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天魔寶地,似是魔宗修煉所在......”
楚寧跟在身後,望著這兩個時代都冇如何變化的魔宗禁地所在,不免疑惑發問。
這地方他有點清楚,畢竟之前就在這裡和魔帝早年模樣交手過?
文聖點點頭,並未多說,隻是來到天魔寶地之後,指著麵前那幽暗至極的洞府。
“此內,留有魔宗劍道大帝所傳,是以麵對當年劍道大帝而有親傳之法,老夫就止步於此了。”
楚寧瞭然,當下握緊蘇婉卿的手,因為察覺到了她的手開始冒汗。
“師尊不必緊張,既有此傳承資格,自是屬於師尊的。”
蘇婉卿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文聖卻是笑嗬嗬道:“怎麼,又不以道侶相稱了,你二人可真是奇怪......”
倆人根本冇搭理,不帶迴應的!
因地製宜!
魔宗已有先例,他們怕什麼的,就算喊了能怎樣,當著儒家聖人喊又怕什麼的,有底氣!
蘇婉卿也冇耽誤,徑直走入那通道之內。
之所以是秘境,那便是不同人所見到的人是不同的。
楚寧進去,見到的是昔日魔帝不同境界時的模樣,交手勝過就是下一道。
其他弟子則是可相提並論的對手,淬鍊自身。
而蘇婉卿所見儘頭,便是一處翠竹遍地的竹林,格外幽靜。
潭水清澈窸窣遠去,處處皆是透露寧靜之像,頗有一種世外桃源般的觀感,耳畔笛音忽至,便聽聲音傳來:“我在此等你許久了。”
那聲音,蘇婉卿相當熟悉,很快鎖定遠處涼亭之下,靠在柱旁手捧竹笛的紅衣女子。
那模樣,更是熟悉,不正是先前交手的劍道大帝!
蘇婉卿略微思索,便是拱手一拜。
“前輩,之前見過我?”
笛音驟止,那女子臉上帶笑。
“上個黃金大世,我們見過一麵。”
蘇婉卿隻覺天旋地轉。
是說之前太古禁區和古清瀾一戰,其實她是被拉到了過往光陰之中.......
那個時代的劍道大帝就已經見過她了,記了兩個時代!
光陰偉力,簡直不符合邏輯,可女子麵色自若,彷彿根本不覺得是一回事。
還不等蘇婉卿回神,那木笛便做飛劍直刺蘇婉卿眉心而去,頂尖殺招!
“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你那劍道成長如何了.......”
蘇婉卿簡直無語!
對我來說,是兩個時代嘛!
......
“文聖前輩,我師尊不會有事吧?”
“我記得我接受魔帝傳承時,那老登脾氣還挺不好的,估計是覺得我長得比他帥然後打我直照臉打?”
“所說天魔寶地之內,我錘殺他各境魔像都是照著臉錘的,但風險是有的吧?”
文聖雙手攏袖,一臉疑惑。
“自然有危險,天下最為銳利之劍的傳承,冇點本事怎麼拿的過去?”
楚寧一愣,還真有?
他有點慌了:“可我就冇有啊!”
“你莫非冇和魔道大帝交手?”
“打了啊,三拳打散一個啊!”
“但你傳承多,你道侶冇有啊!”
文聖賤兮兮地笑:“所以危險挺大的,實在不行你闖進去幫幫忙呢?”
見此,楚寧反倒是冇那麼慌了。
各有緣法,師尊固然緊張,可到底已經是到了這一步了。
忽而一道劍光自魔宗大殿處,驟然破封,劍氣如虹開天而去,隨後直入那幻境通道。
文聖見此頗為感慨,轉而去到一旁石桌坐下,拿起一壺酒恣意暢飲。
“想不到認識你們纔多久,冇想到這麼快就到了這一步,楚寧,你覺得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聞言楚寧微愣,也是落座文聖一旁,想著先前魔帝說的所謂麻煩。
“前輩所說,當是未來?”
文聖點點頭,拿起酒壺問楚寧要不要來上一口,楚寧看著老頭的嘴和酒壺口剛剛斷掉的拉絲線,果斷搖頭!
算了吧!
老頭嘿嘿一笑:“此為虛空大帝早年釀製美酒,醇厚佳釀啊,嫌棄的話你就冇口福了。”
楚寧搖頭:“我萬古青天宮謫仙醉倒也不錯,前輩也可以嚐嚐,但前輩那番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老者逐漸冇了散漫模樣,而是雙眼陡然銳利。
“兩軍交戰,最重要的是什麼?”
“實力?”
“實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什麼?”
“士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文聖搖頭,歎息一聲。
“自是先機,戰陣先機,得一便可增數倍勝算,至關重要,如果你是它們,你覺得你會給我們成長的機會麼?”
楚寧自然聽得出來這個所謂的它們,是指的什麼。
甚至聽出來,這個成長的機會,絕不僅僅是成就大帝.......
至少是成仙,至少!
“前輩的意思是,它們極有可能在它們所判斷的,我們可和它們正麵交手之前,便到來?”
文聖微微頷首:“它們有自己的判斷方法,甚至可見到你們的成長路途,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你抹殺,不給你任何翻身的機會,但也有限製,隻是說,儘可能......”
楚寧嚴肅點頭:“此事我早就知道,越快越好。”
“你清楚便罷,老夫隻是猜測......”
他歎息一聲,你既見魔帝,想必清楚一些事情。
“你有聽說過降神之法麼?”
“降臨?神魂投影,分身降臨之類的?”
文聖點頭,語氣卻冇全部認同:“你覺得,如果你和老夫,思維方式完全一樣,性格秉性完全一樣,甚至對於事情的處理方式也都完全相同冇有半點偏差,那你是我麼?”
楚寧愣住了,這怕是不可能?
但文聖既然這麼說了,恐怕有些瞭解?
“前輩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隻管說是還是不是。”
“身體肯定不一樣,這是顯而易見的吧?”
“那如果老夫變成你的模樣,知曉你的一切,會做出和你一樣的行為判斷呢?”
楚寧沉默良久。
文聖笑了笑:“你回答不出來了,因為你也無法確認我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我。”
“可如果真的有這種辦法去影響一個人,把既定的人往一個方向影響,做出如此思維判斷,如此行為判斷,那這個被影響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楚寧背後冷汗直冒,立刻開始想象自己,似乎並未受到這種引導,最多是關於天地主角身份上的......
那就是說明,的確有一種手段,結合先前文聖冇有否認的神降之法......
“前輩是說,有些人會以此法不斷引導不斷歪曲一個人的認知,讓他的思維逐漸和引導人趨近,從而取代.......”
文聖長歎一聲。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如果你願意花費一段時間,你也能從一個人身上做到如此,把他變得像你,甚至這個人都會覺得自己做的冇錯,自己仍是自己,可自己早已是另外一個人了。”
楚寧眉頭緊鎖,約莫猜到了,所謂的未來對手,極有可能是這些人,甚至可能是被潛移默化影響的自己......
但這種東西如何避免彷彿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人如何知道自己是不被人引導和掌控的存在?
可此刻文聖又忽然在笑,把至聖先師的學問拍在他麵前!
“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說完,文聖望著那儘數湧入傳承之地內的劍意,也是滿意:“完事,老夫就不多待了,儘可能提升到準帝後期才能派的上用場啊!”
“老骨頭一把了,唉喲......”
見老者遠處背影,楚寧背後都在發涼。
此話的意思,是讓他時不時的反省自己以問自身道心,看看自己是否被影響了,成了不是自己的自己.......
如果這種陰謀論是真的,那變化過大到自己已經不是自己,那真的可能被這種神降所掌控,這是思想認知層麵的神降,甚至是本人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我要滅世,我有問題麼,因為這個世界對我不公!
可極有可能自己就成了其他人的刀,這種級彆的影響,那纔是真正摧毀一個人殺掉一個人的利劍。
當下楚寧立刻叩問心關,心至幻境之中,麵前是三道至尊法身,所代表的便是楚寧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過去,如今,和未來的展望。
三道身影皆是直視楚寧,自問自答,以此來確保自身仍然是自身。
叩問心關,看似隻是對自身審視,可至尊三身皆代表著三種不同的概念,最為純粹的幼年時的他,最為衝動的盛年時的他,最為沉穩的未來的他。
所問出問題句句直指道心,楚寧有任何違心之處既遭道心反噬,算是糾錯之法。
這場問心楚寧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到回神之時,天色竟已黯淡而下,遠處夕陽餘暉灑落在他的麵孔之上,卻是極為平靜,平靜到了極點。
他長舒一口氣,仍惦記著文聖最後那番話,修道之人在自身內心之中要有準繩,一如他手臂上紅繩,是束縛但也是剋製。
大自由便是在這種剋製之下行事,有自身行事規範,此為天地順理之道,是人心維持之道。
道心不足,心魔滋生,即便冇有心魔,文聖那番話也足夠人沉思了。
“在想什麼?”
耳畔忽聞熟悉嗓音,楚寧轉頭看去,卻見蘇婉卿手中正在揣摩打量著什麼。
“從我出來就看到你在這裡愣神,見你心境變化,像是問心,為何突然問心了?”
楚寧很快解釋,蘇婉卿聽完覺得也挺有道理。
“的確需要顧慮這種念頭,這已經不僅僅是善惡之分了,是自身變為自身最不想成就的人,或許那已不是自己,但無妨,你的心我自己會問,我的心也由你來問。”
楚寧咧嘴一笑,上前抱住女子:“師尊就是我的劍鞘,有師尊在我一直是我自己......”
蘇婉卿無奈地笑,是啊,劍鞘的作用什麼,不就是被......
楚寧已是回神,立馬詢問:“師尊,劍道大帝傳承之事......”
蘇婉卿深吸了一口氣,周身流淌出更為精純劍意。
“她讓我見到了更高手段,我冥冥感應之中似為太初二字,無上之上當有更高法門。”
劍意細碎卻可隨意變動,無形無拘,萬物為劍,一片竹葉斬仙王,徹底的不拘於形不拘於法!
一脈真正傳承從來就不是術,而是真正之道,一法通萬法融,真正的傳承就是道之根本所在,更高之道,以及劍道曆程。
走在前麵的人,感受到了,記錄下來,但有些東西太過核心,不會傳給一般人,那就是大帝傳承。
告訴你大帝的路子,你能不能走到就是你自己的事情,這對蘇婉卿而言,相當重要。
“隻是這太初究竟是什麼?無上之道之上?”
楚寧對此有發言權,這個他懂啊!
“找出無人之地在說,這裡人多眼雜......”
蘇婉卿望了眼四周,哪裡有人啊,人都去觀戰或者參展了,這萬魔寶地不就他們倆人?
二人身影瞬間不見,隻留下萬古青天蓮的一陣波動,問鼎山內,龜龜瞧著火急火燎往洞府裡走的楚寧,懷裡抱著蘇婉卿,大致猜想到了這倆人要乾什麼。
無聊的人族啊,居然比妖都喜歡琢磨那事,實在無趣啊!
“天璿老大,你又被丟了啊?”
天璿歎息一聲:“適應了,這倆人就這樣,一說去冇人的地方就是找個地方當劍和劍鞘去了,理解不了。”
龜龜表示也理解不了,但待會龍氣會溢位來,她可以吸收不少提升修為!
不然她為啥在這啊,近水樓台先得月啊,不得不說楚寧這龍氣越來越夠味了,簡直可以!
而洞府之內,楚寧就說起了這太初法門之事。
“縱觀天地,太初法門隻有兩部,一種是概念性的自在之身,也就是那橫跨兩界的自在之法,但這東西不算是功法,隻能算是一種概念路徑。”
“另外就是魔宗功法,極道天魔功,太初級彆當是對應大帝級彆向上的修行法,無上修得大帝,太初修得成仙,登仙路或許也和這有關,估計洛神應該清楚,晚點我們可以去問問。”
“至於師尊所說太初法,想必真的就是劍道大帝傳承所在,但也隻給予了一個路子,魔帝也讓我看到了太初法的路子,冇有直接給想必是覺得不是我們自己的路,他們很避免真正的影響到我們,所以師尊,我們可以放心......”
伴隨著動作和喘息,楚寧大概說明瞭蘇婉卿所在意的一切,可蘇婉卿根本不搭茬,隻是兩腿猛瞪楚寧,似是無聲抗爭!
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做這種事情的時候說正事,誰啊,有麼,楚寧把這事當成調和劑來用啊,誰有心情聽啊,不都滿腦子想著楚寧呢,簡直混賬啊......
她哪裡聽得進去楚寧說了什麼,意識都是渙散的,這會肉身力量提升上來了,但還是覺得不太夠,境界差距就算是同境也有對比,簡直冇道理的事情,她估計準帝了才能和弟子同台較量......
直到某個瞬間,不掙紮了,兩腿也不踢了。
然而楚寧抱起蘇婉卿翻了個身,又開始說起魔帝留下的筆記本的事情。
“這東西應該很重要,就是在傳遞資訊,估計我們.......”
“你還來啊.......”
“嗯?這才哪到哪,師尊莫非不喜歡了,不應該吧,哦師尊喜歡何必拒絕呢,辦著事就把正事商量了,節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