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怎麼都冇有想到能夠發出這麼溫柔的聲音的人是沈望,也怪不得她剛剛冇有反應過來,但好在銅鏡是到手上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易容術還在,看起來是宋雲諷幫了自己。
可是……
南鳶轉頭看到很自然的坐在床尾給她吹涼米粥的沈望,她有點哆嗦:“陛下,你這是……不太舒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鳶纔不信自己隻是救沈望那麼一次,沈望就能夠態度大轉,更何況,自己救沈望也不是冇有目的,甚至這個目的也是為了保自己的小命而已。
“過來。”
沈望的聲音褪去了往日的冷厲,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還示意她坐到他的旁邊,手上還在輕輕的扶著那碗米粥。
南鳶不敢不去,筆直的坐在他旁邊。
下一秒,暴君捏著玉勺,舀了一勺米粥遞到她唇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
“粥已溫涼,不會燙口,吃吧。”
見南鳶不吃,他脾氣也很好的解釋:“你昏迷了許久,脾胃虛弱,暫不能進葷腥,先喝些米粥墊墊肚子,若是覺得寡淡,我再讓人給你拿些蜜餞來。”
“不是……陛下我救了你一命,雖然憑你的英明神武肯定可以躲過這一箭,我知道我肯定是自作聰明,但是,你也冇必要要毒死我吧?”
這溫柔的語氣。
這送到嘴邊的米粥。
大暴君彷彿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能被奪舍了吧?
南鳶覺得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沈望手裡的這碗粥放了毒!
沈望遞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會有這般反應。
南鳶見他不說話,隻當是被自己戳穿了心思。
她現狀,撲通一下的給他跪下,伊哩哇啦的亂叫:“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童,陛下放我一條狗命吧!”
夭折啊,自己兢兢業業,死暴君不僅想砍她的腦袋,現在還想一碗毒粥毒死她!
“你何來的八十老母,三歲孩童?”
“八十老母,鄰居老奶奶待我如親女兒一般怎麼不算,三歲孩童,鄰居老奶奶養了一條三歲的大黃狗也算吧。”
沈望簡直是被她氣笑了,那碗米粥都差點冇端住:“我還以為你還有個三歲的孩子。”
她的阿鳶當然隻能和自己有孩子。
南鳶看著沈望這反應就知道他冇有心思殺自己了,諂媚地要給他捶腿,沈望拒絕了,還把她給扶起來,讓她坐在旁邊,還給她穿鞋:“多大個人了?鞋襪都不好好穿。”
看著沈望這副模樣,南鳶隻覺得自己完蛋了:“所以,陛下,你不覺得我是救駕有功嗎?你要是真的想殺我,不用做那麼多前戲的,你這樣子讓我焦慮的死,還不如直接毒死我算了。”
“你想我直接毒死你?”
“那倒也不是。”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當然,陛下是最好的,肯定會記得我救駕的大功勞!”
誰知道這個死暴君怎麼想的,她可是一個字都不敢亂說,隻能強調自己救駕有功,好歹希望能夠喚醒一下暴君的良心。
沈望看著她眼底的防備,冇有說話,隻是收回手,將那勺米粥徑直送進了自己嘴裡。
溫熱的米粥滑過唇齒,他喉結輕輕滾動,南鳶盯著他看,確定他是吞下去了。
“現在,你可以吃了吧?”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散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說過,我不會殺你,也冇有那麼濫殺成性,你不用總是把我想成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要透過這張陌生的容顏,看到她真實的模樣:“自從登基以來,我承認有些手段確實狠厲,可這朝堂之上,先帝留下的蛀蟲太多,若不用雷霆手段,根本震懾不住他們。”
南鳶心頭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陛下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她不想再管這些朝廷的事情。
也不願意管沈望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是,他的眼神太過灼熱,太過專注,讓她幾乎要溺斃在其中。
“因為……”
沈望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南鳶似乎還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溫柔,也冇捨得把她弄疼:“我答應過我的妻子,要做一個明君。”
“妻子”二字,實在是太肉麻了。
她已經很久冇有聽到沈望會這樣子很溫柔的,好像帶著愛般地稱呼自己。
她看著沈望深邃的眼眸,那裡麵清晰地映著她此刻的臉。
可她卻莫名覺得,他看的不是這張偽裝的臉,而是藏在這張臉下的、真實的她。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她慌亂地想要轉過頭,逃避這讓她心慌意亂的目光,手腕卻被沈望輕輕攥住。
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怎麼,不敢看我?”沈望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寵溺。
他另一隻手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粥,再次遞到她唇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張嘴。”
南鳶看著那勺米粥,心裡依舊犯嘀咕:說不定他早就提前吃瞭解藥。
畢竟在她眼裡的沈望就是這樣子不擇手段的暴君,可是對於一個宮女實在是太耐心了。
但不等她多想,沈望的指尖輕輕抵在她的唇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張開了嘴,將那勺米粥含了進去。
溫熱的米粥帶著淡淡的米香,滑入喉嚨,冇有絲毫異樣。
她懸著的心剛放下,卻突然意識到:這勺子,是沈望剛纔用過的!
想到這裡,南鳶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重逢到如今也不是冇有親過,可是就是一些小小的舉動反而比生理性來的衝動更讓人忍不住去逃避。
沈望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慌亂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什麼好玩的事情,有樣學樣,輕輕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尖卻順勢滑到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怎麼,這粥……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