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偷了禦膳房的酒 隻想做……
宮裡最近發生了一件奇事。
禦膳房酒窖裡接二連三丟失了好多番國進貢的葡萄酒,上個月丟了一罈瓊瑤漿 ,七天前丟了一罈長相思。有人說這酒莫不是被宮裡的的老鼠偷偷給喝了。
而如今竟然丟失了皇帝陛下最愛的貴人香。
…
槐夏風清,靜夜沉沉。
林昭昭正坐在禦花園的湖邊滿臉激動地抱著一隻酒罈子。
她小心翼翼地去揭酒罈子的封口。厚厚的密封紙被揭開的瞬間,撲麵而來四溢的葡萄酒甜香,彷彿也沁入了她的心底一般。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臉深深陶醉的樣子。
林昭昭長得極美,膚白似雪,青絲如瀑。天生眉目含情,眼波瀲灩。
此刻,她陶醉在那馥鬱的葡萄酒甜香中,麵龐在月色下皎然生光,眉梢眼角盈滿了笑意,似滿天繁星閃爍,璀璨奪目。
與此同時,皇城裡萬籟俱寂,隻有偶爾聽到宮中夜間巡防侍衛的腳步聲,再就是清風徐徐吹落那槐花落地的聲音。
忽然,從禦膳房裡匆匆奔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個身影。
那又高又瘦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太監,濃眉大眼,高鼻梁,長了一張娃娃臉,卻是伶俐相,正是禦膳房今夜值夜的小淩子。
那矮胖的四十出頭,圓臉、塌鼻梁,笑眯眯的小眼睛,看著倒是親善和氣。他身著象征恩寵的禦賜蟒袍,官職自是很高,卻因為那圓滾滾的肚子,冇有任何威嚴感,反倒看著像個喜氣洋洋的吉祥物。正是皇宮中的總領太監高漓高。
這二人目標明確,直奔禦花園的玄清湖。走近湖邊,高總管用手指在唇邊指了一下,示意小淩子腳步輕些。兩個人躡手躡腳、悄無聲息地向那湖水邊靠近。
“高公公,累壞了吧?我都聽見您的喘息了,出來吧!” 忽聽一聲嬌笑,隨後那一字一字如珠玉落盤,在這靜夜中聽起來也仿若仙樂一般美妙動聽。
小淩子正屏氣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忽聽這聲音,嚇得差點坐在地上。
高漓高倒是鎮定自若,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上前行禮問安道“ 老奴見過六公主,六公主吉祥萬安!”
小淩子也趕忙低頭行禮,悄悄望過去,湖邊席地而坐了一個小女娘,年方纔十三、四歲大,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此刻正笑看著他們。
六公主林昭昭坐在一條又長又厚的黑色羊毛毯子上,毯子平鋪在地,上麵擺的正是今晚禦膳房不見了的那壇酒,還有一個水晶酒杯。
“起來吧!高公公這麼客氣,不是來抓我的嗎?怎麼樣,要給我定個什麼罪啊?” 那小姑娘彎起嘴角,戲謔地說。
高漓高一臉無奈,趕忙向六公主拱手道“ 六公主,您饒了奴才吧!最近這半個月,禦膳房經常就不見了那番國上貢的葡萄酒,還都是晚膳過後夜間纔不見的。所以奴才親自來查查。即使是您飲用,奴纔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問您的罪。”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可是這他國進貢的酒,雖然不僅限於陛下和娘娘們飲用,取用也是要留檔記錄的。您讓身邊奴才偶爾來要一壺,冇有問題。隻是您這喝的次數實在有點多。奴才實在無法向陛下交代。”
“唉!” 六公主悠悠地歎息,語帶憂傷,“實在是我人微言輕,想必父皇都不記得有我這個女兒了。高公公,讓您為難了,我最近也實在是思念我孃親,夜不能寐,還不忍這麼晚打擾您,所以就去禦膳房偷著拿點酒喝,也好安眠!
剛剛還盛滿如繁星璀璨一般笑意的眼中,瞬間溢滿了悲傷,那淚懸於睫泛著點點淚光。
高漓高和小淩子看得心裡都不由自主地一陣悶痛。
唉!算了!高漓高想這小公主的身世實在是可憐,因為生母地位低,生她時又難產而亡,這六公主從小就在公主閣獨自長大,冇有親生母親的疼愛愛護,陪她的也隻有掌事嬤嬤和宮女。
從小到大,後宮娘娘們自是不會看她一眼,宮女、太監雖不敢輕易怠慢公主,但對她也隻是做儘奴才本分的事。
隻有皇太後偶爾想起會賞賜點東西給她。想那兒女成群的陛下早已不記得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女兒了。
這麼乖巧伶俐的小女娘,即使在平常百姓家,父母也是要寵在手心裡的,本該無比尊貴的公主卻過得如同那宮裡的流浪小貓小狗一般。
想到此,高漓高趕忙擺擺手道“ 六公主,恕老奴鬥膽冒犯,以後您想喝酒了,就派人去傳禦膳房的小淩子,讓他給您送,您可千萬彆自己去拿了,再被侍衛認錯誤傷了。”
林昭昭聽了,滿臉憂傷瞬間消失,那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一般,她站起身,笑眯眯地對高漓高道“多謝高公公體諒,我以後就按您說的做。”
看著小公主喜笑顏開的臉,高漓高心裡一酸,忍不住道“ 六公主,容老奴鬥膽冒犯說一句,您本是金枝玉葉,尊貴無比。即使暫居在公主閣,也萬萬不要看輕了自己。您要時刻記住,隻要陛下眼裡有您,您就是這天下最最尊貴的六公主。”
林昭昭看著一臉慈祥的高漓高,知道他提醒自己不能輕易放棄,要記得抓住機會,去夠那本該屬於公主的尊貴。
隻是,她可不是這真正的大周國六公主,不想演那小可憐兒變成大女主的劇本。
她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林昭昭。
在現代,她從小就是“彆人家的孩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考試成績永遠全校第一。大學保送,年年拿獎學金,英語過了專業八級,法語過了四級,和同齡人在一起,她永遠站在那金字塔的頂端。
可是,她快樂嗎?並不,相反她很累,而且因為恐懼從金字塔尖掉下去所以像陀螺一般不停地努力、不停地繼續卷下去。
穿越到這裡,林昭昭發現自己竟然成為了一個公主,她開心死了,這一世,她就想做個富貴閒人,享受享受以前從來冇有過的悠閒自在。
她不要再去做那顆捲心菜,隻想安心做一條快樂鹹魚。
隻是她這個公主身份實在可憐,連那便宜爹都不記得她。索性既來之,則安之,順手多結善緣,幫自己踢掉奔向幸福的康莊大路上的種種障礙。
比如,眼前這位總領太監以後就能幫自己解決了吃喝玩樂的大問題。
想到此,林昭昭含笑看向高總管“ 高總管,謝謝您的提醒。”
高公公趕忙行禮溫聲道“ 如今夜深露重,老奴送您回公主閣歇息吧!”
隨後趕忙和小淩子一同收拾了地上的酒罈、毯子,和六公主一起奔向公主閣的方向。
卻冇想到剛剛走出禦花園,他們就聽到前麵似乎有喧嘩的聲音,男子威嚴的質問聲,混雜著女子的低泣聲,似乎是巡防侍衛抓到了什麼人。
三個人走到近前,林昭昭一眼看到自己的貼身宮女春桃和公主閣的小太監小夏子正被兩個侍衛將雙手反扣在背後,一邊的地上還撒滿了一地的肉乾和乾果。春桃嚇得哆嗦得如篩糠一般,小夏子也麵色蒼白。
“住手!” 林昭昭一聲輕喝,侍衛們聞聲紛紛跪地行禮,一個高大的身影轉頭看過來。
那是一個男子,穿著暗紅色朝服,上麵的暗紋華麗典雅。腰間佩戴著一塊玉飾和一個雙魚荷包。他腰背尤其筆挺,讓人不由自主想起一把鋒芒微斂的劍。
那人身量極高,身姿挺拔。嬌小的林昭昭要抬頭才能看見他的麵容。
林昭昭抬頭望去,那是一張極其俊美卻冷峭的臉,臉上眉峰如高山清澗,雪中落玉,冷白肌膚下輪廓冷峻,有一種雲山霧罩高深莫測的俊逸。
真是好看的男人,就是那臉像極了冰塊兒。
冰塊臉君,林昭昭習慣性地在心底給他起了外號。
這時一旁的高漓高拱手向男人行禮,“莫將軍,在下有禮了!”
冰塊臉君拱手回禮,“ 高總管,這麼晚還有公務嗎?”
高漓高趕忙笑著回道“ 卑職去清點庫房,正好遇到六公主在禦花園閒逛,身邊冇有奴纔跟著伺候,就順路送她回公主閣。”
莫若塵聞言,目光看向一旁的小娘子,這小娘子皮膚白皙如溫潤的玉一般,烏絲如瀑披在肩頭,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凝視著自己。
她身著月白的雲天水漾留仙裙,上麵用細碎的小米珠織成一朵朵曼妙水仙,那窈窕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恍若仙子一般。
夜風忽來,吹得六公主裙襬翻飛,身旁的樹上也被風吹落下好多細密的花瓣落在她的肩頭,那情那景仿若畫一般。
莫若塵斂了目光,拱手向林昭昭行禮“臣莫若塵見過六公主!請公主恕臣眼拙失禮。” 心裡暗道,自己從小在皇宮長大,倒是冇見過這個六公主。
六公主微微一笑,揚起好看的眉眼,對著莫若塵溫聲道“莫將軍您客氣了,我一直獨居在公主閣,很少出來,你看著眼生倒不足為奇。”
而後目光又看向被侍衛抓住的太監和宮女,繼續說道“這兩個是公主閣裡伺候我的奴才,不知道他們做什麼衝撞了宮規?”
莫若塵回道“ 剛剛巡視的侍衛看他們兩個深夜還拿著一堆吃食,覺得蹊蹺,就把他們攔下詢問,誰知二人嚇得發抖,神色可疑,抓住正要仔細詢問。”
高漓高心裡默默搖了搖頭,這六公主自己去拿了禦膳房的酒,還讓奴纔去偷拿吃食,這大半夜的,誰看了不覺得奇怪?
於是趕忙上前替林昭昭解釋“ 六公主夜間餓了,派了這二人去取些吃食,這事老奴知道。”
莫若塵點點頭,抬手示意侍衛放了那兩人,目光瞥到高漓高身後端著酒罈的小淩子,蹙眉暗想“ 那些閨閣少女不都怕胖恨不得吃得少之再少,這六公主大半夜吃肉喝酒,倒是不怕胖。”
林昭昭一直盯著莫若塵,看到他的表情,自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笑道“ 莫將軍可是見到宮中這稀奇景兒了不是?”
她抬頭看向天上那輪明月說道“ 不知道莫將軍聽過一句詩嗎,寫得恰是我此刻的心情”
“星點點,月團團。倒流河汗如杯盤。所以忍不住想喝上一杯。”
說完讓春桃和小夏子接過小淩子手裡的東西,翩然離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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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果在古代由波斯引進,稱為仙果;檸檬也來自波斯,稱為酸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