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比上一次更久,沈望好像是在故意懲罰她似的,一日,兩日,三日……南鳶看著自己在那個床柱上留下來的痕跡,已經整整十日了,沈望是不是不來了?
啞奴依舊按時送食入內,沈望待她飲食上倒未苛責,全部都是按照她喜好來。
可南鳶看著這些吃食就很煩,她將這些食物全部推翻。
啞奴立在一旁,麵無波瀾,眸中無半分情緒,隻靜靜看著她發泄,待她靜了,才俯身默默收拾殘局,全程無一絲多餘動作,甚至也冇有抬眼看她,像一個冇有感情的木偶。
南鳶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她無奈的對著啞奴說:“不會說話,那你至少會點頭搖頭吧,你有冇有解開鎖鏈的鑰匙,我有錢,我有很多錢,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你救救我。”
啞奴冇有說話,靜靜的收拾好殘局之後就默聲退下。
她走了之後,這個小小的空間顯得更加的淒涼,寂靜,南鳶受不了,她抓著自己的頭髮,試圖想用疼痛來喚醒自己的理智。
她隱隱約約也覺得自己變得好像不太一樣了,她受不了這種控製不住自己的感覺。
幾乎就要窒息!
南鳶終是撐不住,歇斯底裡地嘶吼:“沈望!我要見你!”
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聲嘶力竭,明知門外必有他的人守著,定會將此處情形報給他。
到後來,軟語相求,狠話相逼,連那聲許久未喚的“夫君”都低啞著吐了出來,姿態放得極低。
可門外始終靜得可怕,冇有半點迴應,彷彿這天地間,隻剩她一人,困在這方寸囚籠裡,無人問津……
終於,在二十天後,南鳶即將要撐不住的時候,沈望來了,他還帶了一些話本子,帶了一些京城的新鮮玩意兒。
看見沈望的瞬間,她的心口翻湧著狂喜與委屈,下意識便要撲過去,可腳踝間鐵鏈驟緊,力道拽得她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手腕忽被溫熱扣住,沈望穩穩將她扶住眸底漾著淺淡笑意,語氣帶了幾分戲謔:“這般想我?竟急成這樣。”
南鳶顫抖的眨著眼睛,聲音帶著未散的沙啞:“你為何隔了這許久纔來?”
他抬手撫上她散亂的髮鬢,指腹溫柔蹭過她的發頂,語氣輕緩似含暖意:“近來朝務繁雜,耽擱了些時辰,這不,特意帶了東西來,給阿鳶賠罪。”
他眉眼舒展,瞧著心情頗好。
“我給你梳梳頭髮吧,怎麼頭髮亂成這樣子?倒像是個叫花子。”
“叫花子就叫花子吧。”
“你是皇後,怎麼會是叫花子?”
……倒是誰把自己當皇後過?
沈望冇有聽到南鳶的回答,但他也無所謂,就靜靜的幫她梳著頭髮。
南鳶目光掃過他帶過來的錦盒玩物,琳琅滿目,卻勾不起她半分興致。
心底那聲“何時放我出去”滾到唇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太清楚,這話最惹他不快。
靜默片刻,她抬眸望他,聲音輕顫:“你此番……會留多久?”
沈望眸色深了深,指尖掐住她的下巴,俯身靠近,語氣裡滿是愉悅的喟歎:“阿鳶,我很歡喜,你這般掛心我,倒像盼著夫君回家的妻子,你在等我,對不對?”
南鳶知道他想聽什麼,點了點頭。
哪怕這不是自己的意願。
可是這個時候她的意願重要嗎?
不重要。
沈望繼續給她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今早的時候,我看到臘梅花開了,就是禦花園的那一棵,之前它一直都不開花,我還以為他要死了……”
都已經臘梅開花的季節了,南鳶透過這個窗隻能看到那小小的院子,對外麵的時間發生了什麼事一點都不知。
可話音未落,沈望身形微晃,抬手捂住唇,咳聲低啞破碎指,縫間已滲出血色。
南鳶僵在原處,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望居然咳出了血,隨後就是自己,在共感的作用下,她喉間驀地湧上一陣腥甜!
“咳、咳——”
“是血……”南鳶瞳孔顫抖著。
沈望甚至來不及處理自己手上的血,先幫她擦拭她手上的血:“還不舒服嗎?”
南鳶之前一直都離沈望太遠了,他怎麼樣自己能夠感知到的是非常薄弱的,如今他就在自己的麵前,自己如今能夠感受到他身體的所有情況,好像哪裡不對勁。
她問:“你怎麼了?”
沈望淡淡的笑了笑,說出的話隨心所欲的,好像剛剛咳血的不是自己:“隻不過是最近這段時間過於操勞,怎麼?擔心我會死。”
“你要是死了我也得死。”
沈望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一定會很幸福的。”
“你……什麼意思?”
“那當然是,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得跟我死在一塊,到時候我們同葬在同一處地方,一起下黃泉,在下麵我們依舊恩愛。”
南鳶不知道沈望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偏偏他此時說話的語氣,還有那審視著她的眼神,無處不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她當然不願意!
誰要跟這個瘋子一起死啊?!
她無緣無故的被囚禁在這裡,受了那麼多委屈,還要跟他一起死?!
做夢!
她還有大好的年華,她也才二十多歲,係統還活著,自己有回家的機會,憑什麼?她要給這個瘋子陪葬!
就算是死。
那她南鳶,也得死在自己的選擇下!
沈望看著他害怕又篤定的躲閃著他的視線,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著自己:“你不是說愛我嗎?怎麼不願意和我死在一起?”
“我不想死。”
“我知道,我現在很幸福,我也不想死,冇有人想死,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也絕不獨活。”
沈望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眼裡漫開失而複得的欣喜,“當年你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我以為你死了,我甚至想跟你一起去了,可是沈南昭的哭聲太吵了,他是你的孩子,你希望我照顧他,那個時候我就想著,等沈南昭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時候,我就去找你,不過……我很高興我發現你冇有死,我還有機會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