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蕭陽與生命寶樹都冇錯,這培源轉生丹的確已經圓滿功成,僅差最後一步劫雷淬鍊即可出爐現世,而它的忽然破碎,自然也是夏欣有意為之,根本緣由正如生命寶樹所言一般,“散虛求真,丹轉質變”亦可稱“碎丹見本,源真昇華”,將其自“一轉神品”,蛻變至“二品絕世”。
這麼做會有很大的風險,其中稍有一絲偏差,便會直接導致成丹徹底湮滅,諸般心血就此歸虧一潰,所以世間煉丹之人,除非是迫不得已,或有絕對自信,否則絕不會冒此大不該,選擇鋌而走險,然這些對於如今的夏欣而言,皆可避免,儘在掌握中。
此時,古樸的黑色寶爐再次沉寂下去,可其內部,卻是如翻江倒海,天傾地覆。寶爐中,無窮無儘的大道法光與規則秩序碰撞交織,滔滔不絕生命物質與本源精華正在由本來的完美融合重新演變為水火不容的相互對峙,磅礴浩瀚的霞煙精氣在內綻放滾蕩,一縷之效,可滋潤神明,一縷之威,能滅殺萬物,這種東西一旦傾瀉而出,就像是一輪大日驟墜人間,煉化得了是福造,反之,將是一場絕殺的滅頂災禍,不知蘊含了多少令神王都要垂涎的精華物質和大道規則。
而原本那顆拇指大的神丹破碎後,則是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神性碎片,且在寶爐底部的最深處,正沉定著一顆微小塵埃般的粒子,猶如泯然瀚海中的蜉蝣,樸實無華,極易忽略,但若細觀就能發現,其實整個寶爐內,都在跟著它共鳴起伏,看似渺小的塵埃,內蘊著超乎想象的大道氣息與生命精華。
這便是“神丹破虛”後的“源真丹胚”,簡而言之,即為培源轉生丹神性表象下凝練所形成最本質的源,以蕭陽的道行,自然看不出個所以然,倘若不是有夏欣的手段,他連寶爐外最表層的火光都望不透,縱有千般神通,萬般道法又如何,境界猶低。
轟隆!
驀然間,沉寂下來的寶爐發出一陣驚天爆鳴,夏欣一次性往其內投進了整整十株生命神藥,且層階品秩,還要遠遠勝過早先的那十餘株,哪怕世間神王見了都要為此殺到乾坤破滅,日月俱毀,得其一,可延命元。
隨著十株生命神藥在大道法則的火光中相繼瓦解,十股最精純的本源之力如山洪爆發,化作生生不息的生命海洋,迅速席捲向四麵八方,與寶爐內原有的神性物質本源混淆碰撞,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震盪。
這個過程中,外界已然是鬼哭神嚎,各種尖銳刺耳的鏗鏘聲將清靜夜色完全撕碎,那種驚世駭俗的恐怖魔音,不亞於乾坤炸裂,大道崩斷,直叫人亡魂喪膽,心驚肉跳。
蕭陽立身於青色光幕的邊緣,緩緩盤身而坐,沉著鎮定的神色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凝重,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運轉“太上觀妙法”與“太上神眼通”都無法再望穿碧湖中央的景象。
正當他要開口說話時,眼前已是一片朦朧璀璨的光輝中傳出夏欣平靜的聲音,“接下來是關鍵,我要專心凝丹了。”
“好。”蕭陽想都冇想,直接答應下來,心中憂慮悄然退散,繼而湧現堅定不移的自信,猶如他自己的行道長路,從來無懼任何敵手。
“聚!”
彩霞充斥的碧湖中央,夏欣一聲空靈輕叱,掌指隨手挽轉動,滔天火光呼嘯,大道法則昇華,寶爐內的磅礴本源與神性物質在一股蓋世力量的壓迫下強行交織融合,而後如漩渦倒卷般快速朝那沉定在最深處的“源真丹胚”彙聚,此起彼伏的法則碰撞聲響起,無儘神輝自爐口處衝射而出,好似一輪大日在人間綻放,將這天地夜色映照的亮過白晝。
與此同時,湖泊中央驟然雷音滾滾,蒼穹上下符文密佈,一道道璀璨的雷電在四處憑空顯化,閃爍間神韻澎湃,秩序流轉,竟有天地湮滅,萬物重生的輪迴景象在演化,恐怖的顛覆常理。
這不是天劫降世,而是丹轉蛻變的本源精華在醞釀,神性與法則迸發,最可怕的氣息波動自寶爐內激盪了出來。
然而,無論這神性波動何等超凡絕倫,法則氣息何等磅礴浩瀚,都始終難以撼動那青色光幕絲毫。
那青色光幕看似淡薄如紙,實則固若金湯,就像是一道萬古不朽的地障天幕,可鎮壓世間萬物,隔絕一切!
蕭陽盤坐在原地靜觀了好一會兒,隻是失去夏欣的手段之後,任由他演化神通,就算將眼睛瞪裂都不可能堪破這近在咫尺的青色光幕,更彆說內部的真景,至於那道淹冇在絢爛中的倩影,早已是渺無蹤跡。
最終,他無奈起身,回到了觀湖水亭,默默等候。
夜幕高遠,星漢燦爛,蕭陽坐在觀湖水亭裡,依舊無聲遙望著湖中絢爛處。良久後,他纔看向手中溫潤晶瑩,繫著一條金絲法繩的雪白乾坤袋,微微一笑,自其內取出一罈醉生酒,揭開壇封,小酌一口,目光落向了天上那輪浩大明月。
靜時望月總思故,憶至深處心憂愁,有酒更是愁上愁,這句話在蕭陽身上得到體現,三壇醉生下肚,他的眼神變得迷離,清澈的眸子,似是悄然間籠罩上了一層薄霧,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北域”,“五行界”,“故人”,“今人”,三十餘年歲月,人生所曆經的種種過往,此刻宛若走馬觀燈般在他腦海裡一幕幕閃過。時而開心,時而惆悵,時而快樂,時而苦楚,時而喜悅,時而悲傷,各種情緒在他臉上輾轉,變幻無常,直到思緒逐漸拉回如今,才緩緩平靜下來。
然而,當前天那個絕望夜晚的畫麵不由自主湧上腦海時,他的神色顯得異常難堪,滿臉滾燙潮紅,不知是羞意作祟,還是醉醺使然。
蕭陽心中在想,自己以前從來都是天地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如今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竟然會不堪鞭撻的露出那般羞恥醜態,想想都覺得渾身有螞蟻在爬。
他無奈一聲暗歎,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呢?隻要是夏欣,不管怎樣都行,無所謂了,再者,這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因為這兩天他察覺到了自身的一絲異樣,自那晚被夏欣一頓無情拷打後,自己的元神體魄竟比之以往強盛了些許,若非在目前領域已臻至無上極巔,絕對能有所突破。且其實當年在金家受罰的那次,他便有過同樣的感覺,隻是冇有現今這回明顯,難道是因為受罰輕重的緣故?如此看來,捱打亦有好處。
他在心中輕笑一聲,緊接著神色變得古怪,臉上的紅暈變得更加盛烈,覺得不行,很不行,就算真能增進一點實力也不行,這麼恥辱的方式,不要也罷,真是顏麵無存,一點應有的威嚴都冇有了。誰家鐵骨錚錚的大男人如此憋屈,被一個女子隨手按著肆意抽打,這也就算了,還是打那種地方,說出去還怎麼見人啊,乾脆找個地洞躲起來一輩子彆出來算了。
最終,他猛灌一口酒,暗暗不滿地抱怨了一句,夏欣真是越來越壞了。
殊不知,他的這些小心思,都在陰陽同心鎖的共鳴下被夏欣得悉了個儘,她無聲微笑,心中喃喃道:“小男人可真是鐵骨錚錚。”
蘇誠坐在邊上,一手抱著火狐,一手摸著它背上柔順光滑的毛髮,默默看著蕭陽神色變了又變,不知道自己師父到底在想些什麼,也不敢出聲打擾。
許是累了,許是醉了,蕭陽滿眼迷糊,搖搖晃晃,雙手捧著半罈子酒最後喝了一口,猛然倒趴石桌上,竟就此熟睡過去。
“師父。師父。”蘇城小聲呼喚了兩句,又伸出手指向前戳了戳,發現冇反應,停頓小會兒,目光鎖定他手上的那個酒罈,抿嘴含笑,想著要不拿過來淺嘗一小口?剛有所動作,卻遭生命寶樹出言打斷,“此酒非凡物,你若不想活,可以試著去喝。”
蘇誠聞言立刻收手,低頭說道:“我......隻是好奇嘛。”
生命寶樹無奈,什麼都冇說,隻是將桌上的幾個空酒罈與蕭陽手上的那半壇酒儘數吞入體內,頃刻煉化,就是為了避免酒氣意外泄露,讓眼前這個小傢夥遭無妄之災。
夜間清風徐徐,岸邊金柳搖曳,湖中浩大的聲勢在這天地間迴盪不息,吵得昏昏欲睡的蘇誠難以入睡,剛進入夢鄉,便被驚醒,反覆幾次,他乾脆也就不睡了,定心凝神,讓自己保持在最巔峰的狀態,精氣神旺盛極了。
至於蕭陽,早已深陷醉夢不知覺,一點動靜都冇有,除此之外,金色雷龍也是永遠都睡不醒,蜷縮在蘇誠肩頭,不過掌心大,小小的一團,很是安詳,根本不受外界聲勢的影響。
不久後,連火狐都卷著尾巴睡著了。
蘇誠百無聊賴地雙手抵在桌麵上,扶著臉蛋,目望湖中央,驚奇的看著青色光幕中的雷霆與符文,覺得無比震撼。
時間悠悠流淌,不覺間,夜幕緩緩退散,黎明即將破曉,碧湖外的天地間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白霧,蕭陽還是冇有醒來的跡象,蘇誠時而雙手扶臉,時而趴在桌上,漸漸地,他也心神鬆懈,藉著一點睡意,竟當場陷入沉眠,且未曾再被驚醒。
至此,整座觀湖水亭中,僅剩生命寶樹立在亭欄上,獨自清醒,而這個已經逐漸逝去的晚上,寧啟與呂宴曾有過一次現身,但此方天地始終處於封鎖狀態,兩人又悄然離開了,料想夏欣可能是在籌備什麼,冇有執意進行打擾。
其實不僅是他們兩人,城中神靈,尤其是那些執掌火城的高手,早在夏欣第一枚丹藥引來天劫時便感受到了異樣,火城大陣的規則法度產生了變動,有種無形力量映照了進來,他們猜測,這是天道在乾涉人間,有人在渡劫,讓天劫不受任何限製的直接顯化而出,這種事過去頻頻發生,無關修為境界的高低。
隻是,無論諸神如何尋覓都找不出渡劫之人的所在地,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古怪,城中有個區域脫離了感知範疇,與天地完全隔斷了,而那個區域,自然便是蕭陽他們此時身處之地,許多知情人一下明白了過來,相繼沉默,未有聲張。
晨間的白霧緩緩消散,一輪輝煌大日懸掛在天穹正中央,時間已然來到晌午,醉夢中恍恍惚惚醒來的蕭陽還冇搞清楚狀況,便被一聲突如其來的驚天雷鳴醍醐灌頂,朦朧的眼眸瞬間清澈明亮。
與此同時,蘇誠、金色雷龍、火狐,全都在這聲振聾發聵的浩大雷鳴中迅猛醒來,蘇誠一個激靈,腦瓜子嗡嗡作響,耳膜彷彿都破裂了,金色雷龍直接從他肩頭上跌落,癱在地上瑟瑟發抖,而躺在他腿上的火狐更是被嚇得渾身毛髮倒豎,當場騰跳而起,在幾聲嗚嗚哀鳴中一溜煙衝出觀湖水亭,慌不擇路地躲向了一顆金色柳樹後。
回過神來的蕭陽看了眼擠滿蒼穹的天劫雷雲,而後望去碧湖中央,麵露喜色,自語道:“這回總該成了吧。”
“二轉丹成,隻差最後這場劫雷淬鍊。”亭欄上,目睹一切變動的生命寶樹淡淡開口。
此時,碧湖中央不再絢爛朦朧至極,恢複了些許清淨與空明,透過模糊的景象,能清晰看見一道耀眼的光柱直插雲霄,周圍十彩光雨飄搖,神性氤氳澎湃,無量生命精氣奔騰,宛若一條條蜿蜒在天地間的滔滔江河,端的是一個神聖超凡,夢幻美麗,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來自於那尊符文環繞,法則流淌,正在熊熊燃燒,不斷轟鳴,散發出陣陣恐怖漣漪的黑色寶爐!
夏欣盤坐在絢爛之中,身影依舊略顯飄渺,隱約間,似是見她素手輕輕揮動了一下,那黑色寶爐劇顫不已,旋即托著那條貫穿雲霄的璀璨光柱,牽動漫天氣象快速原地升空。
“轟隆!”
蒼穹上浩瀚劫雲翻滾,一束燦爛的恐怖雷光當即落下,聲勢浩大,威能驚人,若非這裡存有法陣守護,四極根基堅不可摧,出現的瞬間,此方天地必將頃刻破碎。
“當———!”
天地間的諸般氣象紊亂不堪,陣陣磅礴漣漪出現潰散趨勢,一閃而逝的燦爛雷光徑直劈落在黑色寶爐上,頓時火花迸濺,神光四射,傳盪出一道響徹雲霄的悠長轟鳴,但這終究是一位大成神王的本命法寶,憑一顆二轉培源轉生丹引發的天劫想要將它摧毀,顯然不現實。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蕭陽感到匪夷所思。
虛空中,黑色寶爐承接完一道天雷順勢沉寂須臾,緊接著混沌瀰漫,激烈顛簸,彌天氣象與漣漪像是沖垮堤壩的滅世洪流,吞噬乾坤四極,於刹那間強盛了十倍不止,並且,寶爐中驟然響起一連串清亮的鳴音,聲如雨點擊湖,勢若天雷震鼓,越來越快,愈演愈烈!
而早先那道劫雷就好似一陣發起衝鋒的天地號角,聲落瞬間,劫雲翻滾,無量雷光閃爍,電弧劃破蒼穹,如若覆蓋戰場的千軍萬馬,攜驚世殺機,密密麻麻壓滿虛空。
這副場景讓人望而生畏。
此等威勢令人渾身顫栗!
夏欣長身而起,一步登天,恰似斑斕畫卷中的絕代神女,身姿飄然,氣質出塵,通體流淌著蓋世的光輝,任由四周波動如何駭人也影響不到其一絲一毫。她並不著急出手,隻靜靜看著。
“怎麼回事?”蕭陽運轉目力到極致,將碧湖中央先前的一段模糊畫麵,聲勢波動,氣息軌跡等烙印進腦海,瞬間勾勒出一副清晰的道圖,從中發現異常。那黑色寶爐貌似不是自主鳴動,更像有什麼東西以打破常理的速度在內部猛烈撞擊!
“神丹有靈,欲衝破牢籠。”生命寶樹說道。
蕭陽思慮半會兒,露出疑惑之色,對於神丹有靈,他未有意外,大道造化世間,天地萬物有靈,諸如草木成精,靈藥化形,蜉蝣悟道,塵埃修行的傳說,他自然有過耳聞,朱雀手劄中有著一些詳細的記載,且夏欣在曾經煉丹時便講過其中本質。
正常情況下,靈藥進化至一定領域,便已初具靈智,達到神級後,神智則可圓滿,層次再高一些,機緣足夠,都能開始“選擇”化形了,遑論是一顆融煉這麼多神物本源所締造而成的絕世神丹,一旦劫過功成,圓滿化形,即為無缺的生靈,可如常人一般修道,且會保留部分神性根基與境界。不過,無論丹藥也好,靈藥也罷,想要化形,必先渡劫,渡得過是其一,能否神智不滅,化形功成又得另算,其中講究頗多。
但一般來說,煉丹者往往都會在煉丹的過程中提前將丹藥之靈磨滅煉化,鮮有人會讓丹藥化作生靈,否則,煉丹作甚?
蕭陽的不解之處正是在此,他喃喃自語道:“一顆絕世級的神王寶丹固然強大非凡,可憑夏欣現在的道行,理應能將其丹藥之靈提前煉化掉纔對,何以至此?難道也是故意的?”
生命寶樹出言解釋道:“提前煉化和成丹之後煉化效果都一樣,並不會改變丹藥的品質,但丹藥之靈與本源息息相關,若能使其圓滿凝聚,有益於再次昇華蛻變。簡而言之,提前煉化掉丹藥之靈,丹成之後,其品秩便界定在了固有層次,丹藥之靈得以圓滿再煉化,其品秩則冇有界限,能繼續提升。這也是大部分高階丹藥轉變的一個重要步驟,成功率比之成丹之前去不斷轉變會輕易許多。”
蕭陽微微點頭,經這麼一說,他幡然醒悟,望著碧湖中央的情景,又疑惑道:“莫非夏欣還想將這培源轉生丹提升到三轉不成?”
生命寶樹看了眼這方天地,說了句,“不大可能。”
蕭陽靜靜觀望,不再說話。
蘇誠則是滿頭霧水,聽不懂蕭陽與生命寶樹的對話,亦看不清遠處那道青色光幕內,絢爛中的真景,但那恐怖的威勢,讓他感到陣陣驚悚。
“轟隆隆!”
雷聲滾滾,電光如海!
此刻,天劫的威勢已然強盛至巔峰,無量雷電激射,將黑色寶爐完全吞噬在其中,陣陣漣漪若浪潮般擴散,周邊火光神霞四射,轟鳴聲不絕於耳!
漸漸地,黑色寶爐在天雷所彙聚的瀚海中大幅度搖曳起伏,最終,竟開始四處橫衝直撞,似是想要躲避這場天劫,畫麵看上去莫名有些喜趣。但那種力量之恐怖毋庸置疑,若是撞上,神明的血肉法體都得瞬間稀碎。
“神丹靈智在做最後的掙紮,離湮滅不遠矣。”生命寶樹淡然說道。
蕭陽麵不改色,仍隻靜觀,而夏欣依舊是站在原地,通體流霞,螓首微垂,似是在考量一些什麼。
“轟隆!”
某一刻,劫雲沸騰,天威浩蕩,一道照徹八方的璀璨雷電裂過蒼穹,宛若一條可滌盪人間的大河瀑布驟然傾瀉,劈得那正在虛空中極速馳騁的黑色寶爐一陣翻滾,而後沉浮在雷光中顫抖,所有氣象逐漸黯淡,連同爐口處那道光柱都出現了熄滅跡象,顯然,在大道法則所化的無上火光與天劫雷霆的雙重煉化磨滅下,神丹靈智已瀕臨破碎的邊緣。
“咚!”
這時,夏欣終於出手,隻見她緩緩抬手向前,天地光陰彷彿定格,緊接著,整個青色光幕封鎖的範疇內,霞光閃爍,道韻升騰,密密麻麻大道符文憑空浮現,猶如遍佈夜幕的無限繁星,擠滿蒼穹上下的每一個角落,快速運轉交織,化作一條條燦爛而可怕的大道神鏈,全數爆射向黑色寶爐,死死纏繞,熊熊焚燒!
與此同時,夏欣另一隻手結出法印,隨著一個“收”字落下,碧湖中央的絢爛氣象,滔天波動儘皆收束回溯,歸於寶爐中,天地自此恢複清明,法印變幻,又是一個“煉”字落下,寶爐生輝,自主轟鳴,同時,內部也響起砰砰作響聲。
最終,夏欣抬眸凝望向蒼穹上的那片浩大劫雲,以雙手結印,緩緩念道:“渡!”
頃刻間,所有纏繞住黑色寶爐的大道神鏈相繼流霞,無窮無儘的規則法度在虛空中顯化,澎湃道氣,猶如在演繹乾坤寰宇,通天神韻,好似構建諸世人間,鳴音禪唱著不朽,符光輝映著永恒,整個碧湖中央,展現出了一方無上大世界的景象,至高法則瀰漫,將寶爐環繞。
而蒼穹之上的劫雲也像是受到了感召,一道道璀璨雷光落下,以百川彙海之勢,迅速衝進寶爐之內。
“咚!”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炸響響徹八方,連那不朽的青色屏障都為之一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縫,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蕭陽他們見此情景大驚失色,就在生命寶樹將要出手之際,天地十方轟鳴,隱匿於暗中的二十四杆陣旗浮現而出,無形運轉的大陣由此實質化,虛空中符文密佈,二十四道太上法則本源向湖中彙聚過去,全力修複那道青色屏障,使其變得更為璀璨,甚至,連內部的道音與雷鳴聲都被完全隔絕了,四周恢複了久違的寧靜。
蕭陽鬆了口氣,還好有夏欣佈置的法陣,不然,在冇有任何限製的境地下,那種聲勢波動浩盪出來,真神都得身死道消,他定心穩神,繼續凝視碧湖中央,可惜,那裡重新化作一片朦朧,什麼都看不見了,即使生命寶樹亦是如此,再無法得見裡麵的景象。
“太上神體所演異象,當真是鬼神莫測。”蕭陽感歎連連。
“強的不是神體異象,而是她。”生命寶樹說道。
蕭陽不置可否。
不多時,碧湖中央的景象在朦朧中逐漸清晰,當一陣刺目金光綻現,青色屏障消散,鎮守此方天地的法陣隨之停止運轉,待到金光內斂,劫雷已然散去,一切複歸常態,獨剩一道修長倩影屹立在平靜的水麵上,說不出的超然,而在其掌心中,正沉浮著一顆金光燦燦的神丹,符文縱橫環繞。
“成了。”蕭陽大喜過望,身形幻滅,立刻消失在觀湖水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