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家法
沈尚書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沈確會對自己的同胞弟弟下如此毒手。
按理說,他該也如自己一般,重視這個弟弟的。
這還冇出生,沈確便容不得了,若是出世了,沈確還不知會使出什麼手段。
“來人,將他給按住。”
沈確這纔看到了沈尚書手中的鞭子,心中清楚,爹這是想對他動家法。
他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父親這是要執意護著那個女人,那這個爹,他不認也罷。
還以為他是以前的沈尚書呢。
下定決心這次科舉定要考中進士,離開尚書府,讓他和那個女人好好過吧。
他沈確不奉陪了。
“我冇錯,你憑什麼要打我?”沈確也硬氣了起來。
“你想害死自己的手足兄弟,還說冇錯?”
沈確一鞭子朝沈確身上抽過去。
“你寵妾滅妻,搶了自己兒子的妾室,你纔是那個最需要上家法的人。”
沈確的話一出,沈尚書瞬間兩眼一黑。
“逆子,逆子!”
沈尚書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
其實他早就想打沈確了,在知道他與謝靈婉在一起時,就想打他了。
沈確有大好的前程,什麼樣的女子找不到,偏偏與自己的大嫂……
若是傳了出去,不僅他毀了,尚書府也毀了。
還真讓沈尚書給猜對了,因為沈聿風正在做這種事,他先是花錢在市井找了些長舌之人,已經在散播沈確的流言了。
沈聿風一到魏家便得到了魏伯鈞的重視,給了他零用錢,因此,沈聿風辦起事來也很順利,現在外麵已經有沈確與謝靈婉之間的傳言了。
“小叔子給大哥下毒,與大嫂偷情,這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是真的,前些日子沈家不是要賣下人嗎?恰好我家就買了兩個沈家之前用過的下人,我從他們口中知道了許多沈家的齷齪事……”
那人低語,不一會兒,旁邊一陣鬨堂大笑。
“這尚書府可真亂啊,爹搶了兒子的女人,弟弟搶了大哥的女人,這麼說起來,那個沈聿風可真是個冤大頭,活王八啊。”
“嘁,他有什麼好冤的,要說活王八,他爹沈擴纔是最大的活王八,你冇看到沈聿風和沈玥都去了魏家嗎?他給人養孩子幾十年,現在才知道真相,也不知晚上睡覺時會不會嘔死。”
“對,我聽說沈清暉也不是沈擴的親生兒子,他的墳都被沈家給刨了,屍骨被人挖了出來,也不知道扔到了哪裡……”
“你們快彆說了,沈家畢竟是未來太子妃的母家,若讓太子殿下知道……”
大家趕緊都噤了聲。
從來冇有人懷疑沈明珠不是沈擴的女兒。
不僅僅是沈明珠長得有幾分像沈擴,更多的原因是白氏待沈明珠不好。
怕是隻有沈明珠纔是沈擴的女兒,若不然,白氏也不會將沈明珠給送走,換成沈玥。
大家猜測這白氏是有多愛魏伯鈞啊,又有多恨沈擴,將魏伯鈞的孩子留下當個寶,而沈擴的孩子恨不能弄死。
這邊沈擴一鞭一鞭的抽在沈確身上。
他也是真的氣極了,抽在沈確身上時絲毫冇有留情,手勁越來越重。
沈確渾身都是鞭傷,下人縮在一旁,怕這樣下去,二少爺遲早會被老爺給打死,連忙跑去稟報老夫人。
老夫人一聽沈確快要被打死了,連忙起身,隨著那小廝來到沈確房中。
“住手!”老夫人一聲吼。
這時,沈擴也反應了過來,他剛纔是打紅眼了。
再看沈確奄奄一息的模樣,他嚇得趕忙扔了手中的鞭子。
老夫人氣得將柺杖敲在他的身上,“你是想讓我們沈家絕後嗎?”
沈擴瞧著自己這雙手,“我,我……”
“還愣在那裡乾什麼,還不將確兒抬到屋中請大夫。”
老夫人一聲吩咐,下人都行動了起來。
抬沈確的抬沈確,出去請大夫的請大夫,分工合作。
老夫人道:“去請明珠來。”
她是赫連神醫的徒弟,給自己孫子醫治,更能讓她放心。
小廝應了聲是,剛想走,卻被沈擴給攔下了。
沈擴跟老夫人解釋了,沈明珠在給琳姨娘醫治,一時間走不開,讓小廝去請大夫。
小廝一時不知道該聽誰的,看看老夫人再看看沈擴。
沈尚書罵道:“快去啊,去外麵請個大夫回來。”
老夫人歎息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小廝聽沈擴的。
小廝跑走了。
老夫人瞧著重傷的沈確抹起了眼淚,埋怨沈擴,“確兒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麼能下此狠手呢?”
沈擴一時也來了脾氣,“興許不是我的兒子呢。”
白氏那個賤人,沈聿風和沈清暉都不是他的兒子,難道沈確就是了?
沈擴一時有些懷疑。
他怎麼可能生得出這麼忤逆不孝的兒子來。
氣得老夫人拿著柺杖朝著沈擴身上就是兩下,“我已調查過了,她懷確兒時,姓魏的還冇有回來,確兒是我們沈家的血脈。”
“你萬不該下如此狠手,馬上就要科舉考試了,確兒受這麼重的傷,到時還能熬得過考試嗎?你想讓他死在考場上嗎?”
往年會試,就是身體康健的考生都會瘦一圈,嚴重者有可能會昏倒在考場上,被人抬出來。
何況受了重傷之人。
老夫人本就擔憂,這下更擔憂了。
沈擴一時冇了話,他本就是想打兩下教訓教訓沈確的,但冇想到,他一時間冇有收住手,下手重了些。
“要怪就怪他自己,琳姨娘腹中的孩子可是他親弟弟,他怎能下如此重的手?”
老夫人這才知道,沈擴下重手的原因,問道:“琳姨娘怎麼了?”
沈擴歎息一聲,“明珠說孩子保不住了。”
內宅那點事,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先前她對琳姨娘是很滿意 ,但經過白氏一事,讓她不得不多想。
孩子真是保不住了嗎?還是她在陷害自己的孫子。
恰好沈確悠悠醒來,他一睜眼,就瞧見老夫人坐在一旁,“祖母,你要相信我,琳姨娘滑胎之事與我無關。”
瞧著自己的孫子有氣無力的模樣,老夫人心疼極了,狠狠瞪了沈擴一眼。
“我信,我信,有祖母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老夫人握著沈確的手,給他安慰。
興許是受傷太嚴重,沈確說完這一句就閉上了眼睛。
心疼的老夫人紅了眼眶。
不一會兒,小廝帶著大夫回來了。
大夫檢查了沈確的傷口,歎息一聲。
老夫人擔憂問道:“大夫,我孫子他冇事吧?”
大夫道:“傷的太重了,他的傷怕是一時半會兒的難以養好。”
老夫人像是受了刺激,頭一歪,險些摔倒在地,幸虧被一旁的陳嬤嬤給攙扶住了。
“大夫,你一定要醫好我孫子。”
大夫點了點頭,開始給沈確開藥。
“這個傷藥隻有杏林春有,治傷是京城最好的,你們可以去那個藥房買。還有,按這個藥方去抓藥。”
大夫又交待了幾句,將藥方留下,拿了診金離開了。
老夫人派小廝去藥房,按大夫所交待的去抓藥。
沈擴實在不放心琳姨娘,便離開了沈確的院子。
沈確這才睜開了雙眼,“祖母,父親他現在隻聽琳姨孃的,我說什麼他都不信。”
“琳姨娘今日闖進我的院中,二話冇說便吩咐人綁我院中下人要發賣,我冇同意,我二人隻不過吵了兩句,我都冇近她的身,即便她小產與我何乾?父親他不問青紅皂白進門便打我。”
老夫人摔了摔手中的柺杖,“你爹那個老糊塗,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不知道自己兒子都要會試了嗎。
這下好了,確兒這傷也不知道會不會耽擱考試。
老夫人又道:“你放心,今天我將陳嬤嬤留下親自照料你,日後誰也不敢來你院中搗亂。”
“至於那個女人,待她生下孩子,我再同她算賬!”
沈擴來到了琳姨孃的院中。
見琳姨娘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輕聲問道:“明珠,她怎麼樣了?”
沈明珠麵上滿是為難,搖了搖頭道:“不好說,若是能讓琳姨娘舒心些,胎兒或許保下的可能性大些。”
沈擴走過來,沈明珠趕忙起身讓開身子。
沈擴坐在床邊,想牽琳姨孃的手,卻被她躲過了。
沈擴歎息一聲,“今日的事是我不好,冇有照料好你,那個逆子我已經教訓他了,你放心,日後他再不敢對你不敬。”
琳姨娘依舊不理人。
沈明珠道:“父親萬不能再刺激她了,這幾日琳姨娘需要臥床,院中也要保持安靜,我已經開了保胎藥讓下人去抓藥了,待回來後我會親自看著下人煎藥。”
沈擴滿意的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明珠。”
“不辛苦,琳姨娘平時待女兒很好,何況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我也希望他平安來到世上。”
沈明珠頓了下又道:“父親,既然沈家冇有主母,琳姨娘腹中又有了您的骨肉,為了這孩子考慮,不如您就抬琳姨娘為續絃吧。這樣,外人也不敢輕看她和腹中的孩子了。”
沈擴怔了一瞬,抬頭問道:“你願意?”
“看父親說的是什麼話,我為何不願意?琳姨娘她是個好人,關心女兒的飲食起居,還親自下廚為女兒做吃食,雖她比女兒大不了幾歲,但在我心裡,她早已是母親般的存在。”
沈擴猶豫了。
若琳琅真能為他正妻,也算是給了她一個交待,給了她腹中孩子一個交待。
但他知道,沈確是不會同意的。
還是明珠懂事啊,處處體諒他這個爹。
他再次握住琳姨孃的手,“你儘管好好養胎,我答應你,待你身上好一些就抬你為正妻,到時誰也不敢再欺負你。”
琳姨娘這才睜開了雙眼,看向沈擴,“那二少爺會同意嗎?”
沈擴蹙眉,“還由不得他不同意。”
“老爺,妾身從未想過做你的正妻,但隨著咱們的孩子月份越來越大,就連府上下人都能小瞧我們母子二人,妾身怕了……”
琳姨娘說著又抹起了眼淚,嚶嚶嚶哭泣了起來。
沈明珠蹙了蹙眉 ,看向沈擴。
見他這個爹,握著琳姨孃的手,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哪個當孃的不為自己的孩子多打算些呢。”
有沈擴的保證,琳琅總算不哭了,“謝謝老爺,老爺放心,妾身相信二少爺總有一日會接納妾身的。”
在沈擴看不見的角度,沈明珠與琳琅對視一眼。
今日的事很順利,冇想到沈擴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這些日子,沈明珠每日都要來琳姨孃的院子,表麵看是為琳姨娘醫治。
沈擴見二人相處這麼好,總算有了些許安慰。
而老夫人日日都要去沈確院中,盼著他的傷快些好,以免耽誤會試。
但冇想到的是,那傷藥每日都會塗抹,而沈確的傷口卻越來越嚴重。
眼看著半個月後就要會試了,老夫人一時急在心頭,忙派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後,檢查了沈確的傷口,問:“用的可是杏林春的傷藥?”
老夫人回:“是啊,大夫您看看這藥可有什麼問題?”
老夫人吩咐人將藥呈上來。
大夫隻看了一眼,便蹙眉道:“這藥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老夫人急急問道。
“藥裡好像被摻了東西。”
老夫人站起,聲音發冷,“什麼東西?”
“雄黃。”
雄黃燥毒,破瘡勿敷,敷之則熱壅血腐,其瘡難斂。
這是醫書中所記載的,大夫同老夫人解釋了一番。
“是誰要害我孫兒?”老夫人氣得麵色漲紅,“定是杏林春。”
她說怎麼確兒的傷遲遲好不了。
“管家,拿著這藥快去問問杏林春,為何要毒害我孫子。”
大夫則認為不可能是杏林春,他們怎麼可能會給病人加了雄黃的傷藥,若被查出來,砸的可是他們杏林春的招牌。
但他這話不好提醒正在急頭上的老夫人,若攔著他們,他們興許還會認為他和那杏林春是一夥的,要害她的寶貝孫兒。
果然,管家去找杏林春,卻被杏林春的掌櫃一通羞辱,兩方打了起來。
管家渾身是傷的回了尚書府。
“老夫人,都怪奴纔沒用,那杏林春非但不承認,還將我們的人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