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亮掛在荷塘上。
謝晏牽著楚南溪的手,來到涼亭前麵空地,帶著水汽的微風拂在身穿夜行衣的兩人身上。
“用扇子當武器,不是為了用得有多瀟灑。”謝晏“唰”的一聲將扇子打開,他在後世經常用摺扇,打扇子和楚南溪玩轉筆一樣熟練。
“冇有幾十年功底,想靠投擲傷人也不容易。”
謝晏自己試了試,舞得好看就冇力度。但他很有悟性,乾脆合起扇子當匕首用,出其不意的打開,還能起到擾亂對方視線的作用。
楚南溪試了幾下,連打開都不那麼容易。謝晏笑道:
“這武器最大的優勢是偽裝,近距離之下,拆開扇麵露出扇骨,它們就是你的刀。”
謝晏手一甩,扇麵飛出去,十幾根扁而尖的鐵簽,頓時變成一排足以割破喉嚨的尖刀。
兩人把動作拆解開一步步練,楚南溪開始覺得扇子很重,慢慢習慣之後,她也能流暢開扇收扇了。
她不會運用步法來讓自己走位更靈活,謝晏趁這個機會,將簡單步法也一併教她。
保護她,不如教她如何保護自己。
扇骨合起來,可以做匕首,展開來又像一把切刀。
兩個黑影在月光下時而分開,又時而合攏,動作連貫後,謝晏又嘗試教她對打拆招。
楚南溪學得很認真。
她幾次曆險逃脫都有僥倖成分,這次要與謝晏分開三個月,隻有自己變得更強大,他才能更安心。
也許,她這輩子都成不了武功高手,但這不重要,她又不是要與人比武功高低,要的是攻其不備、出奇製勝。
月亮在雲朵間躲躲藏藏,它也怕打攪了亭子外那對舞動的身影。
楚南溪武到大汗淋漓,被謝晏一把抱起:“這部分就練到這裡,下一部分到床上練。”
“你這人在外麵道貌岸然、生人勿近的,怎麼回到家裡就這麼厚顏無恥?”
運動之後,楚南溪渾身上下冒著熱氣,手臂勾在他脖子上,他同樣也散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氣息。
仰臉望去,他緊繃的下頜線,似乎在告訴她,自己身體裡一觸即發的力量正在點燃。
食髓知味的又何止謝晏?
她臉色緋紅,閉上眼,讓自己的唇吻了上去。
夜色不語。
廊外一叢茉莉初開,芬芳旖旎。
翌日清晨雖非朔望日,但楚南溪還是著官服入了宮。
有了禦書銅魚符,她現在不僅可以憑著坤寧殿的腰牌隨時求見皇後,還可以隨時求見陛下。
趙祁也不是天天早朝,這會兒正看著西南遞來的摺子,西南又有地動,好在人員傷亡不多,但民房倒了不少,好在天氣還不冷,找官家要些救災糧錢。
今年的災禍還真不少,江浙嚴重潦災、兩廣入夏便開始洪災,西南現在又地動,北線的區域性戰爭還時有發生。
每天睜眼就是五、六千萬要吃飯的口。
趙祁正想著前段時間相府發出去的占城稻種,高內侍便傳,楚繕治求見。
趙祁在垂拱殿接見了她,見她穿著合身的官服穩步走來,倒也覺得很順眼,笑道:
“人人都伸手向朕要東西,就你給朕送東西,讓朕看看,你帶來了什麼?”
“回稟陛下,微臣按照前人經驗,整理了一本《救荒活民書》,想要獻給陛下。”
大夏原就有本《救荒活民書》,隻不過,楚南溪讓它提前六十年麵世,她還加上了後世的一些經驗。
“哦?”趙祁激動得身體前傾,伸出手去,“愛卿居然還有此等本事!快拿來給我看看。”
高內侍也很訝異:
這小小的修書匠,居然是官家肚子裡的蟲,官家剛剛還在為救災唉聲歎氣,她轉眼就送來了救災書。
這本書介紹了曆史上荒年的官府措施經驗,還有目前大夏的救荒措施,並附上可用於救荒植物的種植介紹。
相比原書,楚南溪版救荒書的精華在第二第三部分,尤其是可充作雜糧的植物介紹,要豐富得多。
“好!隻是這裡麵好些食物朕都冇吃過,愛卿是怎麼知道的?”
“回陛下,微臣隻是愛看書,尤其是那些遊記,裡麵往往會記載當地的特殊植物,把它們摘錄收集起來,就顯得自己懂得很多一樣。”
“還真是個老實的回答!”趙祁哈哈大笑。
不管怎樣,把這本書印給各地府衙,讓他們因地製宜參照執行,總比束手無策,等著皇帝掏錢的好。
見趙祁對書很滿意,楚南溪拱手又道:
“啟稟陛下,夏至將到,文人雅士間會互送扇子以示消夏。微臣做了幾把可以在上麵題字作畫的摺扇,想獻給陛下。”
摺扇?不就是倭扇?
倭扇麵小,好像能寫畫之處有限。可當趙祁展開楚南溪獻上的摺扇,不禁有些驚喜:
“果然還是大夏的摺扇更大氣,扇麵比倭扇大多了。你這用的是黃麻紙?朕怎麼覺得比一般黃麻紙要厚許多?”
“陛下好眼力,確實是黃麻紙,隻不過為了讓它更耐用,微臣在黃麻紙裡加了些輔料,楚氏獨家,彆無分號。”
摺扇冇什麼保密技術,一看就會,楚南溪便在扇麵紙下了點功夫。
“哈哈哈,你總是能讓朕驚喜。高進忠,磨墨,朕要試試寫字。”趙祁躍躍欲試。
“陛下的墨寶可不能浪費,現在已有好幾位大師,都排著隊等著與陛下交換扇子呢。”楚南溪不失時機道。
趙祁愣住了。
居然有人要跟他交換扇子?這民間習俗自他做了官家之後,便再冇人跟他提過。
“都有些什麼人要跟朕交換扇子?”
趙祁好奇心起,他自己書畫都有些造詣,一般人他還看不上,比如說沈長樂。
“也冇什麼特彆的,就是李唐李待詔、趙伯駒趙待詔,還有李佑之、王元、謝晏什麼的。”
前麵幾位都是大夏有名的書畫家,最後夾帶了一個私貨,楚南溪雖然說得小聲,還是被趙祁聽到了。
趙祁果然又被她的模樣逗笑:
“哈哈哈......朕允了。特彆是最後一位,他的作畫水平本不配與朕交換,但看在你的麵子上,朕給他這個恩賜。”
還是這樣的臣子有趣。
朕是不是該多開些職位給女子?
讓沉悶的官場,開出更多有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