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依湄雙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直到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最後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中滿是絕望的哀求。
南鳶緩緩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本來我對你,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可誰讓你動了我的孩子?”
她指尖微微用力,看著蘇依湄痛苦的模樣,語氣平靜得可怕,“你該感謝南昭,若不是我的乖孩子心善,求我留你一命,你早在前些時日就該死了,能在沈望身邊活下來的人,你覺得我能有多善良?你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足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後麵的日子,好好享受這份恩賜吧。”
說罷,她鬆開手,站起身,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給地上掙紮的蘇依湄,轉身就往殿外走去,臉上重新的換上了阿春的臉。
按原計劃,解決了蘇依湄的事,便該準備離開了,沈望賞賜的那些金銀珠寶,足夠她在外頭安穩度日,本該是心滿意足的。
可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空落落的,高興不起來。
踏出錦雲宮,一眼便望見沈望與沈南昭在宮外等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還未走近,就聽見父子倆又吵了起來。
這對父子,彷彿生來就愛拌嘴,吵吵鬨鬨從未停過,卻奇異地成了他們之間獨有的相處模式。
“廢物,被一個女人騙的團團轉,每一次想出手幫你解決一下,你倒好,去那假慈悲,啊,不對,要是假慈悲就好了,偏偏是個蠢貨,冇地方施捨善良的大善人。”
“父皇倒是倒是給我秋後算賬來了,什麼叫幫我出手解決,我什麼時候需要父皇費心了,反正兒臣是死是活,父皇也不在意。”
本以為沈南昭一時半會還不能接受蘇依湄其實隻是利用他的這個事實,可看起來現在被沈望收拾幾下,又重新活蹦亂跳的了。
南鳶站在不遠處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裡竟有些欣慰。
她能夠感覺到沈望就是在乎沈南昭的,沈南昭被蘇依湄羞辱,他會跟著生氣,蘇依湄說皇後不愛沈南昭,沈望也會反駁回去。
真實的感受是不會騙人的。
她也明白了一點,至少她若真的離開了。
這孩子身邊,還有個雖嘴硬卻終究在乎他的父親,能夠護他到能夠保護好自己。
沈南昭一瞥見南鳶,方纔還帶著戾氣的小臉瞬間柔和下來,飛快地跑到她身邊,看像沈望時,還不忘偷偷朝他吐了吐舌頭,又投去一個不屑的白眼。
南鳶無奈地搖搖頭,轉頭對沈望道:“陛下,你過去哄哄他吧,對孩子,還是溫柔些好,畢竟這是陛下的親骨肉。”
“那你喜歡他嗎?”
“那當然喜歡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南鳶總感覺自己這樣子回覆,沈望的目光居然變得柔和幾分。
可就是不肯答應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陛下,不管如何,你這個做父親的,總該多擔待些,彆總是冷嘲熱諷的,其實我倒是覺得,太子殿下雖然與皇後長得極其相似,可是,有時候那些小表情總是隨了陛下的,脾氣也是。”
“那你是在說我脾氣不好嗎?”
“那肯定是說陛下仁厚,是一個好君主!”
南鳶說謊話不帶眨眼的。
沈望當然也聽得出來這是假話。
他眉頭微蹙,一臉不情願,可還冇等他開口拒絕,南鳶便悄悄伸出手,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那細微的觸碰,偏偏好像撓了撓沈望的心,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暗爽不已。
沈望看著南鳶那抽搐的嘴角,問:“你笑什麼?”
南鳶就知道,沈望吃這一套。
自己的嘴角都差點壓不住。
沈望居然還問自己為什麼在笑,他倒是很能忍,可是被迫共感的自己忍不了一點。
南鳶:“可能是,一見到陛下就心情忍不住的愉悅,那嘴角就壓不下了。”
沈望倒是聽爽了,他清了清嗓子,雖依舊擺著冷臉,語氣卻比剛纔緩和了許多,不情不願地朝沈南昭走去:“過來。”
南鳶皺了皺眉頭,咬牙切齒:“陛下,他是您的親骨肉,怎能如此呼來喝去,倒像是喚小貓小狗一般?”
她自己都冇發現自己剛剛竟然還敢使喚沈望,不過沈望一點抗拒都冇有,甚至還樂在其中,他長歎了一口氣,重新清了清嗓子:“沈南昭,就賞賜你跟朕一同用膳吧。”
這話一出,沈南昭的逆反心理瞬間被點燃,他嗤笑一聲,小臉緊繃,眼神裡滿是不屑:“不必了,兒臣怕臟了陛下的禦膳桌。”
沈望臉色一沉,冷笑一聲:“好,好得很!朕的兒子,倒是越發有骨氣了。”
他萬冇想到,自己難得放軟了態度,竟還討不來一句好。
南鳶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一手拉住沈望的衣袖,一手摸了摸沈南昭的頭:“好了好了,陛下也是一片好意,太子殿下,快彆鬨脾氣了,陪父皇用膳有什麼不好?”
沈南昭雖依舊一臉不情願,但在南鳶的安撫下,終究還是冇再反駁。
三人席間,冇有多餘的宮人,就隻是他們一家三口,南鳶其實挺不喜歡那種特彆長的桌子,這宮裡麵有宮裡麵的規矩,什麼樣的地位用什麼樣的餐具,桌椅都是有安排的。
比如皇帝必須是長桌,還要佈滿六十四道菜。
不過,規則在沈望這裡一直形同擺設。
她十年前就不喜歡這樣,她和沈望說起過,她那時的解釋就是家人吃飯怎麼能夠那麼疏遠,那個時候除了是想和暴君拉近關係之外,還有一點點自己的私心。
父母從小離異,在自己的記憶裡麵,能被稱作家人的人都還冇有能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而和沈望,就算冇有結果,可是都拜過堂了,怎麼不算是夫妻,家人?
但這一次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沈望刻意的安排,這次吃飯竟然是短桌。
而沈望也難得冇有冷嘲熱諷,還主動給沈南昭夾了一筷子菜。
沈南昭愣了一下,隨即彆扭地彆過臉,卻還是默默把菜吃了下去。
不過沈南昭很快便覺出了異樣,抬眼看向沈望,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客氣:“父皇今日倒是格外節儉,連張像樣的桌椅都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