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崖下的罡風比玄鐵島任何地方都要狂暴。李大海剛躍下懸崖,就被一道青黑色的風刃掃中肩頭,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岩壁流下。他卻像是毫無所覺,反手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藉著下墜的力道穩住身形。
這裡是一處縱深千丈的峽穀,兩側的岩壁上佈滿了鋒利的石筍,穀底翻滾著墨綠色的毒瘴。最奇特的是,峽穀中央懸浮著數十塊巨大的玄鐵岩,每塊岩石都在罡風中緩緩旋轉,岩石表麵流淌著電弧般的靈力亂流——那是地火與海氣交融產生的“玄鐵雷”,專破肉身防禦。
“果然是煉體的好地方。”李大海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他看準一塊直徑十丈的玄鐵岩,雙腳在岩壁上一蹬,如同離弦之箭般躍了過去。
剛落在玄鐵岩上,一股麻痹感便順著腳底傳來。玄鐵雷如同無數細針,試圖鑽進他的經脈。李大海連忙運轉《九轉玄功》,龍氣在體內形成一道屏障,同時雙拳緊握,任由罡風與玄鐵雷沖刷身體。
“哢嚓!”
一道水桶粗的玄鐵雷劈在他胸口,李大海悶哼一聲,被震得後退三步,胸口的皮膚焦黑一片,隱隱露出下麵的白骨。但他冇有停下,反而主動迎向另一道玄鐵雷——隻有在這種極限的刺激下,肉身的潛能才能被徹底激發。
三日後,李大海已經能在玄鐵岩上自如行走。他的皮膚被玄鐵雷反覆淬鍊,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摸上去如同最堅硬的玄鐵。尾椎處的龍氣氣旋旋轉得越來越快,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絲精純的能量融入骨髓,讓他的骨骼密度悄然提升。
這日清晨,他正站在玄鐵岩頂端吐納,突然聽到穀底傳來一陣嘶吼。低頭看去,隻見一頭體型龐大的“雷紋獸”正在毒瘴中翻滾。這頭海獸形似巨熊,皮毛上佈滿了閃電狀的紋路,顯然是常年吸收玄鐵雷變異而成,實力達到了元嬰後期。
更讓他驚訝的是,雷紋獸的爪子上,竟抓著一個銅甲衛的屍體。
“看來這禁地,不止我一個人來。”李大海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雷紋獸身上除了玄鐵雷的氣息,還殘留著一絲人類修士的靈力——那靈力波動與之前的黑甲統領有些相似。
就在這時,雷紋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猛地抬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鬆開爪子,龐大的身軀在毒瘴中一躍而起,竟直接朝著李大海所在的玄鐵岩撲來。
李大海不退反進,迎著雷紋獸揮出一拳。龍氣在拳麵凝聚成一道金色的龍影,與雷紋獸帶著電光的利爪碰撞在一起。
“嘭!”
兩股力量碰撞,玄鐵岩劇烈搖晃,表麵的玄鐵雷被震得四散飛濺。李大海被震得後退半步,拳麵傳來一陣刺痛;雷紋獸則發出一聲慘叫,爪子上的皮毛被龍氣灼燒,冒出陣陣白煙。
“有點意思。”李大海活動了一下手腕。這雷紋獸的肉身強度,比之前遇到的深海魔鯨還要強悍,正好用來磨練《九轉玄功》。
雷紋獸被徹底激怒了,它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粗壯的玄鐵雷。李大海側身避開,同時腳下發力,玄鐵岩被他踩出一道裂縫。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雷紋獸,龍形拳的“纏”字訣施展到極致,雙臂如同兩條金龍,死死鎖住雷紋獸的雙臂。
“吼!”
雷紋獸瘋狂掙紮,周身的雷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試圖用電擊逼退李大海。但李大海的肉身早已被玄鐵雷淬鍊過,這點電擊隻能讓他感到麻痹,卻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兩人在玄鐵岩上展開了最原始的肉搏。李大海時而用拳頭轟擊雷紋獸的關節,時而用膝蓋頂撞它的腹部,龍氣在體內流轉不息,修複著被震傷的內臟;雷紋獸則用利爪撕扯,用巨口撕咬,將李大海的後背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半個時辰後,兩者都已傷痕累累。李大海的左臂被撕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雷紋獸的一隻眼睛被打瞎,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該結束了。”李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抓住雷紋獸揮爪的間隙,猛地矮身,右拳凝聚起全身龍氣,狠狠砸向雷紋獸的胸口——那裡是玄鐵雷彙聚的核心,也是它的弱點。
“噗!”
拳頭冇入雷紋獸的胸口,玄鐵雷的能量在它體內炸開。雷紋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抽搐,身上的雷紋迅速黯淡。李大海冇有停歇,左手抓住它的脖頸,將其整個提了起來,然後重重砸在玄鐵岩上。
“轟!”
玄鐵岩應聲碎裂,雷紋獸的頭骨被砸得粉碎,徹底冇了聲息。
李大海癱坐在碎石上,大口喘著粗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上麵沾滿了腥臭的獸血,卻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澤——經過這場血戰,龍氣與肉身的融合又深了一層。
他割下雷紋獸最精華的內丹,那枚拳頭大的內丹閃爍著電光,蘊含著精純的雷霆之力。生嚼下肚,一股狂暴的能量在體內炸開,李大海連忙運轉《九轉玄功》,將這股能量引導向尾椎處的氣旋。
氣旋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發出嗡嗡的輕鳴。李大海能感覺到,《九轉玄功》第五重的壁壘正在劇烈晃動,彷彿隨時都會被衝破。但就在最後一刻,壁壘卻如同有韌性的牛皮糖,硬生生擋住了能量的衝擊。
“還是差了點。”李大海有些遺憾,卻也冇有氣餒。煉體之路本就循序漸進,強行突破反而會留下隱患。
他在碎石堆裡找到那個銅甲衛的屍體,從屍體的儲物袋裡翻出一塊令牌——上麵刻著“黑甲營”三個字。李大海眼神一冷,果然是那個黑甲統領搞的鬼。看來這玄鐵島,比他想象中更不平靜。
接下來的日子,李大海在禁地中越發謹慎。他白天在玄鐵岩上吸收玄鐵雷煉體,夜晚則潛入穀底的毒瘴,尋找變異的靈藥和海獸。毒瘴中的“蝕心草”雖然劇毒,卻能淬鍊經脈;毒瘴深處的“玄水龜”行動遲緩,龜殼卻蘊含著至陰至寒的能量,正好中和雷紋獸內丹的燥氣。
他還發現了一處天然的“淬體池”。池中的泉水呈現出乳白色,是地火與玄冰煞交融的產物,既能灼燒肉身,又能凍結經脈。李大海每次進入池中,都要忍受冰火兩重天的痛苦,但效果也極為顯著——他的皮膚下漸漸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龍鱗紋路,尋常的玄鐵雷已經很難傷到他。
這日,他正在淬體池中修煉,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抬頭一看,隻見黑甲統領帶著五個銅甲衛,正站在池邊,眼神不善地看著他。
“果然是你殺了雷紋獸。”黑甲統領的聲音冰冷,“那可是島主準備用來煉製‘雷紋甲’的靈獸,你膽子不小。”
“是它先動手的。”李大海從池中站起身,乳白色的泉水順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流下,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狡辯!”黑甲統領冷哼一聲,“在玄鐵島,殺了島主的靈獸,就得償命!給我拿下!”
五個銅甲衛同時出手,他們呈品字形包圍過來,手中的巨錘帶著破風之聲砸向李大海。這些銅甲衛顯然是精銳,配合默契,巨錘上的玄鐵雷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雷網。
李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本不想惹事,但這些人既然找上門來,也冇必要客氣。龍氣在體內驟然爆發,淡金色的龍鱗紋路在體表浮現,他不退反進,迎著巨錘衝了上去。
“鐺!鐺!鐺!”
拳頭與巨錘碰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五個銅甲衛隻覺一股巨力傳來,巨錘險些脫手,手臂發麻,攻勢頓時一滯。
李大海抓住這個間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五人間穿梭。龍形拳的“快”字訣施展到極致,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銅甲衛的鎧甲縫隙處。他的力量精準而霸道,每一拳都能透過鎧甲,震傷裡麵的經脈。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十息的功夫,五個銅甲衛便紛紛倒飛出去,鎧甲碎裂,口吐鮮血,顯然失去了戰鬥力。
黑甲統領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李大海很強,卻冇想到強到這種地步——以一敵五,還能如此輕鬆?
“該你了。”李大海轉過身,目光落在黑甲統領身上。
黑甲統領臉色劇變,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拉不下臉麵逃跑,隻能硬著頭皮道:“你彆囂張!這裡是玄鐵島,島主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來。”李大海一步步逼近,龍氣在體內翻湧,“我倒要看看,這玄鐵島的島主,有多大能耐。”
黑甲統領被他眼中的戰意嚇得連連後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獰笑道:“你以為殺了雷紋獸就冇事了?告訴你,那畜生死前發出了信號,禁地深處的‘雷蛟’已經被驚動了,它可是元嬰後期巔峰的海獸,離化神隻有一步之遙,你死定了!”
話音剛落,峽穀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一道水桶粗的青色雷柱從毒瘴中沖天而起,緊接著,一頭體長八丈的雷蛟破浪而出,蛟鱗上閃爍著刺眼的雷光,一雙燈籠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大海,充滿了殺意。這雷蛟雖未達化神,卻已觸摸到化神期的靈力門檻,蛟鱗上的雷光帶著一絲法則雛形,比尋常元嬰後期海獸強悍數倍。
李大海心中一凜。這雷蛟的氣息比雷紋獸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尤其那股瀕臨突破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的氣血都為之凝滯。
“小子,受死吧!”黑甲統領趁機後退,想坐收漁翁之利。
李大海卻冇有理會他。他看著雷蛟,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充滿了興奮。這纔是他想要的對手!隻有與這種級彆的存在搏殺,才能徹底激發肉身的潛能,突破《九轉玄功》第五重的壁壘!
“來!”李大海仰天長嘯,龍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尾椎處的氣旋旋轉到極致,發出龍吟般的輕鳴。他主動衝向雷蛟,雙拳帶著龍氣,迎著那道青色雷柱轟了過去。
雷蛟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巨大的蛟尾橫掃而來,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一人一蛟,在狹窄的峽穀中展開了驚天動地的廝殺。罡風呼嘯,玄鐵雷炸裂,毒瘴翻滾,整個禁地都在這場戰鬥中劇烈顫抖。
黑甲統領和受傷的銅甲衛早已躲到遠處的岩壁後,看著那道在雷光中穿梭的身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憑元嬰中期的修為,硬撼元嬰後期巔峰的雷蛟,更冇想過這人竟能在搏殺中不落下風。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第二天的朝陽透過峽穀的縫隙照進來時,廝殺聲終於停了。
雷蛟龐大的身軀倒在血泊中,頭上的獨角被生生折斷,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李大海拄著斷裂的獨角,站在蛟屍旁,渾身浴血,身上的傷口縱橫交錯,最深的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腹,幾乎將他開膛破肚。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在與雷蛟的搏殺中,他的肉身經曆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尾椎處的氣旋終於衝破了最後的壁壘,龍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體內奔騰不息——《九轉玄功》第五重,成了!
雖然境界依舊停留在元嬰中期,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足以硬撼化神初期修士的靈力攻擊。龍氣與肉身的融合也更加完美,甚至能在體表凝聚出半實半虛的龍鱗鎧甲。
“該離開這裡了。”李大海看了一眼遠處瑟瑟發抖的黑甲統領,冇有再動手。對現在的他來說,這種角色已經不配成為對手。
他割下雷蛟的內丹,那枚人頭大的內丹蘊含著比雷紋獸精純百倍的雷霆之力。然後,他轉身走向峽穀深處——那裡,或許有更強大的存在,更能磨練他的地方。
玄鐵島的禁地,隻是他狂暴海域曆練的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