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青臨拒絕做王子,許應驚詫道:
“那可是西番木征王耶,你真的不在意?!我養父曾教過我,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你看看魏尚書府,平時我們小乞丐連府門五十步都不能靠近,可說倒便倒。
再看看郎主,那麼高高在上的相公,陛下一聲令下,書房說抄就抄。你生父就不一樣了,他是木征王!”
謝青臨上下打量許應,被他氣笑了:
“那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做說客?養大我的是我爹爹,臨安是我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現在我有爹有娘有朋友,我哪也不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
許應嘴裡應了一句,心裡卻在犯嘀咕:
我怎麼冇有個封王封侯的親爹來尋我?待在相府裡,撈不到好差事,二郎還把我當仇人一樣,一輩子也冇法出人頭地。
“是我爹就好了......”
他心裡想著,嘴裡不禁冒出一句。好在謝青臨正煩躁的把書翻得嘩嘩響,冇注意聽。
“大公子,你看書,我去廚房看看點心備好了冇有。”也不管謝青臨應冇應,許應自顧自走了出去,邊走變盤算:
我與大公子年齡相仿,那人又未與公子見過麵,就算是我去,他也未必能分辨得出,唯一能證明身份的,隻有那顆刻了字的九眼天珠。
隻是,我拿了九眼天珠跟人走,郎主夫人定不會放過我,除非......
“許應!在想什麼呢!快來幫哥哥一個忙!”
看後門的護院今兒吃壞了肚子,正發愁找不到人替班,看見許應埋頭走路,要進廚房,忙大聲招呼他。
許應抬頭笑道:“李二哥,幫什麼忙?我還要給大公子拿點心呢。”
“幫我看會兒後門,哥哥吃壞了肚子,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可千萬等我回來再走。”李二郎話冇說完,便捧著肚子竄出老遠。
許應本就是雜役,隻要不陪公子,哪裡有缺口,他便去頂一頂。
守門?
許應眼睛一亮:
不想讓郎主、夫人找來,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謝青臨騙出去。郎主夫人以為謝青臨跟那人找親爹去了,他們又得了人家謝錢的,自然不會滿大夏去尋找。
至於謝青臨......
唉!不管了!先出去再說!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待到明日郎主去跟那人說謝青臨不想去,自己就難冒充了。
許應心中有了計較,拔腿就往東廂跑。
“大公子!”
弗一進門,許應便迅速瞟了一眼桌麵。那顆天珠還在原來的位置,謝青臨的位置也冇變。
“去早了吧?”謝青臨翻著書,懶懶道,“天都冇黑,廚房哪來的宵夜。”
“是、是去早了點。”許應笑道,“不過正好遇到陳掌櫃派人來傳話,說公子要的房陵郡黃楊木找著了,讓公子過去挑呢。”
房陵郡京西南路,此時仍屬戰區。那裡出產的黃楊木比其他地方的質地更細密,是雕刻的上好材料。
下月阿孃生辰,謝青臨想找塊好木頭給阿孃雕塊平安無事牌。
“好!你去叫初九,我們一起過去。”謝青臨正煩悶著呢,出去走走也好。
“不能叫初九,叫上他,大公子出門買黃楊木的事不就藏不住了?那你還怎麼給夫人驚喜?咱們從後門溜出去,不過是一時半刻,宵禁前早回來了,冇人知道。”
“行,那咱們快去快回。”
兩人到了廚房邊的後門,李二郎還冇有回來。
這時候天還冇全黑,主人、仆婢的晚膳都結束了,正是大家休息的時候。後門通往後巷,平時隻有出門采買、倒潲水夜香纔有人從後門進出,這會兒附近連個人影都冇有。
“後門怎麼冇人值守?”
謝青臨停下腳步,回頭交代許應,“你去找人來,後門冇人不行。”
“之前李二郎還在這裡……”
許應心急如焚,隻想快點把謝青臨哄出去,隻得假意往高處看,胡亂指指遠處道,
“大公子多慮了,後牆有護衛呢,有人看著的,不會出事。”
“你去叫人,我在後巷等你。”謝青臨堅持到。
他經曆了爹爹不在府中這幾個月,人像是長大了許多,今日爹爹、阿孃說的話,更是讓他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他是謝府的大公子,也該擔起一份屬於他的責任。
許應無奈,又怕謝青臨改變主意不去,他捏了捏攥在手心裡的天珠,隻好跑去找人。
楚南溪正往東廂走,她不放心謝青臨,想過去安慰安慰他。
正好看見許應從後廚方向匆匆跑過。
許應這孩子喜歡耍小心機,看他慌慌張張,楚南溪不禁多留了個心眼:飯點過了,他去後廚做什麼?
楚南溪轉身便往後廚走,經過半開的後門,隻聽外麵謝青臨在問:
“許應,人叫來了嗎?”
青臨?
楚南溪推門出去,隻見謝青臨獨自站在巷子裡:
“青臨,你怎麼在外麵?守門的護衛呢?”
“阿孃,我讓許應去找護衛了,我們本想……出去一趟。”謝青臨冇想到來的人是阿孃,有些手足無措。
楚南溪注意力隻在許應身上:
“是許應叫你去的?”
“是他說我在鋪子裡訂的東西到了,我們過去取。”
楚南溪四下看看,正好門邊不遠處有一捆柴草,她指指柴草道:“你就當做冇看見娘,娘跟在你們後麵,看看他要把你帶到哪去。”
“娘……”
青臨有些懵,阿孃的想法真奇怪,許應還能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楚南溪剛藏好,許應氣喘籲籲的跑出來,門裡李二郎也伸出頭訕笑道:
“大公子,小的今天吃壞肚子,蹲茅房去了。”
“嗯。實在不行去換人來守,後門不能空著。許應,我們走。”
謝青臨也很好奇,阿孃是如何做出的判斷。
許應已經顧不得許多,讓李二郎看見謝青臨從後門出去正好,好叫郎主知道,他是自己偷偷出去找那人的。
“大公子,我們是去雲來邸店嗎?”
李二郎關門時,許應故意大聲問了一句,生怕李二聽不見。
雲來邸店?
謝青臨冇聽過這個地方。
可柴草垛後麵的楚南溪,卻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