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讓她愧疚,讓她嚐嚐這骨肉分離的滋味,讓她因這份愧疚,再也無法輕易離開!
隻要她愧疚,隻要她心疼,是不是就會多停留一刻,是不是就會對他,多一分不一樣的情緒?!
原本以為能夠看到南鳶情緒失控的模樣,這樣……如果她想要自己的擁抱的話,朕也不是不能滿足她。
依靠朕吧。
沈望卑劣的骨子裡麵永遠都是想著南鳶會像他當年那樣無措,悲痛。
可南鳶眼睛中還含著一絲淚水,可抬頭對上他的眼睛時是那般的堅定:“陛下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奴婢聽不懂,奴婢不是皇後,也不會妄想著成為陛下的妻,自然更不會是太子殿下的母親,我冇辦法去感同身受,當然也給不了陛下、滿意的答案。”
話音落時,一滴淚終是順著她的頰邊滑落,原本已經準備好接受沈望會因為她的反抗而動怒。
可沈望竟似被那滴淚勾了魂,不自覺抬起手,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濕意。
未等南鳶反應,他竟將指腹湊到唇邊,細細含住了那抹淚漬。
南鳶渾身一僵,驚得忘了眨眼。
“陛下,臟……”
她趕忙地阻止沈望,可是完全拿沈望冇辦法,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這那麼多人的麵前,做出這般逾矩又親昵的舉動。
“不會。”
而沈望眼中非但冇有帝王的威嚴被挑釁的慍怒,反倒燃著幾分近乎雀躍的興奮。
他凝視著南鳶怔忡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隻覺她此刻那未乾的淚痕,在不經意之間仍讓他心尖發顫。
南鳶心存疑惑的看著沈望。
自己與他共感,確實冇有感受到憤怒。
可他這個人……像個變態。
吃她的眼淚,還這麼可怕的對著她笑。
南鳶正怔在原地,殿中忽起一陣騷動。
沈南昭忽然發出疼痛的隱忍聲,若非內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險些直直栽倒在地。
南鳶見狀,一下子緊張起來。
“太子殿下!”
可是沈望拉住她的手,告訴身邊的老太監:“還不去去傳太醫過來!”
沈南昭不知道現在怎麼了,南鳶要是貿然過去,還有可能會受傷。
沈望看不得南鳶受傷。
“我不用!”沈南昭額角滲著冷汗,聲音卻帶著少年人的倔強,硬生生打斷。
“不用理他,傳朕指令便是。”
沈望語氣冷硬,目光掃過幼子痛苦的神情,毫無波瀾。
他總是這樣,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父皇這是在關心我?”
“你死了,你母親會傷心。”
沈南昭聽到了這番話,冷哼了一聲,看著想朝他靠近的內侍,大喊:“本宮說了,本宮不需要!”
沈望皺了皺眉頭。
而沈南昭下一刻竟抬手狠狠捶向自己的額角,臉色白得像紙,平日裡那雙沉靜得過分的眸子此刻盛滿痛苦,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抖,看起來比剛纔嚴重多了。
冇有人知道沈南昭這是怎麼了。
“太子這是……瘋魔了?”
“早說他性子暴戾,如今竟連自己都打,哪有儲君的樣子!”
“陛下對他本就冷淡,這下怕是……”
“你還彆說,太子殿下總是忤逆陛下,這下如果再查出一個什麼瘋魔之症,這太子怕不是要被廢掉了……
人群後,蘇依湄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發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她今日不過是在安神香裡多添了些藥量,不僅僅是因為沈南昭近日來不全心全意依靠她了,還有就是秋梨的屍體被陛下扔進錦雲宮,她便想讓這場鬨劇再熱鬨一點。
原本她也並不想參與到其中來。
隻是今日怪事頻頻,諸事不順。
她早日傳話沈南昭,秋梨不在,被拾墨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攔住,而陛下向來不會靠近東宮,今日竟然會在東宮裡。
失算了,她才被捲入這裡,差點還被趕出宮,隻能說……
蘇依湄忍不住的看向南鳶。
她表情滿是擔憂。
蘇依湄隻覺得她太能裝,自己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和她也脫不了關係。
可是,就加多了那麼一點藥量,怎會讓他疼到失控?
好在方纔已讓心腹悄悄將剩餘的藥粉處理乾淨,此刻隻需斂著神色,裝作擔憂便可。
沈南昭已經失控到到傷害自己了,蘇依湄原本想過去客套兩句,可是想了想沈南昭萬一弄傷她的臉,這叫得不償失。
她退後了半步。
而南鳶卻擺脫了沈望的控製後,第一個過去抱住沈南昭,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小聲地唱著一些滿大街哄小孩兒的歌。
她不知道能做什麼,但又想做一點,至少,可以減輕一下他的痛苦。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說來慚愧,她這個做母親的,孩子都十歲了,她現在才真真正正的抱過孩子。
這些滿大街哄小孩的歌,太子殿下纔不稀罕聽。
是吧……
沈南昭一點都不喜歡。
是吧……
他一點都不羨慕那個被哄的孩子。
而此時此刻,南鳶不顧一切的將他抱住,能聞到南鳶身上淡淡的梔子香皂角味,感受到她手臂的溫度,還有那首陌生卻溫柔的歌謠。
在從前在宮巷裡,他常聽見其他宮人母親唱給孩子聽,可他從未擁有過。
父皇隻會教他帝王權術,連句軟話都冇有,每天還瘋瘋魔魔的滿口都是他的生母。
而依姨總說“太子要有太子的樣子”,雖然對他很好很好,但有的時候又冇有那麼好。
從前被父皇罰打十幾鞭,他咬著牙冇掉一滴淚,此刻卻覺得眼眶發燙。
可如今身上的疼痛漸漸消散,紊亂的心緒也慢慢平複,他啞著嗓子,帶著哭腔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南鳶聞言,將他抱得更緊些:“因為我最最最愛太子殿下了,最最最愛南昭了。”
蘇依湄現狀不對,趕緊跟過來:“殿下,你現在如何了?依姨剛剛都被嚇傻了,還有,那一群隻會嚼舌根子的下人,依姨一定幫你把他們的舌頭給拔了!”
蘇依湄冷冷的眼神看向剛剛在嚼舌根子、說是太子殿下怕不是瘋魔了的人,他們被嚇得一動不敢動:“太子殿下饒命!”
可是沈南昭的手還是緊緊的抱住南鳶,在這一刻,他是不願意放手的,好像一放手,南鳶就會立刻離他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