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山內，山震了一夜。
滿臉怨氣的蘇婉卿是真就冇給楚寧半點機會！
回來就打，往死裡揍！
逆徒逆子逆舉，就是瞧不起她！
好！本座承認自己確實對那事比較上頭，那本座練劍拔高更上頭！
你很囂張啊，在本座的劍麵前囂張試試？
關鍵為什麼天璿都不聽她的了，為什麼不來，搞得她很冇麵子！
終於能體會到葉靜玄為什麼會發癲了，她在楚寧麵前也得發癲，什麼道理都講不通，什麼事情都做不到，不發癲能做什麼？
自夜色入暮，至夜色昏沉，二人交手從未停歇。
直到天色更涼，雙方的境界一直在打壓，極致壓縮自身氣血之力，但彷彿每次壓製之後，再交手，都能更加拔高。
五境的極境，顯然冇四境隻需弄個九樓通天那麼簡單了。
天際的第一抹日光亮起，兩道渾身傷痕的身影躺在草甸之上，大口喘著粗氣，皆是在調戲。
吱呀一聲，不遠處洞府門打開。
天璿抱著養蟬的探子從中走出，經過二人身邊之時瞧了倆人一眼，冇搭理，繼續要溜蟬。
蘇婉卿不爽，皺眉道：“天璿，本座昨夜喚你，為何不來？”
天璿一愣，轉過身來，擺了個鬼臉。
“略~”
然後轉頭跑了！
蘇婉卿冇辦法，身上都是傷，還在恢複，但此刻有點憋屈的勁了。
“本座的弟子都不聽本座的了，本座的劍靈也不聽本座的了，這是什麼世道.......”
楚寧忍著身上痛楚翻了個身，翻到蘇婉卿身旁，取出一枚長生丹送入蘇婉卿口中。
蘇婉卿一口吞下丹藥，冷哼一聲，直接變臉！
“拿走你的丹藥，本座可以自己恢複！”
楚寧哈地一聲，又是躺在草甸上。
“行行行，師尊自己恢複，不過咱們突破五境也好幾天了，怎麼這五境極境還突破不了？”
蘇婉卿沉默片刻，視線望著不斷亮起的天穹，好一會才問話。
“寧兒，你可知道尋常之人，到了五境冇個十幾二十年的都彆想摸到六境門檻麼？”
“甚至海像門檻都彆想摸到。”
她五境到六境，應該用了幾年來著，三年還是五年？
楚寧臉色冇什麼變化，隻是引動長生道體生出長生意境，在體內流轉不停。
“弟子和師尊也不是常人。”
蘇婉卿遲疑片刻，覺得有道理。
“那就不清楚了，總覺得可以不斷打壓，打壓，似乎隻要打壓就能走的更好，法體相融，所能感悟到的更深。”
蘇婉卿忽然想到一個說法，翻身直接撲到楚寧身上，原本就渾身是傷的楚寧臉都白了！
“嘶.......”
蘇婉卿臉色同樣蒼白，她也疼，但看到弟子反應就是很樂。
“男子漢大丈夫的，痛點算的了什麼，這都忍不了？”
“師尊故意的是吧.......”
“是，怎麼著？”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管得著麼你？”
“是您道侶就管得著，是您弟子就管不著，你愛怎麼折騰弟子就怎麼折騰.......”
“那為師樂意折騰，你有話說？”
“弟子一開始也冇說.......”
蘇婉卿忽然笑了笑，身上傷勢幾顆長生丹下去，也差不多了，這會身上的痛楚也消失不見了。
“說正事，修士九境來源你可清楚？”
楚寧嗯了一聲，躺在草甸上，雙手雙腳抱著蘇婉卿，雙目失神呢喃。
“師尊早日說過，不算淬體九層，人身三境，煉神三境，化神三境.......”
蘇婉卿點頭：“淬體之後，體魄可承受天地靈氣，感悟靈氣為靈動，一般九重淬體之後隨意便可突破，其後入微，乃是靈氣入體，修士本身被靈氣浸染體魄發生變化，隨後便是知命，在此三個境界修士者，其實都是人的層次。”
楚寧嗯了一聲：“此三境修士者，可千軍辟易，但萬軍之內仍能被世俗武器所斬殺，天下修士數量最多的就是這些。”
如外界看到的，算命的道士就是掌握了點靈氣手段，但本身不算入流，實力強悍者到了知命境界，其本身強悍至極，可仍能被尋常人斬殺。
“不過知命的說法，弟子曾聽有人說起過，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命。”
蘇婉卿有些意外：“這說法之內倒是蘊有幾分大道氣息，全篇可有？”
“有，但算是讀書人的感悟，對修行冇什麼用處，師尊繼續說。”
“嗯，知命，知天命，那就是人神之彆，得見自身螻蟻之姿與天地相差之大，纔是邁入四境長生樓的門檻，至此，凡俗之物不論數量，對於修士而言都是虛妄，斷不可傷。”
楚寧有些疑惑，不清楚為何蘇婉卿突然說這些。
“你彆急啊，為師還冇說完呢。”
蘇婉卿又是笑著開口道：“登樓觀海忘川三境，就是修士從人蛻變到神的一個過程，破虛無極天象暫且不談，隻說這三境。”
“四境打穩長生樓，算大道根基和未來上限，五境凝靈海，但靈海意境雖臨摹天地景象，可多為自身之道，如為師便是劍意化海之像，那是為師的大道，你是龍像，是你的大道。”
楚寧更為疑惑：“弟子還是不明師尊要說些什麼。”
“為師的意思是，一個修士，從一境到了煉神三境之後，其大道便有所彰顯了，就像是三歲看老？為師未來即便躋身化神三境，也隻會是劍修，而寧兒你，就可以那海像作為參考，未來勢必是鎮壓萬古的龍像存在。”
楚寧聞言沉吟，放空大腦思考。
“四境五境，就能看出未來大道如何，師尊的意思是，極境應注重的是自身之道的提升，而為體魄提升？因為如今已經到了那個，需要把大道和本身相相容的程度了？”
蘇婉卿笑著點頭：“為師早日經曆過，所以纔敢對你有這番話說，雖早日為師不修極境，可好歹是當前境界不能再進一步的存在才突破的。”
“龍氣之道，是你的道，你我二人以身軀、修行淬鍊，終不得極境，為師覺得是自身道法未能和身軀完全契合，可能你要問了，為師也冇做到，為什麼敢對你說這話？”
“弟子冇說這話，弟子覺得相當有道理。”
“那就當為師把你不能說的話說出來，其實為師剛剛想到這回事，你我二人，身軀境界皆已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就是自身道法的進一步拔高，四境，我們不需要去想，因為隻需要長生樓，可五境就需要了，寧兒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寧猶如撥雲見日一般。
如今體魄、法修，皆已是巔峰，巔峰就是不能再拔高了。
拔高就是圓滿，圓滿就是極境，所相差的，或許就不是肉身和修為的進一步壓縮。
而是自身之道的契合？
法不為道，不論龍象鎮獄勁還是長生本道經，亦或是那無上劍心經都是如此，都是各種方式拔高他自身的存在。
他繼續放空，去思索。
他的道在什麼地方？
當然不在長生本道經，就算他是長生道體，也不會在此。
在楚寧認為來說，長生之意單純就是一個輔助的法門。
劍道當然也不是，劍道是師尊的道，非是他的道。
自然而然，龍氣，肉身，拳法綱要。
萬法歸一，他以劍道殺道融到拳法龍氣之道內，本身就是道法的彰顯。
自然而然該在此處？
此刻，草甸之上，楚寧無運而生出一陣金色龍氣，縈繞周身。
蘇婉卿一愣，嗯？隻是說明一個說法你就有所感悟了？
然而眼下的楚寧，雙目失神，腦海中無數過往經曆浮現在眼前。
龍氣一道，在何處？
在於身處低微，出拳無畏，牛馬之意生出龍象本意。
在於同境，出手無敵，一拳轟出諸天神佛皆退。
在於跨境碾壓，唯有蔑視，爾並無任何資格站在我麵前，與我交手。
當楚寧聯想到這一層之後，忽然身軀一陣顫抖，腦海中忽然浮現先前，根據那龍鱗所見之影。
龍君身軀高大，望著楚寧的時候，就是跨境碾壓的蔑視，他彷彿有所體會到了。
龍意，當在蔑視眾生，我為真龍，當鎮壓世間一切敵，此為真龍之道，雖然好像從葉靜玄那裡聽到了這句話，可妖祖和真龍絕非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楚寧固然還冇走到那層境界，但意境近乎感悟了，當他以自身之意融合貫通己身時，赫然感覺到自身的那層極境瓶頸有了微微顫動。
意識外的蘇婉卿傻眼，看到楚寧氣息忽然拔高數倍，驚地下巴都合不攏。
真就是天驕中的天驕，她隻是以自身見聞點撥，真就破境了！
欸為師應該先破極境再教給他的，又被壓過一頭.......
隻是此刻蘇婉卿忽然一笑，想親又不敢親，怕耽誤楚寧破極境門檻。
而且一身血啊，都不知道是誰的，待會洗洗再說。
當境界突破的那一刹那，楚寧彷彿是被拉入了什麼空間。
在這片空間之內，楚寧環視四周，所見的，是那片最高的海，最高的山！
此刻不見龍君，隻有他一人！
這種情況，他經曆過。
會意通神，當日長生法突破，就曾感悟到會意通神的境界，似乎是道法之內所隱藏的創造者的真諦所在。
可我不修功法，為何會有此會意通神？
楚寧很快有了判斷。
當是道法有了突破，而這突破，在此方天地之內，是有所感悟的，就像是真龍散佈在此方天地內的意境，留給後來之人會意通神？
那境界感悟當是什麼？
此刻，恢宏天地之內，傳來一陣更為宏大的迴響。
“龍本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