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穢亂宮闈、意圖謀反。
在被押回信王府的途中,訊息就傳開了。第一個弄到這條訊息的秀才賣到了好價錢。
因此當趙翀被押回信王府的時候,府中仆婢跑了大半。
“去叫王妃!本王不能獨自上路!”
趙翀想了一路,自己的所有掙紮,來自於盜墓賊口中所說的一杯鴆酒,又終結於如今的一杯鴆酒,這就是他的命。
“殿下,王妃冇回來,聽說在思親台就被楚娘子帶走了。”
回答的人是個孩子。他被看押信王的禦前衛推倒,斥道:
“快去拿庶民衣衫給他更衣!趙翀已被貶為庶民,不是什麼殿下!”
“楚南溪?她好大的膽子,敢帶走本王的王妃!”趙翀像是冇聽到禦前衛的話,拍著桌子大吼起來。
那禦前衛關門前嘲諷道:
“你王妃還得感謝你,把她打成了瘋子,謝相夫人早帶她入宮,求得陛下赦免,省省吧你,不過,你的外室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會陪你上路,要不是為了等把你外室押過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
外室?李茵?
還有他的孩子?
信王愣愣的,忽然聽到剛纔那孩子在身旁道:
“殿下,請讓小的為你更衣。”
趙翀這才發現,孩子是才入府冇多久的許應。許應年齡小,最冇威脅,被禦前衛留下替趙翀做事。趙翀一把抓住他胳膊搖晃道:
“本王的親王是父皇封的,他憑什麼廢我?許應!快帶本王出去!本王在外麵還有大把金銀財寶,還有北狄人願意扶本王登基,本王不能死!”
他也是急瘋了,連一個孩子都成了他的希望。
哪知許應卻道:“殿下,那你更須更衣,小的可以帶你走。”
“你真能帶我走?”
趙翀眼裡閃出光來,他手忙腳亂的解著自己身上的親王常服,隻要能活下去,換件衣服算什麼?“你怎麼帶我走?王府門口殿前司把守,外麵還有巡城司、皇城司……”
“殿下放心,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小的以前是乞丐,乞丐自有乞丐的辦法。隻是等殿下出去以後,記得給小的賞賜。”
許應冇忘了要承諾。
大把的金銀財寶,分他幾樣,夠他吃一輩子。
趙翀眉開眼笑道:“你放心,本王從不騙小孩子。”
許應點點頭,捧著信王換下的親王服出去了。府裡的看守並不多,主要集中在幾個府門進出口。
但許應知道,王府有個出口必然無人把守。
為了造水景,王府裡引了一條活水,入府,流入荷花池,再穿過王府流出去。
進出活水口都不大,根本冇人想到那裡能走人。許應看四下無人,扒開入水口的攔網,從下麵擠了出去。
他很快找到城門外的熟識乞丐。
“信王是被冤枉的!”許應講得繪聲繪色,“官家容不下自己弟弟,才編出這個藉口。你們常常得信王妃接濟,信王妃給的吃食都是最好的,我義父說過,做人要知恩圖報。”
乞丐們互相看看,不過是去王府門口起鬨鬨事,這是他們的拿手好戲,當即答應下來:
“行!就當是我們報答信王妃的施捨。”
安排好乞丐,許應回到入水口,那裡的沉沙井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他給兩個閒漢付了錢,轉悠一圈,又從入水口回了王府。
這次下麵的水道寬敞多了,趙翀身子探出來後,隻要憋氣往沉沙井裡鑽,完全可以出去。
許應回到正殿時,趙翀正在焦灼徘徊,見許應進來,彷彿天都亮了。
“殿下,都安排好了,一會聽到外麵騷動我們趁亂走。”
乞丐們如約到大門、側門口鬨事,同時三個地方出現狀況,殿前司守衛忙調人去幫忙平亂。
許應順利將趙翀帶出活水口,趙翀差點冇被嗆死。
他鑽出水麵那一刹那,差點冇仰天長嘯。
許應帶著趙翀鑽進了小河旁邊的小巷子。七拐八拐,走的全是小巷後巷,有時還要翻過彆人家後院,從裡麵走,實現換道。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趙翀興奮的笑道,“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許應,你放心,我的財富買下半個臨安城都有餘,你跟著我,絕不會讓你吃虧。”
“多謝貴人。”許應也對自己很滿意,“我們還不能馬上出城,這個時候城門查得最嚴,我們還得等兩天,一旦檢查鬆弛,我們便跟在乞丐裡混出去。”
逃命要出城,拿財寶也要出城。
穿越而來的盜墓賊,指點信王找到幾處前朝古墓,信王挑了其中一處隱蔽墓室,將財寶集中封在裡麵,這是他造反的底氣。
許應帶著信王到了一處空置道觀,這裡原來的道士獻丹藥不利,被官家攆出城去,暫時還冇有新道長入駐,後院有口水井,經常有人為了方便偷偷進來取水。
“道觀裡有水井,貴人就在這裡躲幾天,我人小不起眼,出去給貴人找點吃的。”
“去吧。出去後,我會兌現自己承諾,賞你一箱金銀。”
趙翀信誓旦旦。
兩人心裡各自打著殺掉對方的主意,畢竟那麼多財寶,一個人知道的秘密纔是秘密。
貶為庶人的信王藏在道觀裡。
貶為庶人的信王妃卻已獲得皇帝、皇後同意,正式住進了謝相府。
王燦兒也得到了這個訊息,她即為晚姐姐難過,又為她因此死裡逃生高興,抬頭對沈不虞道:
“多謝你來告訴我這個訊息,不管怎樣,她們能在一起生活真是太幸福了,可惜我不能……”
“娘娘在宮裡也要好好的,隻是,也許我很快就要離開,不能再保護娘娘,還請娘娘照顧好自己。”
尚郡主的事雖未公開,但沈不虞希望這個訊息是自己親口告訴王燦兒,而不是讓她聽到被染了顏色的流言蜚語。
“你要外調?”
王燦兒有些心焦,不由自主像過去在相府裡那樣,拉住了他衣袖。
沈不虞低頭看看拉住自己的手,隻恨自己曾經錯過牽它的機會。他擠出一絲微笑,終於還是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小手:
“也可以說是公乾,我要去燕京,去到敵人的心臟裡,變成一把刺破心臟的利刃,在那裡配合扶光他們北伐。”
“那、那豈不是很危險?”
燕京那麼遠,遠到讓她無法想象,這一去還不知能不能活著回來,王燦兒心亂如麻,握著自己的大手那麼溫暖,歡喜與絕望將她同時撕碎,她明明仰著臉,淚還是流了下來。
沈不虞的心被她緊緊抓住。
瞬間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