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舟的雲蠶絲帆在晨風中舒展,星紋鐵船身破開薄霧,朝著丹神宗秘境的方向駛去。李大海立於船頭,指尖摩挲著那枚黑珠子,掌心的溫潤讓他心緒安寧。
離開王家坊市前,王啟山曾再三叮囑,丹神宗秘境雖以丹道聞名,卻也暗藏凶險,尤其是秘境核心的“丹火池”,常年有高階妖獸盤踞,即便是金丹後期修士也不敢輕易靠近。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李大海當時是這麼迴應的。他此行並非貪圖秘境中的天材地寶,而是想尋找丹神宗遺留的丹方手劄——林風曾提過,秘境深處的藏經閣或許儲存著失傳的《九轉煉神丹》圖譜,此丹能滋養神識,對他穩固金丹大有裨益。
雪羽狐蹲在船舷邊,毛茸茸的尾巴掃過星紋鐵,激起細碎的光屑。小傢夥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已能熟練操控冰火之力,偶爾對著雲層噴出一口寒氣,便能凝結出晶瑩的冰花,惹得李大海莞爾。
三日後,飛舟抵達秘境外圍的“落丹崖”。崖壁上佈滿了天然形成的丹爐狀石窟,據說上古時期丹神宗的修士曾在此煉丹,爐渣傾倒入崖下的深穀,久而久之竟孕育出不少伴丹而生的靈草。李大海將飛舟隱匿在雲層中,帶著雪羽狐沿著崖壁上的石階下行。
剛走到半山腰,一陣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石階旁的石縫中,生長著幾株葉片如丹爐的靈草,頂端結著硃紅色的果實——正是“丹爐果”,能增強修士對火焰的感知力,是煉製控火丹的主材。李大海小心地將果實摘下,玉盒中又添了幾分收穫。
越往下走,靈氣越發濃鬱,偶爾能看到低階妖獸在草叢中竄動。這些妖獸長期受丹藥靈氣滋養,靈性比外界的同類更高,見到李大海便遠遠避開,顯然對金丹修士的威壓極為忌憚。
行至崖底,一道丈許寬的瀑布擋住去路,瀑布後的岩壁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丹神境”。李大海運轉神識探去,發現瀑布後有一處天然陣法,陣眼正是瀑佈下方的水潭。他取出破妄劍,以靈力在水麵劃出一道金色符文——這是林風贈予的秘境通行符,能暫時破開外圍陣法。
符文入水的刹那,瀑布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內壁鑲嵌著發光的礦石,照亮了前方的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砂味,顯然是常年煉丹留下的痕跡。
“果然是丹神宗遺蹟。”李大海精神一振,帶著雪羽狐踏入通道。通道儘頭是一片開闊的穀地,穀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煉丹台,檯麵上的丹爐早已鏽蝕,卻仍能看出當年的精美紋飾。四周散落著不少玉簡,大多已風化碎裂,隻有少數還能辨認出零星的丹方記載。
李大海撿起一枚相對完整的玉簡,靈力探入後,發現上麵記載著“凝氣丹”的改良之法,雖不算高深,卻比他之前使用的丹方精妙了幾分。他小心地將玉簡收好,繼續向穀地深處探索。
穀地儘頭有一座半塌的石樓,匾額上“藏經閣”三個字依稀可見。李大海心中一喜,加快腳步上前,卻發現樓門被一道金色光幕擋住,光幕上流轉著丹紋,顯然是丹神宗設下的防護陣。
“需要以丹火之力才能開啟。”他沉吟片刻,取出青紋爐,將之前采摘的丹爐果投入其中,以青冥火煉製。片刻後,一縷精純的丹火從爐中升起,李大海以靈力牽引著丹火,觸碰金色光幕——光幕如同遇到鑰匙的鎖芯,緩緩向兩側退去,露出樓內的景象。
藏經閣內積滿了灰塵,書架大多已坍塌,散落的玉簡與古籍堆積如山。李大海的神識掃過,發現大部分典籍都已腐朽,隻有頂層的一個玉盒完好無損。他運轉靈力,將玉盒隔空取來,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放著一卷泛黃的絹布,上麵繪製著複雜的丹方圖譜,正是《九轉煉神丹》!
圖譜旁還附著一張紙條,字跡娟秀:“此丹需以九種靈火煉製,丹成之日有神識反噬,非心誌堅定者不可嘗試。”
李大海心中微動。九種靈火太過罕見,他如今隻掌握了青冥火一種,顯然無法煉製此丹。但圖譜中關於神識滋養的理論卻極為精妙,即便不能煉丹,研讀一番也能受益匪淺。
就在他收起絹布時,藏經閣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一股灼熱的氣息從地底噴湧而出,雪羽狐對著閣樓深處發出警告的低吼。
“不好!”李大海神識急探,發現地底竟藏著一頭通體燃燒著火焰的巨狼,狼毛如赤焰,獠牙閃著金光,正是守護藏經閣的三階巔峰妖獸“焚天狼”!
這畜生顯然被闖入者驚動,從地底鑽出,張口噴出一道火柱,直取李大海麵門。火柱所過之處,木質書架瞬間化為焦炭,空氣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李大海不敢硬接,玄雷盾瞬間擋在身前,同時祭出破妄劍。金色劍芒與火柱碰撞,發出“劈啪”的爆響,火星四濺。焚天狼的力量竟比冰火穀的雙頭蛇還要強悍幾分,李大海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敢闖我丹神宗秘境?”焚天狼口吐人言,眼中滿是不屑,“數百年了,還是頭一次有如此膽大包天的小輩。”
“前輩誤會,在下隻是來借閱典籍,並無惡意。”李大海拱手道。他不想與這頭守護秘境的妖獸硬拚,畢竟對方並未主動傷人。
“誤會?”焚天狼冷笑,“擅闖秘境,盜取丹方,還敢說誤會?今日定要讓你嚐嚐丹火煉魂的滋味!”
說罷,它縱身躍起,狼爪帶著熊熊烈火拍來。李大海連忙祭出青鸞舟的船錨——這是他臨時煉製的防禦法器,星紋鐵打造的錨身能抵擋火焰灼燒。“鐺”的一聲,狼爪拍在錨上,火星四濺,船錨竟被拍出一道凹痕!
“好強的力量!”李大海心中駭然。這焚天狼的實力已無限接近金丹後期,比趙嘯天還要難纏。他不敢再留手,捏碎一枚雷元丹,金丹靈力瞬間暴漲,破妄劍帶著雷霆之勢反擊,劍身上的星紋與雲蠶絲穗共鳴,發出震耳的嗡鳴。
一人一狼在藏經閣內激戰,殘破的書架被撞得粉碎,古籍玉簡散落一地。焚天狼的火焰之力極為霸道,李大海的玄雷盾幾次被火焰灼燒,表麵的青白光芒漸漸黯淡。雪羽狐則趁機繞到狼後,時不時噴出一口寒氣,乾擾其動作,雖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也起到了牽製作用。
激戰半個時辰後,李大海漸漸落入下風。雷元丹的藥效即將耗儘,經脈傳來陣陣刺痛,玄雷盾更是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焚天狼也不好受,身上的火焰黯淡了不少,脖頸處被破妄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地麵。
“小子,你很不錯。”焚天狼喘息著停下攻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在金丹初期接我這麼多招,你是第一個。”
李大海握緊破妄劍,警惕地看著它:“前輩這是要放我走?”
“秘境的規矩,能接我百招者,可帶走一件典籍。”焚天狼甩了甩尾巴,“你雖未到百招,卻勝在韌性十足,那捲《九轉煉神丹》圖譜,你可帶走。”
李大海心中一喜,連忙拱手:“多謝前輩!”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焚天狼盯著他,“日後若有成,需重煉丹神宗,讓我丹道傳承不絕。”
“晚輩謹記。”李大海鄭重應道。
焚天狼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鑽入地底,地麵的裂縫漸漸合攏,彷彿從未出現過。李大海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雪羽狐跑過來,用頭蹭著他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嗚咽。
他檢查了一下傷勢,雖無大礙,靈力卻已消耗大半。收拾好散落的典籍玉簡,尤其是那捲《九轉煉神丹》圖譜,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離開藏經閣時,金色光幕自動合攏,將秘境再次封鎖。
回到落丹崖,李大海操控青鸞舟升空。回望那片被雲霧籠罩的秘境,心中感慨萬千——此行雖未尋到直接提升修為的機緣,卻得了丹方圖譜,更與焚天狼定下約定,收穫遠超預期。
飛舟駛入雲層,李大海翻開那捲圖譜,仔細研讀。上麵關於神識滋養的理論果然精妙,他試著按照圖譜中的方法運轉靈力,丹田內的金丹竟微微震顫,神識也變得清晰了幾分。
“果然是寶。”他心中暗喜。雖然煉製九轉煉神丹的條件尚不成熟,但光是這些理論,就足以讓他的神識穩步提升,對鞏固金丹初期的修為大有裨益。
雪羽狐趴在他肩頭,看著圖譜上的丹紋,好奇地用爪子拍了拍。李大海笑著將小傢夥抱在懷裡,指尖劃過青鸞舟的星紋鐵船身——接下來,他打算返回王家坊市,將此行的收穫消化吸收,同時修複受損的玄雷盾。
丹神宗秘境之行,讓他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修為的提升並非一蹴而就,無論是功法、丹藥還是實戰經驗,都需要循序漸進。他的實力依舊停留在金丹初期,但眼界與心境,卻已悄然提升。
青鸞舟在雲海中平穩航行,雲蠶絲帆反射著陽光,泛著柔和的光澤。李大海望著遠方的天際,眼中充滿了期待——按照《九轉煉神丹》圖譜的記載,滋養神識的第一步,是尋找“凝神花”與“養魂草”,而這兩種靈草,王家坊市恰好有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