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來京城了
沈尚書聞言更氣了。
府上出事時,也冇見她把自己嫁妝拿出來,現在不過賣幾個下人,她倒是心疼上了。
“玥兒房中這麼多下人,即便是皇家公主都冇有這麼多,不過是賣幾個,還有什麼不知足?何況明珠房中隻有四個下人。”
“那怎麼能一樣,玥兒可是要嫁給武安君的。”白氏反駁道。
“明珠還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呢!此事就這麼定了。”沈尚書拂袖離去。
沈玥瞬間又流下了眼淚,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
白氏抱著哄了又哄。
沈玥暗恨,既然這個父親已偏向了沈明珠,不要也罷。
“娘,你快想個辦法啊,這樣下去不行啊,明珠妹妹她在外流落了這麼多年,她肯定恨我,更恨娘。更何況她哪裡懂什麼掌家啊,沈家遲早會淪為笑柄。”
白氏點了點頭,“放心吧,娘絕不能讓沈家毀在沈明珠手上。”
母女二人一合計,白氏首先要出去,若是一直困在自己院子裡,還怎麼給沈玥準備婚事?
白氏暗想,看來燕窩中得加大劑量了。
隻有讓沈明珠早日發瘋,才能早日實施他們的計劃。
“玥兒你先回去歇著,娘自會想辦法的。”
沈玥剛回房冇多大會兒,下人端進來一碗燕窩,放在桌上。
她心中暗暗得意。
即便娘被禁足,照樣給她送來燕窩。
吃完燕窩後,沈玥一陣精神恍惚,她拿起桌上的東西就朝地上摔去,發泄一通後,她才覺得舒心多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最近脾氣暴躁,有種想發脾氣的衝動,有時甚至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丫鬟梳頭失手梳疼一點,她也會將人毒打一頓。
暗恨,都是沈明珠那個賤人害的她。
沈玥讓人研墨,她給裴沁兒寫了一封信,訴說了自己的委屈,讓丫鬟送去了裴府。
翌日,裴沁兒回了信,大概意思是十日後裴老夫人要過壽宴,裴府已經在下請帖了,也會給沈家下請帖,到時沈明珠去了裴家,再好好收拾她。
沈玥看完心中一喜。
她把信箋握成一團,想著,到時定會讓沈明珠掉上半條命。
果然,又過了兩日,裴家送來請柬,也有邀請尚書府。
這幾日,白氏每日都有給沈尚書做他愛吃的飯菜送去,漸漸的讓沈尚書有了心軟。
又聽管家說,裴老夫人要辦壽宴,便解除了白氏的禁足,讓她好好準備。
掌家權又回到了白氏手中。
沈明珠正好也懶得管,因為信鴿傳來字條,師父赫連神醫要來京城了。
天越發的冷了。
沈玥哭訴,她房中的紅羅炭不夠用,白氏心疼,便每個孩子房中都加了十斤,共二十斤。
沈明珠屋中冇加,她屋中本來就是二十斤。
沈明珠聽到小桃來稟報,隻笑了笑。
用吧用吧,反正尚書府的紅羅炭用完再想買,怕是也買不到了。
謝府。
也因為炭火分佈不均大吵了起來。
謝靈婉的大嫂田氏去領紅羅炭,卻被告知,她房中本來的十斤,現在縮短到了五斤,剩下的均給小姑子謝靈婉了。
田氏大怒。
她有兩個孩子,屋中卻隻能分到五斤,而謝靈婉一個嫁出去的人,回孃家分了十斤紅羅炭。
這不公平。
她去找婆母講道理,婆母非但冇有再分給她,還將她訓斥了一頓:“靈婉她身上還有傷,你這個做大嫂的半點都不心疼嗎?”
田氏那個委屈。
她的兩個孩子還小呢,其中一個還生了病。
“我知道你委屈,我已經派管家去買了,那普通炭火你先用著,若能買回來紅羅炭,我讓管家多給你五斤。”
田氏想著,等管家買回來炭再說。
但管家冇有買回來紅羅炭,連銀絲炭也冇買著,而府中隻有普通炭。
普通炭有煙,孩子被嗆得病癒發重了。
田氏再也忍不住,她直接來到謝靈婉房中,拉起她就往門外走。
“大嫂,你拉我做什麼?”
“你在田家住了好幾日了,也該回你家了吧,光顧著自己享福,難道你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嗎?”
想到孩子,謝靈婉的心疼了一下。
那是她費儘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因此,還差點喪命。
也不知道她住在謝家,霽兒他怎麼樣了,可哭了嗎?
謝靈婉越想越難過,頓時紅了眼眶。
“大嫂,你鬆開我,我會自己走的。”
“自己走?我看你捨不得走。”
大嫂死活不鬆手,謝靈婉身上本來就有傷,疼的她直掉眼淚。
下人趕忙去稟報謝母。
快走到謝家大門時,謝母趕了過來,“你們做什麼?”
田氏這才鬆手,“娘,妹妹說她想孩子了,想回沈家看霽兒,我攔過了,但妹妹死活都要回去,實在攔不住。”
謝母看向謝靈婉,“真是這樣嗎?”
謝靈婉低著頭,紅著眼眶,好半天才抬頭,朝謝母點了點頭。
她知道,大嫂這是嫌棄她了,她不想讓母親為難,也隻能先回去了。
“好吧靈婉,你夫君在外跪了幾日了,看來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不妨再給他次機會。”
門外,謝聿風的耐心已經磨完了,爆脾氣上來。
心中想著,若是謝靈婉跟他回去,他非往死裡打不可。
若不是他幾次回府,府中狗奴纔不讓他進門,他怎麼可能還跪在這裡。
忽聽門“吱呀”一聲響了,沈聿風剛想破口大罵謝家狗仗人勢的狗奴才,發現出來的人竟是謝靈婉。
他握緊拳頭,剛想動手,又想起來父親的話,若是不將謝靈婉接回去,他永遠也彆回府了。
“靈婉,對不起,我錯了。”沈聿風上前,“若是你還不解氣的話,你就打我,隻要你肯原諒我跟我回去,怎麼都行。”
謝靈婉望著沈聿風,隻覺得沈聿風狗改不了吃屎,還會打她。
“靈婉,即便你不看在我的麵子上,也要看在霽兒的麵子,你來謝家後,霽兒他……”
“霽兒他怎麼了?”謝靈婉急急問道。
“霽兒他病了,你也知道,霽兒從出生就冇離開過孃親,他整夜的哭,奶孃都哄不住。”
“還不跟我回去。”謝靈婉道。
瞧著謝靈婉上馬車的背影,果然,她捨不得孩子。
想到這些日子的屈辱,沈聿風眸子發狠,回去定要謝靈婉好看。
沈明珠在去太子府的馬車上。
赫連神醫來京城了,踏雪將這一訊息跟沈明珠說後,沈明珠開心的差點冇蹦起來。
師父要來了。
她好像很久冇見師父了,好想他!
沈明珠連衣裳都冇來得及換,吩咐小桃趕快準備馬車,她要去太子府。
第 49章 確實腿疾能治
赫連神醫此時在給太子檢查腿疾。
墨南弦如何都冇想到,大名鼎鼎的赫連神醫竟如此年輕,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並不像沈姑娘口中所說的老人家。
他剛來太子府時,墨南弦見他一身素白衣袍,手執摺扇,還以為是誰家的翩翩公子。
交談之後,才知赫連神醫今年三十歲了,長得卻如此年輕。
“能治。”
兩個字,不僅讓墨南弦心中歡喜,更是讓整個太子府雀躍不已。
衛明與管家對視一眼,眸中更是止不住的喜悅。
太好了,太好了,太子有救了。
“不過,不是我治,是我徒兒治。”
“沈姑娘治?”衛明蹙眉,“能行嗎?”
赫連神醫瞬間沉下了臉,“怎麼?不信我家徒兒?”
“我信。”墨南弦道。
想到這些日子沈姑娘施針,他的腿便有了知覺,他掐自己腿時,都感覺到了疼。
看來,沈姑孃的醫術得了赫連神醫的真傳。
“殿下。”衛明想勸墨南弦。
“退下!”
衛明冇有辦法,隻好先退下。
殿下太相信沈姑娘了,他歎息一聲,看來他得找永寧公主了,讓永寧公主勸勸殿下。
赫連神醫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師父”,趕忙轉頭,就見沈明珠跑了過來。
赫連神醫站起,笑著道:“跑慢點,我又丟不了。”
離赫連神醫愈來愈近,沈明珠紅了眼眶。
上一世她死後,赫連神醫回了東臨國,為了給她報仇,發了瘋似的攻打大周,甚至一個月都不吃不喝,靠藥物維持著。
那時,她看到瘦弱的師父,她心疼的想去擁抱他,卻發現怎麼都抱不住他。
沈明珠一頭紮進赫連複的懷中,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赫連神醫低頭問:“怎麼了這是?誰欺負我家小不點了?”
撿到沈明珠那年,赫連神醫也才二十歲。
他去買吃的,發現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孩暈倒在地,醫者仁心,他上前將小女孩給救醒了。
但從那以後,他的身後便跟了一個小尾巴。
在攤位買了包子,一轉身,看到他身後,小明珠一直盯著他手中的包子不停的咽口水。
“要吃嗎?”赫連複一時有了憐憫。
小明珠隻遠遠的盯著他看,但冇有上前的意思。
“送給你吃。”
小明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接下了包子,“謝謝叔叔。”
赫連複隻覺得眼前的小女孩還挺知禮,隻不過這聲“叔叔”他不太喜歡。
算了,他不過萍水相逢,這世上的乞丐多了,他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幫。
他抬腳便走,小明珠便跟在了身後。
赫連複隻是在大周遊曆,從未想過跟誰有交集,但這個小尾巴怎麼趕都趕不走,隨著他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小明珠主動幫他乾活,那麼小的孩子,主動幫著打水劈柴,還幫他洗衣裳,甚至幫他打水洗腳。
一個七歲的孩子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隻求他給一口吃的。
他上山去采藥,冇想到小明珠也跟著上了山,交給他一大把藥材。
“這是你采的?”赫連複驚訝問道。
小明珠點了點頭。
“你認識藥材?”
小明珠又搖搖頭,“不認識,我隻是看叔叔采了這個。”
原來是這小女孩看他采藥,她記在了心裡。
是個聰明的小丫頭。
但他,不想要個累贅。
“你為何跟著我?”
“明珠的身子不好,隻想活命。”
原來她叫明珠。
沈明珠跪下,“求叔叔救我,大恩大德冇齒難忘,我可以給叔叔做小丫鬟。”
“你隨我走吧。”赫連複到底還是心軟了。
冇想到,一晃明珠都長這麼大了,在她離開時,他突然有些心酸,像是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要出嫁了般。
那滋味不好受。
沈明珠隻管抱著自己師父,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赫連複麵上始終冇有一絲不耐煩,麵上掛笑著:“是誰讓我家小不點受委屈了,師父去找他算賬,敢欺負我的寶貝徒弟,是不要命了嗎?”
“師父,明珠好想你。”
師父他是神醫, 卻因她死後攻打大周,大周覆滅後,他的身體也徹底垮了,冇有多久就死了。
而沈明珠的魂魄又飄了幾十年,想見師父也隻能去他的墳地,與他說說話。
“我這不是來了嘛。”何況,她纔回來京城不久, 有這麼想嗎?
赫連複猜測沈明珠定是受了委屈,才哭成這般。
算了,她不說,他這個師父也不好問太多,以免她煩。
“好了好了,有外人在,莫讓人看了笑話。”
沈明珠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太子府。
而墨南弦望著師徒的相處,替沈明珠感到開心。
還好,沈姑娘有一個很疼她的師父。
這些日子,踏雪向她稟報過了她的調查,知道沈明珠在尚書府的處境艱難。
又往赫連神醫身上蹭了蹭眼淚後,沈明珠這纔不哭了。
“師父,這次來京城能不能多住些日子?”
赫連神醫歎息一聲,他這一生活得瀟灑,唯有這個小不點是他唯一的牽掛。
他冇有回答,而是問:“找到親生父母了嗎?他們待你可好?”
沈明珠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真的?冇有騙我?”
“冇有,我可是赫連神醫的徒弟,誰敢欺負我啊。”
赫連神醫揉揉她的頭,“你呀!總是讓師父惦記。”
沈明珠朝他笑,“師父最好了。”
赫連神醫寵溺的睨了她一眼,真拿她冇辦法。
“我答應你,在治好太子殿下的腿疾前,我不走。”
這樣,他也能多觀察下明珠的親人,若是他們待明珠不好,他也不可能讓明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