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舟破開雲層,下方的山脈呈現出詭異的雙色——左側是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雪峰,右側卻是赤紅色的火山岩,黑白分明的界限處,蒸騰的白霧與灼熱的氣浪交織,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幕。
這裡便是《雲遊劄記》中記載的冰火穀,陰陽草的生長之地。
李大海操控飛舟落在穀口的一塊巨石上,雲蠶絲帆剛收起,就感覺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撕扯——左側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幾乎要凍結靈力;右側的熱浪則如同熔爐,烤得皮膚生疼。他取出林風贈予的避寒暑玉,玉佩接觸到寒氣與熱浪的瞬間,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在身周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股力量隔絕在外。
“好厲害的天地之力。”李大海咋舌。即便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在這冰火交織的環境中也感到陣陣不適,難怪劄記中說此處極難靠近。雪羽狐縮在他懷裡,毛茸茸的尾巴緊緊裹住身體,顯然對這種極端環境極為抗拒。
按照劄記指引,陰陽草生長在冰火穀的最深處,那裡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溫泉旁的寒冰中,便是陰陽草的蹤跡。李大海深吸一口氣,將破妄劍橫在胸前,神識如探照燈般掃向前方,小心翼翼地踏入穀中。
穀內的景象比穀口更加詭異。左側的雪地上,偶爾能看到被凍成冰雕的妖獸殘骸,顯然是被瞬間凍結;右側的火山岩縫隙中,流淌著滾燙的岩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而在冰火交界的地帶,卻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植物——半邊葉片覆著冰霜,半邊葉片燃著微火,正是陰陽草的伴生植物“冰火藤”。
“看來冇找錯地方。”李大海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向穀內深入。冰火藤的藤蔓堅韌無比,上麵還帶著細密的倒刺,他不得不揮動破妄劍開路,金色劍芒斬在藤蔓上,發出“劈啪”的脆響,火星與冰屑四濺。
行至半途,前方的冰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通體雪白的巨熊從冰下鑽出,熊爪上覆蓋著厚厚的冰甲,張口噴出一股寒氣,直取李大海麵門。這是“冰甲熊”,三階妖獸,雖不擅長速度,卻力大無窮,且能操控寒冰之力。
李大海不閃不避,玄雷盾猛地向前一推,青白光芒與寒氣碰撞,形成一道冰晶屏障。冰甲熊的巨爪拍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應聲而碎,李大海藉著反作用力向後躍出三丈,破妄劍帶著雷霆之勢劈向熊頭。
冰甲熊顯然冇想到對方如此剛猛,倉促間抬起爪子格擋。“鐺”的一聲,劍芒斬在冰甲上,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李大海心中一驚——這畜生的防禦竟如此強悍!
就在他分神之際,冰甲熊猛地向前一撞,龐大的身軀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將李大海撞得連連後退,胸口傳來一陣悶痛。雪羽狐從他懷裡跳下,對著冰甲熊的眼睛噴出一口寒氣——小傢夥在冰火穀待了片刻,竟也能操控一絲寒冰之力。
冰甲熊吃痛,發出一聲咆哮,注意力被雪羽狐吸引。李大海抓住機會,將金丹靈力灌注劍身,破妄劍的星紋瞬間亮起,他縱身躍起,一劍刺向冰甲熊的脖頸——那裡是冰甲最薄弱的地方。
金色劍芒冇入熊頸,冰甲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鮮血染紅了雪地,竟冒著白氣,顯然血液都帶著極寒之力。李大海拄著劍喘息片刻,看著冰甲熊的屍體,眉頭微皺——這纔剛入穀就遇到如此強悍的妖獸,深處的危險可想而知。
他不敢耽擱,繼續向穀內前行。越往深處,冰火之力越發狂暴,避寒暑玉的光芒漸漸黯淡,身周的屏障時不時出現漣漪。李大海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快,丹田內的金丹轉動都變得有些滯澀。
又行出數裡,前方出現一片熱氣騰騰的溫泉,溫泉周圍的冰層中,果然生長著數十株奇特的靈草——葉片一半雪白如冰,一半赤紅如火,頂端結著小小的花苞,正是陰陽草!
然而,溫泉中央的巨石上,盤踞著一條雙頭蛇。蛇身左側覆著冰鱗,右側卻覆蓋著火鱗,兩個蛇頭分彆吞吐著寒氣與火焰,正是三階巔峰妖獸“冰火雙頭蛇”,比冰甲熊更難對付。
李大海屏住呼吸,悄然退到一塊冰岩後。這雙頭蛇的冰火之力顯然已經修煉到極高境界,吐息間竟能讓周圍的空氣扭曲,尋常金丹初期修士怕是連靠近都做不到。
他思索片刻,從儲物袋取出一枚雷元丹——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動用這張底牌,但眼前的情況顯然不能硬拚。李大海捏碎雷元丹,金丹靈力瞬間暴漲,他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破妄劍帶著雷霆之勢直取左側的冰頭——根據妖獸習性,左側的頭顱往往是主腦。
冰火雙頭蛇顯然察覺到了危險,兩個蛇頭同時轉向,寒氣與火焰交織成一道雙色光幕,擋在身前。李大海的劍芒斬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應聲而碎,但他也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冰層上,吐出一口鮮血。
“好強的力量!”李大海心中駭然。這雙頭蛇的實力竟已接近金丹中期,比黑煞還要難纏。
雙頭蛇發出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如閃電般襲來,冰鱗與火鱗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李大海連忙祭出玄雷盾,同時運轉《青雲訣》,將體內的雷火與寒冰之力催至極限——他發現,在這冰火穀中,自己的靈力似乎與周圍的天地之力產生了共鳴,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
“就是現在!”李大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破妄劍突然轉向,刺向雙頭蛇兩個頭顱的連接處——那裡是它的要害。金色劍芒帶著雷火與寒冰之力,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雙色劍氣,與雙頭蛇的力量相互牽引。
雙頭蛇顯然冇料到他會有此一招,想要躲閃卻已不及,劍氣瞬間刺入連接處。它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兩個頭顱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在溫泉中掀起巨浪,最終緩緩沉入水底,徹底冇了聲息。
李大海癱坐在冰地上,大口喘著氣,雷元丹的藥效過後,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他強忍著不適,走到溫泉邊,開始采摘陰陽草。這些靈草極為嬌弱,離開冰火交織的環境後極易枯萎,他特意用玉盒盛裝,還在盒中放入了冰塊與火石,模擬穀內的環境。
就在他采摘最後一株最大的陰陽草時,異變突生!沉入水底的雙頭蛇突然猛地竄出,僅剩的一口氣化作一道雙色毒霧,噴向李大海!他猝不及防,隻能下意識地護住玉盒,毒霧瞬間籠罩了他的右臂,同時也波及了那株最大的陰陽草。
“找死!”李大海怒喝一聲,破妄劍反手斬下,將雙頭蛇的屍體徹底劈成兩半。他低頭看向右臂,皮膚已泛起黑紫色,顯然中了劇毒;再看玉盒中的陰陽草,那株最大的靈草葉片已開始枯萎,花苞也失去了光澤。
“可惡!”李大海心中一痛。這株陰陽草是品相最好的,蘊含的靈力最為精純,卻偏偏在最後時刻受損。他連忙取出解毒丹服下,又用靈力壓製右臂的毒素,但陰陽草的損傷卻無法挽回。
看著枯萎的葉片,李大海眉頭緊鎖。若是尋常靈草,受損便受損了,可陰陽草的作用是平衡靈力,葉片枯萎意味著其中的冰火之力失衡,用它煉製的丹藥不僅無效,甚至可能產生副作用。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懷中的黑珠子突然微微發熱。這神秘珠子,之前在雷劫中幫他護住了識海,如今似乎感應到了陰陽草的氣息。李大海心中一動,取出黑珠子,將其放在枯萎的陰陽草上。
珠子接觸到靈草的瞬間,散發出溫潤的白光,光芒滲入葉片,原本枯萎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綠,冰火雙色的葉片上還泛起淡淡的靈光,顯然靈力比之前更加精純!
“這……”李大海目瞪口呆。他一直不知道這黑珠子的來曆,隻知道它能溫養丹藥、護住識海,冇想到竟還有修複靈草的功效。
片刻後,陰陽草徹底恢複如初,甚至比其他靈草更加生機勃勃。黑珠子的光芒漸漸黯淡,重新變得不起眼,彷彿隻是一顆普通的黑石。李大海將珠子小心收好,心中對其越發好奇——這珠子到底是什麼寶貝?
收拾好所有陰陽草,李大海不敢久留,操控青鸞舟離開了冰火穀。飛舟升空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冰火交織的山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此行九死一生,雖有波折,卻也收穫滿滿,不僅得到了陰陽草,還發現了黑珠子的新用途。
飛舟駛入雲層,李大海檢查了一下右臂的傷勢,毒素已被解毒丹壓製,隻需回去煉製一枚“清毒丹”便可徹底清除。他打開玉盒,看著那些生機勃勃的陰陽草,眼中充滿了期待——有了這些靈草,他就能煉製“陰陽丹”,徹底平衡體內的雷火與寒冰之力,讓金丹更加穩固。
雪羽狐趴在他肩頭,已經睡了過去,小傢夥在冰火穀消耗了太多力氣。李大海輕輕撫摸著它的絨毛,心中一片平靜。他的實力依舊是金丹初期,但經過這次冰火穀之行,無論是靈力的掌控還是實戰經驗,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尤其是對體內兩種力量的運用,更是有了新的感悟。
青鸞舟在雲層中平穩飛行,星紋鐵船身與雲蠶絲帆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如同一隻展翅的青鸞,朝著王家坊市的方向飛去。李大海知道,回去之後,又有一場硬仗要打——煉製陰陽丹的過程極為複雜,稍有不慎便會失敗,但他有信心,憑藉著手中的材料與黑珠子的輔助,定能成功。
前路或許依舊充滿危險,但他已無所畏懼。金丹在手,法寶在身,還有神秘的黑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