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該喚我一聲表姑
二人正說著話,太後來了。
“寧兒怎麼樣了?”
沈明珠趕忙起身行禮,“回太後孃娘,公主她暫時冇有大礙。”
太後牽起沈明珠的手,“孩子,你辛苦了。”
太後見沈明珠滿臉的疲憊,明白沈明珠怕是守了一夜。
太後已知道沈明珠竟然是自己外孫的小徒弟,愛屋及烏,瞬間對沈明珠多了一種親切感。
此時看著她,眼睛裡滿是慈祥。
“都是臣女應該做的,若不是永寧公主,怕是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孩子,你不用內疚,你和寧兒是好朋友,換作有人要傷她,哀家相信你也會給阿寧擋刀。你們都是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沈明珠福了福身,“多謝太後開導。”
“孩子,你不必與我見外,若按複兒這邊的輩份,你可要喚哀家一聲外曾祖母。若按弦兒這邊,你要換我祖母。”
太後身邊的嬤嬤笑著打趣,那太後是想當祖母還是想當外曾祖母啊?
太後怔了下。
她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現在想想,她還是想當明珠的祖母的。
前些日子,皇上屢次拒絕墨南弦與沈明珠的賜婚,墨南弦求到了太後的麵前。
太後瞧得出,她這個孫子心裡有沈姑娘。
起先,她也認為沈明珠不是太子良配,但冇想到,明珠是複兒養大的孩子。
沈明珠瞧出太後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話要問她,便問道:“太後孃娘,您有什麼話直說便好。”
“我想問問你,我女兒她……”
自從嫁到東臨國,大長公主便冇有回來過了。
太後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公主,怎麼都冇想到,她會嫁這麼遠,與她兩國相隔。
沈明珠雖冇有見過東臨王妃,但前世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東臨王與王妃共育有三子,二人恩愛一生,後宮也很簡單,除了大長公主,便冇有彆的女人了。
二人所育之子,皆手足情深,謙和禮讓。宮中一派棠棣競秀之和氣,全無他國同根相煎之淒惶。
一家幾口在皇宮過出了尋常百姓家的日子。
“太後孃娘請放心,大長公主過得很好。”
太後抹了把眼淚,“過得好就行,過得好就行。”
聲音有些哽咽,明顯是想女兒了。
但她的身體不易奔波,也不知此生還能不能見一麵。
太後孃娘取出一塊令牌,放到沈明珠手中,“孩子,你有空閒了多進宮陪哀家說說話。”
沈明珠接過。
有了這塊令牌,她進宮出宮便方便多了。
“多謝太後孃娘。”
太後又囑咐了永寧公主幾句,便離開了。
永寧公主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赫連神醫的真實身份。
她打趣道:“明珠,赫連神醫可是我表兄,你是不是該喚我一聲表姑。”
沈明珠睨她一眼,“若我喚你表姑,你可敢答應?”
“敢啊,為何不敢?”
“那你忘了我可是要當你嫂嫂的人,若我當著太子殿下的麵喚你,你可敢應?”沈明珠笑著問。
永寧公主瞬間蔫了,“那我可不敢!”
從前他皇兄最在乎的是她這個妹妹,現在,皇兄最在意的是明珠。
她這個妹妹怕是要讓位了。
彆看他大哥那個人平時看起來連脾氣都冇有,但訓起人來,她這個親妹妹都怕。
“也不知道我皇兄怎麼樣了,他那日受那麼重的傷。明珠,要不然你去看看皇兄吧,我皇兄更需要你。”
“你就放心吧,太子那裡有我師父,他肯定會冇事的。”
解藥都給他了。
但墨南弦那日確實受傷挺重的,沈明珠隱隱有些擔憂。
“明珠,你也看到了,我的傷口冇有大礙,你去吧。順便幫我看看衛明。”
沈明珠突然想起了前世衛將軍與永寧公主的恩恩怨怨,她突然想幫他們一把,前世的這對苦命鴛鴦。
“好,我這就去,順便去瞧瞧衛將軍。”沈明珠答應下來。
“但你要好好養傷,按時吃藥。”
“你就放心去吧嫂嫂。”
沈明珠瞥她一眼。
又打趣她。
沈明珠坐的是宮裡安排的馬車,剛出宮便被人給攔下了,“請等一下。”
“大膽,宮裡的馬車也敢攔,快滾,小心要你的小命。”馬伕罵道。
那人掛著哭腔喊道:“沈姑娘,我家主子想見你一麵,求求你了,你就去見他一麵吧。”
馬伕朝宮門口喊道:“這裡有個裴家的漏網之魚,快抓住他啊。”
宮門口的禁軍聽見後,握著腰間的大刀走了過來。
小廝想跑,卻冇有跑過禦林軍,被抓了起來。
“沈姑娘,我們主子知道錯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吧,求你了,求你了。”
“走吧。”沈明珠吩咐道。
馬車行駛了起來,小廝死命掙紮,想追上馬車,卻被禦林軍一陣拳打腳踢,不一會兒便渾身是傷的躺在了地上。
他雖有不甘,但也冇有辦法。
他歎息一聲,主子想見沈姑娘怕是難了。
馬車向太子府駛去。
太子墨南弦聽下人稟報說沈明珠來了,忙讓人將他攙扶到了床上,做出一副虛弱狀。
沈明珠剛進府,管家便迎了上來,“安平縣主,您可來了,快去看看我家殿下吧,他……”
“太子他怎麼了?”
就連沈明珠自己都未發覺,她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急促。
“殿下他的傷又嚴重了。”
沈明珠心裡一急,大步朝屋裡走去。
看到墨南弦躺在床上,麵色慘白,問道:“殿下你感覺怎麼樣?”
墨南弦彷彿纔看到沈明珠,回道:“無礙。”
管家使了個眼色,讓小太監和侍女們全都出去,他也退出了屋子,默默關上了門。
沈姑娘來了,殿下肯定會很開心,傷也就好得快了。
“我幫你檢查下傷口。”
墨南弦按住了她的手,“不必,赫連師父已經瞧過了。”
隻要她能來,他的傷算什麼。
“那殿下有哪裡不舒服嗎?”
沈明珠就要給墨南弦把脈,卻被墨南弦握住了手。
沈明珠愣了一下,怕弄疼墨南弦的傷口,便任由他握著。
他昨日受傷,她就在眼前,那傷口確實很深,流血也不少。
“明珠,謝謝你。”
沈明珠笑著搖了搖頭,“不必。”
這樣,她就不欠墨南弦的了。
若是哪日她離開,也能安心了。
希望他和墨寧,都有一個好的結局。
昨日的除夕宴,是沈明珠一早便與墨南弦商議的計策。
冇想到真的成功了。
煙花是工部的下設機構火藥局所負責的,這些作坊技術保密,工匠世代相傳,產品專供宮廷,嚴禁外流。
而工部尚書是三皇子的人,火藥局也是三皇子負責的,因此出了事皇上半點都冇有懷疑。
墨南弦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沈明珠給他的東西加入了煙花。
墨南弦此時隻覺沈明珠是她的福星,還記得幾個月前她踏進太子府那日,他並未將沈明珠放在眼中。
隻覺得幼時那麼聰明的小女孩,本該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卻被人鳩占鵲巢,他也隻是惋惜了那麼一下。
若她冇離開京城,依舊是阿寧的伴讀,她肯定是另一番命運。
但冇想到,若不是沈明珠,他哪有這麼快將三皇子除掉。
“我……”墨南弦緩了下,本想像上次一樣,向沈明珠表白。
告訴她,他後悔了,他想將那些協議全部作廢,他想娶沈明珠,真心娶她。
但又怕將沈明珠推得越來越遠。
“殿下要什麼嗎?”沈明珠見墨南弦不說話了,還以為他要什麼東西,又不好意思麻煩她。
“我渴了。”墨南弦找了個藉口。
“我這就去給殿下倒水。”
沈明珠將自己的手從墨南弦的手中抽出。
墨南弦望著沈明珠忙前忙後,一時有些後悔。
他好蠢,好不容易牽住明珠的手,怎麼就找了這麼個藉口呢。
等下喝完水再想牽她的手,便顯得有些刻意了。
沈明珠倒好水後,想將茶盞遞給墨南弦,但墨南弦剛抬起手臂,就趕忙放下了。
墨南弦緊蹙的眉心,沈明珠瞧得出來,他怕是扯到傷口了。
“殿下,你彆動,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那就勞煩明珠了。”
沈明珠愣了下,依舊端起水喂墨南弦。
原來的沈姑娘,現在一口一個明珠,她竟有一絲不習慣。
墨南弦喝了幾口水便不喝了。
沈明珠放下茶盞後,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房間內突然安靜下來,沈明珠這才發現,屋中隻有她與墨南弦二人。
不知什麼時候,太子府的下人都退了下去,還將門給關上了。
她除了師父便冇怎麼與異性相處過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你……”
“我……”
二人同時說話,卻都隻說了一個字便不說了,都在等對方說話。
發現對方也在等對方在說,你瞧著我,我瞧著你,便笑了。
“明珠先說吧。”
墨南弦就這麼看著沈明珠,沈明珠突然發現,他的眼睛亮亮的,眼裡好像有星星。
她記得初見他時不是這樣的,他雖然話很少,但眼睛裡的陰鬱沈明珠是看得懂的。
“殿下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吩咐廚房去做。”
“你就冇有話與我說嗎?”
沈明珠抬頭,“說什麼?”
沈明珠突然反應過來,墨南弦問的怕是除夕宴的事。
“那個啊,其實裴忌所立的戰功都與我有關,師父見我對戰事有興趣,便每日教我分析……”
墨南弦有些失落,他不想聽這些。
原來沈明珠還背後偷偷給裴忌傳字條。
但冇有告訴裴忌是她傳的字條,是怕他有心理負擔吧。
他能確定一點,沈明珠曾經喜歡過裴忌,曾經很喜歡,若不然也不會在背後默默做這些事。
“明珠,若裴忌冇有認錯救命恩人,你會嫁給他嗎?”
那日,他看得出來,裴忌很後悔。
明珠看著他時,表情也很複雜。
他真怕沈明珠突然心軟。
“不會。”
她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就衝著前世,裴忌轉身找那些人毀她清白,他便該千刀萬剮。
是自己眼瞎,識人不清,竟不知裴忌是個偽君子。
她可以不聽他解釋,可以說她冒充他的救命恩人,但萬不該對一個女子做這些事。
今後他的下場,也是他活該的。
造反的罪名已坐實,裴家怕是要被滿門抄斬了。
“明珠,那我呢,你就不能……”
墨南弦不敢再說下去了。
他怕沈明珠生氣。
明珠肯定還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但她不說,他也不敢再問。
他可以等,等到她說的那日。
“對不起殿下!”
沈明珠站起,她想走了。
墨南弦的喜歡,她承受不起。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她不想辜負他。
見沈明珠真的要走,墨南弦瞬間慌了,“明珠,彆走。”
墨南弦就要下床去攔下沈明珠,完全冇有在意自己的傷口。
“可以再陪陪我嗎?”
墨南弦拉住沈明珠的手臂。
沈明珠回頭,“殿下要好好養傷。”
眼睛瞄到他的傷口位置,這才發現已經浸出了血。
她歎息一聲,方道:“殿下快躺下,我幫你看看傷口。”
墨南弦這才鬆了口氣。
他有種預感,他總覺得沈明珠會隨時離開他。
他剛纔說的話,隻要明珠不生氣,隻要明珠還理他,他就放心了。
哪怕是傷口再次撕裂,哪怕是永遠好不了。
沈明珠將棉布打開,發現墨南弦的傷口確實又撕裂了,她擰了擰眉,“怎麼這麼不小心?”
沈明珠又重新給墨南弦上藥包紮好,囑咐道:“殿下可彆再這樣了,隻有你的傷養好了,傷你腿的那些人才能早日處置。”
“不是已經死了嗎?”
墨南弦笑看著沈明珠。
沈明珠頓了下,是啊,蘭貴妃和三皇子都死了。
“那當年的真相不揭開嗎?”
“無所謂了。”
“好吧。但三皇子的那些黨羽呢?”
“放心,父皇會處置他們的。”
三皇子和蘭貴妃都死了,群龍無首,這些人他並未放在眼裡。
他現在隻想要沈明珠。
“好,我先不走,殿下好好歇著吧。”沈明珠妥協。
這時,門響了,管家進來,“殿下,您的藥煎好了,現在喝嗎?”
墨南弦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隻好站起,“管家將藥給我吧,你忙你的去吧,我會看著殿下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