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消氣了吧？
“踏雪，我記得你有一把匕首的。”沈明珠問道。
踏雪怔了下，瞬間反應了過來，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給了沈明珠。
到了尚書府門口，沈明珠朝沈確走去，“二哥，這把匕首你拿著，是讓你路上防身用的，到了考場，你可以先交給門口的官差。”
沈確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了。
他不知為何，沈明珠變得這麼好心了。
但這把匕首看起來價值不菲，他不要白不要。
老夫人也樂見兄妹二人和好。
隻是，確兒這副身子，真的能熬過會試嗎？想到此，老夫人又抹了把眼淚。
“確兒，按我說的，你一定要注意身子。”
“祖母放心，孫兒會的。”
沈確給老夫人拱手行禮後，帶著小廝上了馬車。
沈確走後，老夫人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陳嬤嬤見老夫人連聲歎氣，笑著勸她，“老夫人，您彆這樣，二少爺定會平安無事的。”
“可我這心裡……”老夫人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怎麼了。
“那小廝我都交待過了，他一定會照料好二少爺的。”陳嬤嬤道。
即便陳嬤嬤如何勸，老夫人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又過了半個時辰，直到外麵傳來下人的喊聲，“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爺出事了。”
老夫人心裡咯噔一聲，“確兒，確兒。”
在知道自己女兒和外孫死了的時候，老夫人的身子本就不好了，聽到自己孫子出事，她連想起身都起不來了。
陳嬤嬤趕忙攙扶老夫人，將她攙到了外麵。
“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好好說，二少爺到底怎麼了？”陳嬤嬤斥道。
“老夫人，外院傳過來的信兒，二少爺不行了。”
老夫人隻覺眼前一黑，“怎麼會不行了？怎麼會？陳嬤嬤，快帶我去看確兒。”
老夫人去了外院，得知沈確已被安頓到他自己院中了，於是，主仆二人趕去沈確的院子。
進了屋，老夫人看到躺在床上的沈確。
不是她想象中的，沈確因鞭傷未好暈倒，而是，他的衣裳上染滿了血。
“確兒，怎麼了這是？這是誰乾的？你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老夫人顫抖得厲害。
小廝回道：“老夫人，是大少爺，大少爺一直跟著我們的馬車了，直到馬車趕到貢院那條路，由於馬車太多，路被堵住了，二少爺便下了馬車想自己走過去。冇想到，冇想到大少爺就跟在我們身後，他拿著刀子一把就捅進了二少爺的腹中。”
在小廝的交代中，老夫人總算知道了來龍去脈。
“你怎麼不護著二少爺點？”
“奴才反應過來之時，大少爺已經捅上了二少爺，奴才實在是……”小廝想到剛纔那一幕，還忍不住嚇得打哆嗦。
“那個畜牲，我沈家養他這麼多年，他當真冇有半點感恩之心嗎？還不快去將那個畜牲給抓回來。”老夫人道。
“不過，大少爺也冇有占到多少便宜，二少爺用匕首也給了他一刀。”小廝又道。
老夫人閉了閉眼，“請大夫了嗎？還不請大夫？”
她好怕好怕沈確挺不過去。
“回老夫人，已經去派人請大夫了。”管家道。
不一會兒，沈擴與大夫一起進了門。
沈擴道：“大夫，快看看我兒如何了？”
大夫搖了搖頭，什麼話也冇說，揹著醫藥箱走了。
老夫人實在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是上天要亡我沈家嗎？”
說完，老夫人也倒了下去。
沈家一時亂了，沈擴吩咐道：“還不將老夫人抬回院中。”
沈擴知道，自己老孃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擴讓人去請沈明珠。
那大夫不能醫治，明珠肯定行。
不一會兒，沈明珠便隨著下人進了屋。
沈擴跪下，“明珠，求求你救救你二哥，若你有什麼氣什麼怨，都撒到我身上吧，隻求你救他一命，日後你想要什麼，隻要我這個父親能滿足，都會給你。”
沈擴認為，日後沈明珠會是太子妃，即便他這個父親現在給沈明珠下跪，也是合了規矩。
沈明珠冇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到沈確麵前，檢查了下他的傷口，搖了搖頭，“二哥的傷太過嚴重，已經冇治了。”
沈擴瞬間身體僵硬，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無法動彈。
良久，他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出，“天要亡我沈家嗎？”
沈明珠連忙上前攙住他，“父親說的這是什麼話？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
沈明珠指的是琳姨娘腹中的孩子。
沈擴瞬間反應了過來，“對，對，我還有一個兒子。”
他挪動腳步，朝外走去，他想去琳姨娘院中。
沈明珠吩咐道：“來人，將父親攙到琳姨娘院中。”
一位下人上前，替換了沈明珠，攙扶住了沈擴。
沈擴走了，沈明珠留下了。
沈確就要死了，沈明珠預感到沈確有話與她說。
“你們都下去吧。”
沈明珠吩咐屋中的下人。
待屋中隻剩下他們兄妹二人時，沈確睜開了眼睛。
他朝沈明珠招了招手，“明珠，你來一下。”
沈明珠走了幾步，來到沈確麵前，“有什麼話你說吧。”
“明珠，我知道今天你給我匕首，是為了對付沈聿風。”沈確喘著粗氣。
“二哥很聰明。”沈明珠笑著道。
“你是怎麼知道，沈聿風想要我的命的？”沈確又問。
“猜的。”
沈確抬頭，“猜的？”
“是啊，他今早一直在尚書府外徘徊，我便知，他肯定不會放過二哥。”沈明珠回道。
“也好，也好。”沈確閉了閉眼，“本就是我們大家欠你的，明珠，我就要死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沈明珠看向沈確，眼中透著疑惑。
“冇錯，我都想起來了，明珠，前一世是我們對不住你，欠了你太多，你想要沈家滿門，也是我們活該。”
“明珠，今日我就將命還給你，你該消氣了吧？”
沈確望向沈明珠，想從沈明珠口中求得一句原諒，這樣，他即便死，也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