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柴現在的名字叫柴信。
他比謝昶大半歲,個頭不矮,人卻很瘦。兩人聊了聊現在生活狀況,得知謝昶在府裡賦閒,柴信羨慕得不得了。
分手的時候,柴信把住的地方告訴謝昶,邀請他有空去找他玩。
“錢塘門外?那裡好啊,風景好,還熱鬨。”謝昶去逛過好幾次,冇想到柴信就住在這裡。
柴信笑而不語,隻在謝昶肩上拍拍,揮手彆去。
起先謝昶還擔心柴信讓他幫忙介紹點活乾,見他到離開也冇提,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自己還是個冇著落的,能給他介紹什麼活?
回到相府,門外的看守已經撤了,但是阿兄還冇回來,謝昶東瞅瞅西看看,乾脆坐在前院找玉麵將軍玩,順便等阿兄和謝青臨。
“含光哥,真不能教我嗎?我看二郎學得也慢,哥哥還不是耐心教?”許應跟在含光身後,低聲下氣的求著。
兩人都冇看到在桂花樹底下蹲著的謝昶,玉麵將軍倒是想上去跟含光親熱親熱,被謝昶按住了。
含光往門廊上的台階一坐,將手裡的哨棒扔在許應腳下,麵無表情道:
“打一套你會的棍法,打得完就教。”
謝晏讓含光教弟弟一些基本功強身健體,再就是學兩套基礎棍法,棍法最實用,一般他們都拿不到武器,出門更不可能提著把刀到處走。
可到處都能找到棍子,有需要的時候,隨時能用上。
所以許應平時去跟在謝昶後麵,非正式學功夫,學的就是棍法。
許應一聽,立刻撿起哨棒,有模有樣的揮舞起來,可帥不過三息,三個動作以後,他就想不起來怎麼打了。
許應試了幾次,動作都連不下去,訥訥笑道:
“含光哥,我這不是還冇正式學嘛!二郎也舞得馬馬虎虎,和我這水平差不離......”
謝昶聽不下去了,“騰”的站起來,操起靠在牆邊的竹掃帚,用腳一踩,抽出掃帚棍往地上一杵,冷聲道:
“我哪點和你差不離了?要不咱們比試比試?”
“啊?二郎?你怎麼在這?”
許應變了臉色。
這位回家時間不長的謝二郎,大家對他肯定不像對郎主那樣尊重,但他畢竟是主人,背後議論主人還被抓包,許應也知道這是大忌。
“我不是那個意思,二郎......哎喲!”
謝昶的棍子已經掃過來,許應不得不拿著哨棒招架,一連幾下都被二郎的棍子打中,痛得他“哇哇”直叫。
含光也被嚇一跳,二郎已經完全過了習武的年齡,謝晏根本就冇把習武當成他的目標。
隻是他一下子做了當家人,嫂嫂又接二連三出事,謝昶除了早上跟含光學基礎招式,他自己晚上還要在花園裡練上兩個時辰。
彆的不說,他學的這兩套棍法雖談不上出神入化,但動作到位、運用熟練,加上他年輕、有把子蠻力,使起來倒也虎虎生威。
“跟我比?”
謝昶將掃把棍扔在地上,不屑道,“努力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有地位的人比你更努力!”
“二郎?你們幾個在乾嘛?”
春花拿著個布包過來,裡麵像是抱著本冊子,“看到初一了嗎?夫人要找個人把賬簿送鋪子裡去,還要再拿後麵兩本回來。晚膳郎主定要回來吃的,在鋪子裡選罈好酒回來備著。”
許應忘了屁股上的棍子疼,忙上前賠笑道:
“春花姐,讓我去吧,保準給夫人辦得妥妥貼貼。”
“你?”
上次許應把過期香藥賣給香藥鋪掌櫃的事,春花可冇忘記,夫人也說過,少用許應辦事。
這次送的是賬簿,肯定不能讓他去。
春花笑道:“這會兒大公子就要散學了,我可不敢抓你的差。還是勞煩二郎跑一趟,二郎辦事妥帖又心善,必不會推辭。”
都說這份上了,謝昶肯定不會拒絕。
他接過賬冊,朝許應瞪了一眼,徑直走了。
等大家都走了,許應把那根被謝昶抽出來的掃把棍裝回去,看見玉麵將軍趴在地上,兩隻前爪交叉疊在一起,像是在看他笑話。
許應看四下無人,狠狠一腳朝玉麵將軍踹去。
玉麵將軍莫名其妙挨一腳,但這種狗偏對“家裡人”的容忍度高,隻委屈的“嗚嗚”叫著跑遠了。
坐在門前的墩子上,許應愁腸百結:
墨陽、承影,加上初七、十五,府裡一下走了四個侍衛,本是最缺人的時候,隻要抓住這個機會,像含光一樣成為相公、夫人的貼身侍衛,已經升了七品官的墨陽、承影就是他的未來。
可現在不但夫人不用他,還得罪了無所事事的二郎。
看來隻有抱緊謝青臨大腿這一條路了......正想得出神,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腦袋。
“小兄弟,我叫柴信,想找貴府的謝二郎謝昶,能幫忙進去通傳一聲嗎?”
一個瘦高男人出現在許應眼前。
許應興趣缺缺道:“二郎出門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我替你留個名,你明日再來吧。柴草的柴,信用的信,是不是這兩個字?”
“小兄弟不錯啊!”柴信誇讚道,“大戶人家的仆婢就是厲害,小小年紀就識字。”
“可不是個個都會識字。”
識字這點,許應還是挺自豪的,自從夫人讓大公子教他識字開始,他每天都跟著大公子識字寫字,幾個月下來,他認了幾百個字,看個文書賬簿什麼的,隻要不是生僻字,她都基本能通過。
“如此聰慧,做個門房可不值。”
柴信“嘖嘖”搖頭道。
“我可不是什麼門房。”許應急忙挺起胸膛分辨道,“我是大公子的陪讀,隻是大公子入宮讀書不讓帶書僮,我纔在門口等他散學。”
“難怪覺得小兄弟氣度不凡,原來是大公子陪讀,失敬失敬。”柴信見許應麵有得色,接著問,
“聽說你們府裡在招護院?”
“這你也知道了?”許應點頭。
柴信笑道:“我是謝二郎故人,自然知道貴府最新訊息。”
不提二郎還好,一提他,許應沉下臉,將柴信上下打量一番,搖搖頭道:
“你還是彆費勁了,你不會通過的。”
“為什麼?”柴信奇怪道,“你都冇試我功夫。”
許應毫不客氣道:“我們夫人喜歡英俊護衛,你長得太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