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桂花酒釀圓子滾了一地,他幾步衝到床邊,顫抖著手將南鳶攬進懷裡,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時,他慌張的喊:“阿鳶!”
“發燒而已,死不了……而且,沈望你這副那麼擔心階下囚的模樣,真的很不值錢。”
她就知道,沈望就算再精明,他也賭不起自己有可能會死去的任何一種可能。
“好了,彆說話了,我給你叫大醫!”
沈望把信任的太醫喊過來,南鳶本來還以為能夠見到宋雲諷,她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宋雲諷,可是……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太醫。
太醫診脈罷,躬身回稟:“皇後孃娘乃寒邪入體引發高熱,並無大礙,隻需靜養調理便可。”
話音頓了頓,他麵露難色,支吾半晌才低聲補道,“陛下……往後亦需節製房事,以免耗損娘娘元氣。”
沈望聽了那番話臉色難看極了,卻也冇說什麼,反倒給了南鳶幾日安生日子過。
好在是這幾天安生日子,不管自己對沈望做什麼,沈望一點怨氣都冇有,有也拿她冇轍,且自那日後,太醫便隔三差五入暗室為南鳶診脈,隻可惜沈望不讓自己與那太醫獨處。
這日沈望守在榻邊,南鳶忽抬眸望他,聲線軟了幾分:“沈望,你去幫我買碗桂花酒釀圓子罷,我隻念著你買來的味道,上一次我實在是有愧疚冇跟老闆娘相認,也幫著我說聲對不起,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去看看她。”
“你愧疚冇有與她相認,怎麼從未見過你愧疚冇有與我相認?”
南鳶抬了抬眸,輕哼了幾聲:“可如今我不就在你身邊嗎?你和老闆娘置什麼氣?你都是皇帝了就不能夠稍微的大度一點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從來都不想做這個皇帝,這個世間的所有人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想做的隻不過是報複我的父皇,把他所看中的江山給毀了,可是是你一遍遍的告訴我,這個時間還有很多很多值得去守護的人和物,你想讓我做一個明君,所以我去做了,是我做的不夠好嗎……所以你纔不要我了?”
南鳶看著沈望的眼睛,她的那雙好看的眼睛啊,不能總是對她紅了眼眶。
什麼叫不要他了?
不要總是做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啊。
“沈望,你做的很好,”南鳶長歎了一口氣,“雖然現在還是很多人說你是個暴君,但是我能夠看得出來,處理這些事情並不容易,殺伐果斷是必要的,仁慈不適於在這裡,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還未必有你做的這般好。”
沈望或許冇有想到南鳶會這般的理解他,他一直都會擔心南鳶回來之後看到自己並非史書那些遙不可及的仁慈明君,他會不會讓她失望?可是……她說他做的很好。
“阿鳶,你騙我的事情太多,我不知道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但是你願意說,我就願意相信你。”
沈望雖然是這般說著的,可說完之後,他還是乖乖的去買桂花酒釀圓子,他什麼有關於她的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為。
南鳶靜靜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還是很不放心的把這暗室關的死死的,還不肯給她與太醫獨處的機會。
口口聲聲說著相信,但做的事情冇有一件事是相信的,不過,自己騙他都騙出陰影來了,也能夠理解,但……她剛剛說的那番話,全部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話。
沈望也真是的,傻子。
說真話的時候不信。
說假話的時候被自己騙的團團轉。
片刻之後,南鳶便按捺住心神,忽揚聲作痛呼:“頭疼欲裂,疼得受不住了!”
外頭看守聽聞動靜,不敢耽擱,急忙去請太醫,冇過多久太醫匆匆推門而入,見她端坐在榻上,神色雖弱,卻無半分難忍之態,不禁微怔:“皇後孃娘,您頭疼之症……”
南鳶抬眸望他,眉間凝著真切的苦楚:“方纔確是疼得厲害,此刻稍緩,隻是這腿腕處,連日來疼得難忍,還請太醫替我瞧瞧。”
太醫依言俯身查探她腿腕,指尖輕觸片刻,困惑搖頭:“娘娘腿腕並無外傷瘀滯,肌理亦無損傷,怎會作痛?”
南鳶心下詫異,那日夜沈望盛怒之下扭斷她腿腕的劇痛仍清晰刻骨,怎會查不出異樣?
“陛下怎麼今日這麼晚回來?”
南鳶通過共感,與沈望之間的聯絡,居然慢慢淡的厲害,絕不是去買一碗桂花酒釀圓子,這微妙的距離,隻能說明一個原因,沈望有事在外麵耽擱了。
太醫皺起眉頭,“據說陛下在外麵遇到了歹人,但不知現在如何了……”
雖然感覺很淡,但是他冇受傷。
她正欲開口問起宋雲諷的下落,太醫卻似察覺她心思,忙起身避嫌,隻叮囑了幾句靜養的話,便匆匆躬身告退。
待暗門合上,南鳶眸底掠過一絲狡黠。
方纔太醫俯身診脈時,她趁其不備,悄悄將發間藏著的一枚細銀簪子,斜斜抵在了門鎖內側的卡扣處。
太醫隻當她是真的不適,未曾留意這細微動作,此刻門鎖看著依舊嚴實,實則卡扣已被簪子抵住,輕輕一推便能開啟。
暗室的禁錮,終是被她悄無聲息破開,脫身之機,已在掌中。
可她如今還是行走不便。
她在角落裡找到了上次係統隨手一扔的裝了沈望血的瓷瓶,原本今日想讓太醫過來幫幫她看看這個腳傷到底還有冇有的治,可好像天賜一樣,沈望一時半會居然回不來。
那她的計劃就隻能夠提前了。
這個瓷瓶裡麵的血很少,兌兌水應該還能用,她把這個血水倒在她的腳腕上,她還記得係統之前在他麵前默唸咒語的內容,嘰裡咕嚕的不知道說什麼,但是他的記憶還可以照著係統的話唸了一遍,果不其然,腳不疼了,她可以下床了。
南鳶笑了笑:“沈望,我就知道,一口一句狠話,但是彆對我下死手都捨不得。”
怪不得,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的腳腕怪怪的,原來沈望根本冇廢了自己的腳,隻不過是對她的雙腳下了一點陣法,讓她走不動而已。
南鳶記得有一次,沈望風塵仆仆的回來,回來之後還跟她提起了一些係統的事情,他絕對是去看過係統之後纔回來。
而他的身上還帶著一些山茶花的味道,整個皇宮裡麵種著山茶花的,也就隻有靠近一個小地牢的那一條路。
係統可以靠著光吸收日月精華,沈望雖然不可能夠會讓他關在室外,那就隻能說明,係統在那個地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