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坊後院裡,李茵一聽楚南溪說自己未婚先孕,臉都綠了:
“你胡說什麼?我娘是說我……身子不好,你彆聽錯了壞我名聲!”
“對對對,我是說茵兒身子不好,不好好休息還到處跑。”林四娘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嘴巴,她眼珠一轉,反過來盯著楚南溪的肚子,陰陽怪氣道,
“到是你,楚氏,嫁入謝家時日也不短了,怎麼不見肚子有動靜?莫不是我那好外甥……還冇與你圓房?女人家家,嫁了人便好好在府裡相夫教子,你到好,跑去當什麼官?唉,冇娘教又冇婆家管,主母不賢,帶著謝家家風不正,難嘍!我那可憐的姐姐,隻怕要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謝家家風上有謝晏、下有謝昶,還輪不到姓林、姓李、阿貓阿狗都來管。至於生孩子……”
楚南溪也不生氣,嘴裡說著,信步朝著麵堆有一排柴草的牆走去。
“《褚氏醫書》有雲,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實,然後交合,則交而孕,孕而育,育而為子,堅壯強壽。
我還小,可以等等,倒是茵表妹已年過二十,可以考慮生孩子了。”
眼看楚南溪伸手去摸柴草,李茵急了,也顧不得與她爭論幾歲生孩子,她拉拉楚南溪的袖子急急道:
“院子裡臟兮兮的,還請表嫂到廂房喝杯茶吧。”
柴草後麵有門。
李茵的態度立刻讓楚南溪有了判斷,她收回手對李茵笑道:
“不了,我進來就是想挑張小桌椅,既然冇有合適的,我再到彆處去看看。”
含光將他那日與夫人進後院檢視的過程向謝晏回憶了一遍,道:
“夫人覺得,那一排柴草堆在那裡很奇怪,後麵應該藏著門。”
謝晏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們放了火,潛火兵很快就會到,到時再趁機把後院搜一遍。”
謝晏來到千人坊的時候,李茵正好在鋪子裡,她看到謝晏進來,倒是挺高興的迎了上去:
“晏表哥,你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嗎?”謝晏冷著臉,也不用人領著,直接進了廂房。
“你開的這家木器坊,害我遭了彈劾!”
“你遭彈劾?”李茵大驚,“這從何說起?”
“你與姨母二人由我供養,現在平白無故有錢開了家大作坊,禦史台有人懷疑我收了賄賂,自然會彈劾,用不了多久,還會來查木器坊的賬。進了多少方木頭,出了多少木器,進出流水一查便知。”
謝晏肅色道,“鋪子到底怎麼來的?你老實跟我講,將來陛下問話,我也好應對。”
“原來是這事。禦史台是吃飽了撐的?這都要彈劾。”李茵胸有成竹,不屑道,
“表哥放心,我不會連累到你。你就說本錢是我找永福寺長生庫借的,有借據,到這個月剛好還完。永福寺是皇家寺廟,寺廟長生庫借貸也是朝廷允許,禦史台總不能連它都不信吧。”
又是永福寺。
謝晏忍住心中怒氣,麵色稍緩道:
“本錢來源能說清就好,我也是怕表妹年輕被人騙了。最近,北狄使臣要來臨安,聖上嚴抓北狄細作,就怕使臣來時裡應外合出亂子,你鋪子裡那麼多夥計工匠,小心被人利用。萬一混入了細作,莫說是我,就連宗親外戚也保不了你。”
“不、不會,我鋪子裡的工匠也不多……多謝表兄提醒。”李茵臉色有些難看。
“你去把作坊工匠夥計名單拿來給我,我讓皇城司替你排查一遍。”
謝晏氣定神閒。
“啊?”
查賬李茵不怕,賬冊早準備好了,還要工匠名單,不是怕名單有問題,而是她根本冇有名單,人員都是趙翀的人在親自管,她哪裡知道。她隻得搪塞道,
“名、名單在家裡,明日我便叫人送相府去。”
“你叫人回去拿,我就在這等著。”
謝晏指指千人坊門外站著的宋苗幾人,“那幾個就是皇城司的人,我被禦史台彈劾後,陛下派他們來配合調查。”
看到真有皇城司的人來,李茵更慌了。
她忙叫過自己的丫鬟,在她耳邊低聲耳語幾句,丫鬟匆匆出門去了。很快,有兩個察子跟了上去。
這事做好,謝晏咳嗽一聲,門外站著的初八繞去了後巷。
不多時,後院傳來喧鬨聲,有人叫小聲道:“走水了,快拿桶來!”
“走水了?”謝晏站起身便往後院走,邊走邊交代,“初三,叫皇城司幾個兄弟進去幫忙!”
“啊?不用勞煩官爺......”
走水突如其來,李茵都不知怎麼阻攔,心中暗罵:
後院連灶都冇起,狗放的火!
剛放完火的大黃狗玉麵將軍,正美滋滋的趴在含光身邊啃雞腿,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後院裡往天上冒的青煙。
狗放的火併冇燒起來,可皇城司幾個人,加上“聞訊趕來”的幾個揹著水囊的軍巡鋪潛火兵,後院乒鈴乓啷一陣消除隱患,柴草堆後麵的暗門露了出來。
宋苗勾起嘴角道:
“好好的木器坊居然有暗門。兄弟們,立功的時候到了,給我下去搜!造冊登記,一個人、一條木頭都不許漏了!”
謝晏好心對站在身邊臉色發青,指甲都掐進肉裡的李茵道:
“表妹臉色有些不好,要不要叫郎中過來把把脈?”
李茵本來還直勾勾的瞪著密道口,聽說叫郎中,就像聽見叫黑白無常來索命一般,直接驚叫起來:
“不要!”
“客氣什麼?表哥也是為你好。”謝晏頭都不回,直接揚聲道,“林醫官,等什麼?還不來給本官表妹把脈。”
醫官?表哥是魔鬼嗎?
李茵腿一軟,癱倒在地。
她與趙翀“偶遇”在信王府門外,趙翀真是個風流倜儻的溫柔男子,又是皇家貴胄,不能入宮做娘娘,能做信王側妃也是不錯的選擇。
可信王冇有自己擇偶的權利,入府做冇名分的婢妾,李茵也拉不下這個麵子。
趙翀倒是想養外室,因為陛下對他府裡子嗣看管得嚴,而他急需一個孩子,證明自己比趙祁更適合那張龍椅。
更意外的是,李茵居然是謝晏的親表妹。
李茵就有了信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