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石門緩緩推開,冇有預想中的滔天魔氣,也冇有凶戾魔物的嘶吼,唯有一股虛無縹緲的精神波動撲麵而來,這波動無聲無息,卻能直接穿透混沌光幕,鑽入眾人神魂深處。李大海周身混沌珠光芒驟盛,八大本源珠環繞護體,卻依舊敏銳察覺到,這精神波動比虛無之境的虛妄之力更詭異,比黑暗之境的吞噬之力更難纏——是專噬道心的本源心魔之力。
踏入第三層的刹那,周遭景象驟然變幻,漆黑溶洞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靈界山河,炊煙裊裊,萬族和樂,正是李大海心中最期盼的太平景象。身後的同伴們竟也冇了蹤跡,唯有他孤身立於靈界之巔,腳下是跪拜歡呼的萬族修士,身前是笑顏依舊的親友,青瑤的草木生機漫山遍野,敖凜的龍族遨遊江海,魔主的魔族歸心向善,再也冇有戰亂,冇有犧牲,冇有神壇曆練的九死一生。
“大海,彆再執著於地宮凶險了,守住這太平盛世,與我們相伴終老不好嗎?”親友們緩步走來,笑容溫和,眼中滿是期許,周身的氣息純粹而溫暖,冇有半分心魔的邪異,“你已是混沌境強者,靈界萬族敬仰,何須再以身犯險,去對抗那些未知心魔?”
李大海心神微動,指尖混沌氣息流轉,他清楚知曉這是心魔幻境,可眼前的太平太真,親友的笑容太暖,連風中的草木清香都與記憶中彆無二致。神壇九層曆練,他親眼見無數同伴隕落,親手斬滅無數凶險,支撐他走下來的,正是“護靈界太平”的執念,而此刻,這份執念竟成了心魔誘惑的利器。
混沌珠在識海中微微發燙,混沌本源之力悄然流轉,李大海壓下心頭悸動,沉聲喝道:“虛妄幻象,休要惑我道心!”抬手一揮,混沌刀氣劈出,眼前的親友與萬族修士竟瞬間消散,化作縷縷灰色心魔之氣,可不等他喘息,幻境再次更迭。
這一次,他置身於神壇第一層入口,身邊是剛組隊的三千修士,個個意氣風發,眼神堅定。他清晰記得,這些同伴大多隕落在前幾層的曆練中,此刻他們正圍過來拍著他的肩膀:“盟主,我們知道前路凶險,可隻要你說一句放棄,我們便一同返回靈界,哪怕此生無法突破,也能安穩度日,總好過葬身險地。”
其中一位道主境修士,正是當年為護他擋下傀儡炎蜥火焰而隕落的少年,此刻少年笑容燦爛:“盟主,不必為我的死愧疚,若重來一次,我依舊會護你,可我更想你活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少年的話語如利刃刺向李大海的心防,這些年,同伴的犧牲一直是他心中最深處的牽掛,心魔精準捕捉到這份愧疚,將其無限放大。他的手微微顫抖,混沌刀氣竟遲遲無法劈出,眼前少年的身影與記憶中隕落的模樣重疊,愧疚與悔恨翻湧,道心隱隱出現裂痕,周身混沌光芒都黯淡了幾分,識海中的心魔之氣趁機蔓延,試圖侵蝕他的本源。
“愧疚不是沉淪的理由,犧牲不是放棄的藉口!”混沌珠驟然爆發出萬丈混沌清光,直透識海,李大海猛地清醒,“我踏破神壇九層,闖地宮斬魔物,正是為了不讓更多人犧牲,不讓這份愧疚重演!”混沌之力全力運轉,刀氣橫空,眼前的三千修士儘數化作心魔之氣消散,可幻境的攻擊愈發猛烈,已從“誘惑”轉為“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