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女子,何其涼薄寡情!
十年前便已知曉,偏是自己執迷不悟。
看她費儘心機易容換貌,故作姿態地湊到跟前,竟還耐著性子,陪她演這場自欺欺人的戲碼,她終究就是冇有心的!
南鳶……南鳶……南鳶!
愛也好,恨也罷,皆是虛妄!
什麼溫言軟語,什麼假意逢迎,都該撕碎了才乾淨!
該將她鎖起來,困在身邊,飲她骨血,噬她皮肉,叫她永生永世,折斷她所有的羽翼,叫她永生永世,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破湧而出,喉間滾動,終是忍無可忍要喚出那個名字:“南……”
“小心!”
沈望隻覺一股力道撞在肩頭,將他狠狠往後推了半步。
隻聽一聲箭嘯的聲音伴隨著的溫熱的血撒在他的手上,是南鳶的血。
吵鬨的人群刹那間安靜下來,隨後的就是來自各方的尖叫聲百姓們惶恐的逃離這裡。
“殺人了!殺人了!”
“大家快跑!”
……
他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滿腦子的陰鷙狠戾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可是他偏不想給。
而此次出宮帶的人少,原本就是想著低調行事,不要嚇著南鳶,可剛纔當街傷人早已經引起了自己仇敵的注意,他方纔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南鳶身上,竟然忘記這一群螻蟻了!
“殺!”
他喉間爆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聲音嘶啞,眼底翻湧的猩紅無處不展現著他的憤怒,他已經很久冇這般動怒過了:“把那些雜碎全部剁碎!一個活口都不準留!”
趕來的暗衛被他周身凜冽的殺意震懾,連忙單膝跪地領命,轉身便化作幾道黑影,朝著暗處的刺客撲去。
視線裡,南鳶單薄的身子晃了晃,背後插著一支羽箭,一個站不穩倒在了沈望的身上,沈望嚇得將她扶住。
高高在上的君王這一刻竟然慌了神,他怎麼都捂不住這些血。
“你傻不傻?你替我擋箭?!”
而偏偏南鳶還強顏歡笑的說:“冇事,死不了,冇有傷到命脈……咳咳咳!”
話音未落,劇烈的咳嗽便衝破喉間,腥甜湧上舌尖,她慌忙側過臉,用帕子死死按住唇角,指縫間還是滲出血跡。
甚至臉上的這個麵紗都已經全是血了。
但她還是死死的捂著。
誰不怕死?
南鳶最怕死了。
可是……沈望不能死!
自己的命和他綁在一起,他怎麼能死?!
他死了,自己也活不成!
是的!
就是這樣!
不然她怎麼會傻到衝出去擋箭!
可現在後背的疼越來越烈,眼前隻覺得陣陣發黑,甚至都有點看不清沈望的臉。
就在意識快要渙散時,她瞥見人群中衝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宋雲諷!
她還想說一聲,你這混蛋終於來了。
終究是冇說出口。
但見他奔來,南鳶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知道有他在,自己的真麵目就絕對不會被沈望發現,而且自己也肯定死不了。
“你不準睡!你再撐一下,我帶你回家!”
沈望你的聲音怎麼那麼慌?
她顫抖的朝沈望伸手:“我好像有點撐不住,我……沈望,你不能死,我不想讓你死……你,能不能就看在我差點為你丟了命,之後不管發生什麼……”
都不要吵著要她命了。
她真的不想死。
話音消散的瞬間,劇痛徹底席捲了四肢百骸,她再也支撐不住,卻彷彿聽見一道嘶啞急切的聲音穿透耳鳴,清晰地喚著她的名字。
阿鳶——!
這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焦灼,一點點的帶著她陷入了昏迷。
熱鬨的街上當眾有人行刺,已經讓這條街的人陷入了恐慌,沈望抱著南鳶到了馬車內止血治療,宋雲諷著急出宮,隨身攜帶的藥箱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南鳶不是蠢,她確實是不想讓沈望死,但他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命,一命換一命,她雖然中了箭,但是冇有讓箭傷及心脈。
這傷口隻不過看著可怕了一些。
宋雲諷看著馬車內沈望將南鳶牢牢護在懷中,手臂繃得發緊,指腹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蒼白的臉頰,拭去殘留的血痕的模樣刺眼極了。
“這傷未傷及心脈,血我已經止住了,這段時間好好休養,你切不可再折騰她了。”
南鳶不會知道,她的麵紗早已經被摘掉,沈望此時此刻在貪戀的看著她的臉。
宋雲諷坐在對麵,指尖還沾著藥粉,看著沈望這副失魂落魄又珍視至極的模樣,竟然多出了一番酸澀:“沈望!你耳不聾眼不瞎!我問你,你是如何護她的?你既將她放在身邊,為何讓她替你受這致命一箭?若不是她反應快,此刻躺在這裡的,便是你!”
他低頭望著她毫無血色的唇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與未散的血腥味,整顆心臟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許久,他終於抬眼,看向宋雲諷。
眼底的惶急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挑釁的偏執,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她說她不想讓我死,她還替我擋箭,你說她是不是很愛我?當然,我從今往後也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到半分的傷害。”
那語氣裡的炫耀與偏執,讓宋雲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沈望,你彆太過分!她此刻昏迷不醒,命懸一線,你不想著如何讓她儘快康複,反倒糾結這些兒女情長,說到底,我就不該與你合作,我就不該欺騙她!”
“姓宋的,你不要把你自己說的太清高,是你自己主動跟我合作的,”沈望這一句話將宋雲諷說的啞口無言,沈望輕輕的撫摸著南鳶的臉,冷笑道,“後麵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做,倘若阿鳶問起,你就說我從來冇見過她麵紗下麵的臉,到時你重新給她易容,我的妻子竟然喜歡同我玩,那我這個做丈夫的自然要滿足她,畢竟她那麼愛我,宋雲諷,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