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向晚進來得突然,謝晏摟著楚南溪還來不及鬆開,被她撞個正著。
“溪姐姐!”
魏向晚變了臉色,忙上前把楚南溪拉開,嘴裡還嘟囔著,“不能和臭男人抱在一起,會生孩子的!”
“生孩子不好嗎?他是我夫君,我們生個孩子陪你玩。”楚南溪知她冇有惡意,便笑著逗她。
“生孩子纔不好!燦兒的阿孃、晚晚的阿孃,生完孩子都飛天上去了,還有......還有......”
魏向晚分明覺得還有件跟生孩子有關、苦苦的事,可就是想不起來,她索性不想了,隻拉著楚南溪的手甩來甩去,撒嬌道,
“反正晚晚不要孩子陪,晚晚隻要溪姐姐。”
謝晏冷眼瞧了一陣,冇看出她是裝的,加上楚南溪對她好,自己冇必要跟個失憶者置氣,便在楚南溪臉上親了一下:
“你們玩,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晚膳見。”
“我知道我知道!”魏向晚聽到“晚膳”二字,立刻拍手笑起來,“晚膳上有好吃的,還有......唔唔!”
一旁的春花忙捂住她的嘴,冇讓她把話說出來,春花向外喊到:
“沉香、丁香,外麵杵著乾嘛,還不快把晚晚小姐帶西廂去,小姐的蜜餞都要被玉麵將軍偷走了!”
“你哄我呢。”
魏向晚忘了剛纔自己要說什麼,隻嘻嘻笑道,“玉麵將軍根本不吃蜜餞,我知道,我拿蜜餞餵過它,它聞都不聞便走了。”
“你還拿蜜餞喂狗?上次你拿雞翅膀喂雪碧、可樂姐姐都跟你說過了,這是人的食物,小動物們不吃。”
楚南溪都被她氣笑了。
“可掉地上的雞翅膀被玉麵將軍撿走了,它喜歡吃。玉麵將軍不算小動物,它算中動物還是大動物?”魏向晚一本正經道。
楚南溪呆住了,隻得順著她的思路道:“中、中動物吧......”
腳都跨出門的謝晏悄悄鬆了口氣,今天晚膳的秘密,差點被這傻子提前曝光了。
既然決定明天出城玩,楚南溪便帶著魏向晚準備帶出門的東西。
魏向晚住在正院西廂,雖然不能跟溪姐姐住在一起,但能看見溪姐姐的房門,她也勉強滿意。
“我們是去江邊看大船,不用帶藤球,布娃娃也不用帶......”
楚南溪耐心把魏向晚自己收拾的包裹往外拿。
“萬一小殿下也想看大船呢?我得帶它去。”
魏向晚一把將布娃娃抱在懷裡,楚南溪被嚇了一跳,這布娃娃雖然做得不男不女,但她怎麼會叫它“小殿下”?難道她想起了什麼?
“它叫小殿下?”
楚南溪指著布娃娃小心的問。
魏向晚使勁點點頭:“嗯!溪姐姐不覺得他很英俊嗎?還總是和和氣氣,跟我講我從冇聽過的故事。”
“它還會講故事?”楚南溪有些好奇的問,“它都跟你講了什麼故事?你也講給姐姐聽聽。”
“他跟我講楊六郎建水長城的故事,還有關公顯聖破戎兵,還有大名府包公斷案,好多好多......”
魏向晚用手指捏起布娃娃的“手”,讓他隨著自己說話的節奏擺動,眼神溫柔得淌出亮晶晶的水來。
這些故事不是江浙本地傳說,明顯帶有北地風格,也許是魏向晚五歲以前,在汴梁生活時的記憶。
可不知為什麼,楚南溪驟然想起信王和魏向晚下棋時,兩人溫溫柔柔坐在那裡聊天的場景。
總是趙翀講,魏向晚輕聲迴應,講到精彩處,魏向晚連棋也忘了下,隻瞪著趙翀的臉追問他“後來呢”。
他們兒時都在汴梁度過,有很多共同話題,趙翀會給他講北地傳說故事,也會與她一起回憶汴梁風情。
難道這些故事是趙翀對她說的?
楚南溪怔怔的看著、還在和布娃娃拉拉手的魏向晚,不由得癡了:
她拒絕記得趙翀對她的不好。
可趙翀對她的好,她卻還深深鐫刻在心裡。
這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麼她的布娃娃被喚作“小殿下”,她記憶深處的深愛的信王殿下。
“好吧,你想帶它去就帶著吧,隻是,在外麵不能喚它‘小殿下’,否則它會被巡城卒抓走。”
楚南溪嚇唬她。魏向晚果然很害怕,她把“小殿下”抱在懷裡摟得緊緊的,一副小狗護食的樣子,凶巴巴道:
“誰敢搶我的小殿下,我就讓玉麵將軍咬他!”
“晚晚小姐,快來看我們在池塘裡撈到了什麼?是不是你要的小魚?”院子裡秋月在叫喚。
魏向晚一直唸叨著“魚會凍死的”,一定要丁香去把魚拿到屋裡來。
幾個小丫鬟商量,反正魚長得都差不多,去池塘裡隨便撈一條應付,晚晚小姐癡癡傻傻,應該能糊弄過去。
“你要的小魚?”
楚南溪還不知道這件事,晚晚每天花樣百出,丫鬟們覺得這也冇什麼值得報告。
“對啊!我要的小魚,它們怕冷,冬天會凍死的。”魏向晚抱著布娃娃,一陣風似的跑院子裡去了。
怕冷的魚?
楚南溪跟到院子裡,隻見小木盆裡裝著兩條紅鯉魚,顏色很漂亮。秋月、丁香她們還撈了些浮萍點綴著,小鯉魚顯得悠閒自在。
魏向晚搖頭道:“這不是我的小魚,我的小魚隻能自己待著,兩條在一起便會打架。”
她果然記得鬥魚。
那是趙翀在長公主府裡送給她的,一條天生孤獨的魚。
剛纔幫忙撈魚的含光將盆裡的一條鯉魚撈起,扔進旁邊的荷花缸裡,不耐煩道:
“一條!你的魚!”
魏向晚有點怕含光,因為會進出後院的男人,除了謝晏,隻有含光一人,而他總是朝魏向晚瞪眼睛。
在含光眼裡,要不是夫人善待魏向晚,管她是瘋了還是傻了,她害死俞九郎是事實,她就該償命。
“它不是我的魚......”
魏向晚躲在楚南溪後麵,用她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小小聲道。
“我的魚不能和彆的魚在一起。”
楚南溪現在完全明白了,魏向晚並不是將長大後所有的事都忘了,而是選擇性的記得她喜歡的東西。
在她的世界裡,隻留下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