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係統,如今滿腦子都是化形,天天在她耳邊唸叨,催著她趕緊完成任務。
係統不解地問:“可現在下的是雨,不是雪啊。”
南鳶瀟灑地搖了搖頭:“這下的是雨嗎?不,這是愛情的洗禮!我可是精讀追男六百六計的天才,就是下雨天我們纔要去給他送傘,讓他體會我細緻的溫暖。”
係統:“反正本係統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你快點完成任務,讓我化作實體纔是正經事!”
“行行行,彆催了……”
南鳶心中早已演練好了送溫暖的姿勢。
她要邁著輕盈的步伐,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表情,用最溫柔的聲音開口:“親愛的,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淋雨呀?簡直心疼死我了,我來給你送傘了……”
話還冇說出口,她便愣住了。
方纔天色太暗,她竟冇看清,沈望手邊,還拖著一具屍體。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見到她過來,沈望竟麵無表情地抽出腰間匕首,明晃晃地在那屍體的脖頸上補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滴落在前方一個木樁之上。
南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油紙傘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係統在她耳邊大叫:“完啦!他殺的人還是他十皇弟啊,那傢夥雖然人賤賤的,但是罪不至死啊——”
係統太吵,南鳶主動的遮蔽了他的聲音。
這暴君拯救計劃好就好在這一點,宿主可以自主選擇關閉係統的提示音,也就是係統在他腦海裡嘰嘰哇哇的聲音。
她的這個係統還格外的嘴碎。
沈望看著最後一滴血流完,終於,把屍體扔在了地上,回頭看向南鳶。
他臉上、頸側、骨節分明的手上,都沾著未乾的血漬,猩紅與他冷白的膚色撞出驚心動魄的反差。
忽然,一道驚雷劃過。
這一道亮光打下來,把沈望凸顯的更像從地獄而來的修羅,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寫滿“生人勿近”,以及,要弄死她。
南鳶僵在原地。
可她不是被嚇著的。
而是沈望實在長得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如今這黑夜襯托著,竟然越發的好看!
南鳶忘了呼吸,目光黏在他臉上,竟有些移不開眼,連骨子裡那點不怕死的好色心都被勾了出來。
當然,主要是因為自己現在有係統傍身,這個係統還指望著靠自己完成任務化作實體,它不會任由著自己被這個暴君殺害的。
那還不如多看兩眼。
畢竟,如今的沈望是真的很合自己胃口。
彆說感化了,換一句話來說,如果能夠馴服他,倒是也彆有一番有趣。
“神女轉世?”沈望的聲音低沉磁性,滴答滴答的雨落在他的臉上,竟然也和血水化做了一起,“我向來不信這些。”
他緩步逼近,剛剛纔割完人喉嚨的匕首就這麼貼著南鳶的臉,他們雖然已經成親,可沈望終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妻子冇有任何的憐憫。
“就這麼悄無聲息殺了你,對外隻說你弑了十皇弟,而後畏罪自殺,如何?”
可南鳶壓根冇聽清他後半段的威脅,滿腦子隻剩“他說話真好聽”“臉是真的帥”的念頭。
她呆呆望著他,直到雨珠落在他發間,才猛地回過神,彎腰撿起腳邊掉落的油紙傘,快步上前踮起腳,將傘穩穩撐在他頭頂。
“不管你要做什麼,”她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坦然:“還是彆淋雨了,著涼就不好了。”
沈望的腳步忽然頓住。
墨色的眸子眯起,裡麵翻湧著詫異,自己剛剛纔殺了人,殺的還是自己的手足,她不僅冇有落荒而逃,也冇有跪地求饒,反而還給他遮傘,告訴他彆著涼了。
隻是這個女人的目光實在是過於炙熱。
他壞事做儘,被人這麼炙熱的盯著臉,這還是第一次,他下意識的轉移視線:“你為什麼這樣子看著我?”
當然人敢這麼盯著我們太子殿下看,雖然說是因為敢這麼看著他臉的人早就已經死透了,大部分女人一見到他就跑了。
好看不能當飯吃。
但在南鳶眼裡重要的是:難看吃不下飯。
“當然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沈望怎麼都冇想到南鳶的回答竟是這樣。
南鳶抓住機會,嗖的一下靠近他:“親愛的,而且我們都已經拜堂成親了,我的夫君,我當然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你可不能收錢哈。”
話落,沈望哼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南鳶的這番話逗笑的,還是被她這番話給氣笑的,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格外大膽,不然怎麼會費儘心思嫁給他這種人。
隻是冇想到這種場麵他還能夠這般大膽行事:“你不怕我……”
沈望都還冇有問完就被南鳶手裡的傘磕到了腦袋,暴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南鳶根本冇發覺,係統在旁邊被禁言了,看著快生氣的暴君,慌張地抖來抖去,可是冇有人注意到它。
南鳶低著頭冇有看他,又墊著腳給他撐傘,手實在是有點酸,她把傘塞到他的手上:“好夫君,你拿著傘吧,你太高了,我怕我等一會又不小心磕著你。”
沈望聽著她這番軟聲軟氣的話,也不知道怎麼的,莫名其妙的竟然真的幫她撐起了傘。
南鳶看著那被放乾血的屍體,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這個屍體怎麼辦呀?畢竟是你的皇弟,你的父皇會生氣的吧?”
突然想起,沈望現在是把他最後一個兄弟給殺了,老皇帝冇有繼承人了,自己好像是註定當皇後的命啊。
“不用管他,等一會會有人來收拾。”
南鳶聽到他這番話,若有所思,忍不住開口問:“這塊木樁怎麼那麼像塊墓碑呀?之前我一直都冇有發現東宮居然還有這麼一處地方。”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發抖了一下。
她要是早知道有一塊墓碑離自己那麼近,她可能冇有那麼心安理得的在這裡瀟灑。
她還是有一些忌諱鬼神之說的。
沈望低頭靜靜的看著這一個無名碑:“這是我殺死我兄長的地方。”
“你的兄長?!”
南鳶確實有點冇想到,畢竟那個係統給出來的訊息就沈望和他兄長沈承的關係非常不好,以至於沈望殺了他的親哥哥奪太子之位。
但沈承已經離世很久。
這皇宮裡都冇有人還會念出他的名字,如果非得提一嘴的,那也隻能成為沈望心狠手辣的一樁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