了。
「真是個蠢貨,我當初就不應該,找這種蠢狗合作!」
林田輝評價道:「你以為自己能用智商碾壓別人,但終究會因此害了自己。」
事已至此。
江本狹一也冇有繼續抵抗的理由。
他坦然承認了這一切。
並交代了一些警方不清楚的細節。
「說實話,那份保險合同,並不是我讓克路簽的。
在一次家庭聚會中,克路忽然說,他給自己買了一份意外險。
那小子說,他經常會做噩夢。
夢到自己從天上,一腳踩空,掉落到漆黑的深淵之中。
於是,他便自己找保險公司,簽署了那份意外險。
他可能,早就預感到這一天了吧———
江本狹一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知是,在悔恨自己的惡行。
還是,在害怕以後的監獄生涯。
總之,這一件離奇而又複雜的地鐵跳軌案,總算是破了。
當刑事課的眾人,得知事件的全貌後。
他們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為了錢,就殺了自己的弟弟?真是個無情的兄長啊。」
「是啊,那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啊。我如果有個弟弟,我肯定捨不得欺負。」
「冇想到這個案子如此複雜。真正的凶犯,竟然隱藏在兩個幕布的後麵,隻掀開一個簾子,依然找不到真相。」
「多虧了林田君,否則我們這次就要丟人了。」
「話說,林田君是怎麽發現那些線索的?即便剛剛重新覆盤了一次,我依然還蒙圈呢麵對同事們的吹捧,林田輝並冇有居功自傲,而是將功勞分攤給了每個人。
「其實,在這個案子最開始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勁,畢竟死者的死亡有些突元。」
「後來瞭解到死者及其親屬的財產狀況後,我纔有了一些頭緒——
這時候,柳瀨大河從外麵走進了辦公室。
他對著眾人拍了拍手,大聲說道。
「我剛纔將這起案子跟署長進行了匯報,署長對大家的工作很滿意。」
等大家鼓完掌,柳瀨大河又交代了一些後續工作,便宣佈下班。
幾秒鍾後,課裏的老年組,瞬間消失在辦公室。
而像村上美穗這種新人,還要繼續整理資料。
「林田,你過來一下。」柳瀨大河叫住準備下班的林田輝。
「課長,你找我有事?」
「林田,署長剛剛找來了幾個記者,你抽空去,應付一下吧。」
林田輝看了看手錶:「課長,都這麽晚了,還有采訪?」
「冇辦法,最近署長的壓力很大,我們這也是為上麵分憂。雖然你確實很辛苦,但隻有你最清楚這個案子裏麵的彎彎繞繞,我也隻能派你去了。
林田輝點了點頭。
「行,那我過去一趟吧。」
當林田輝來到會議室時,已經是深夜兩點半。
好久冇見的古川優奈,此時正打著哈欠,瞪著林田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