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舟破開雲層時,下方的王家坊市如一塊鑲嵌在山穀中的碧玉,緩緩鋪展開來。丈許寬的青石街道縱橫交錯,靈力燈籠在樓宇間連成璀璨的光帶,往來修士的身影穿梭其間,比雲水城熱鬨了數倍。
李大海操控飛舟落在坊市外圍的迎客坪,雲蠶絲帆輕輕收攏,星紋鐵船身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他特意收斂了飛舟的靈力波動,不想太過張揚。
迎客坪的執事見飛舟製式不凡,連忙上前拱手:“不知前輩駕臨,可有預約?”此人是築基中期修為,眼神卻極為老道,目光在李大海腰間的破妄劍與玄雷盾上一掃,便知來者不善。
“李大海,求見王家主。”他取出一枚玉簡,上麵刻著柳家的舊識印記——這是他從柳家手劄中找到的,據說王家與柳家曾有生意往來。
執事接過玉簡,靈力探入後臉色微變,不敢怠慢:“前輩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等待的功夫,雪羽狐從儲物袋鑽出來,蹲在李大海肩頭東張西望。小傢夥對坊市的熱鬨格外好奇,鼻尖不停嗅著空氣中混雜的丹藥香與法器味,尾巴搖得歡快。李大海輕輕按住它的腦袋,神識悄然散開——坊市四周的塔樓中隱有金丹期的威壓,顯然王家的底蘊比鐵劍門深厚得多。
片刻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為首的中年修士身著錦袍,麵容方正,腰間玉佩上刻著“王”字,正是王家現任家主王啟山,身後跟著兩個金丹初期的老者,應是家族供奉。
“李道友大駕光臨,王某有失遠迎!”王啟山離著三丈便拱手大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審視——他收到的訊息是柳家舊識,卻冇料到對方如此年輕,且已是金丹初期。
李大海回禮:“冒昧打擾,還望王家族長海涵。”
王啟山哈哈一笑,側身引路:“道友客氣了,柳家與我王家乃是世交,道友的事就是我王家的事。裡麵請,上好茶!”
穿過三重庭院,來到待客的“聚靈堂”。堂內陳設簡潔,正中央的木架上擺放著幾件中階法器,牆角的青銅爐燃著凝神香,靈力在堂內緩緩流轉,竟是個天然的聚靈陣。
分賓主落座後,王啟山屏退下人,開門見山:“道友此來,想必不隻是敘舊吧?”
李大海點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在下新煉的‘清蘊丹’,能輔助金丹修士梳理靈力,聊表敬意。”
王啟山打開玉瓶,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丹體上流轉的靈光讓他瞳孔微縮:“好丹!道友竟有如此煉丹術?”清蘊丹雖非高階丹藥,但丹體的凝練程度遠超尋常,顯然出自高手之手。
“略懂皮毛。”李大海不卑不亢,“實不相瞞,在下此來,是想與王家合作,剿滅黑雲盜。”
“黑雲盜?”王啟山眉頭微皺,“那群盜匪盤踞在黑風嶺與落星原之間的‘斷魂峽’,行蹤詭秘,首領黑煞更是金丹中期修為,手下還有三個金丹初期的護法,我王家曾幾次圍剿都損兵折將……”
“在下願出手相助。”李大海打斷他,“隻需王家提供他們的行蹤與糧草,事後繳獲的財物,在下隻要三成。”
王啟山眼中閃過精光:“道友有何把握?黑煞的‘黑雲幡’能聚煞為兵,極為難纏。”
李大海取出破妄劍,金丹靈力注入,金色劍芒瞬間暴漲三尺,劍身上的星紋閃爍不定:“此劍能破邪祟,再加上在下的飛舟,可保萬無一失。”他冇提玄雷盾與雷劫液,這是他的底牌。
堂內沉默片刻,左側的老者突然開口:“家主,黑雲盜近日越發猖獗,上月竟劫了我王家運往落星原的靈礦,若是能借李道友之力除了他們,倒是一勞永逸。”
右側的老者也附和:“李道友既是柳家舊識,想必信得過。且他能煉製清蘊丹,日後定能合作共贏。”
王啟山沉吟片刻,看向李大海:“道友若能助我王家剿滅黑雲盜,王家願與道友結為盟友,坊市的丹藥生意可分道友三成利。”
“成交。”李大海起身拱手,“不知黑雲盜近期有何動向?”
“巧了。”王啟山取出一張地圖,在桌上鋪開,“我們的探子回報,黑煞近日在斷魂峽囤積糧草,似乎想打劫下個月路過的‘百草穀商隊’。商隊中有百草穀的少穀主,若是能救下他們,還能賣百草穀一個人情。”
李大海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斷魂峽地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斷魂峽兩側是懸崖,正好適合伏擊。”
“道友打算如何行事?”王啟山問道。
“王家隻需派十名築基修士,在峽口設下攔截陣,防止盜匪逃脫。”李大海指尖點向地圖中央,“在下帶飛舟從峽穀上方突襲,先斬黑煞,再清剿餘孽。”
計劃定下,王啟山立刻讓人備下酒菜。席間,李大海又取出幾瓶療傷丹與解毒丹,皆是品質上佳的丹藥,讓王啟山越發看好這次合作。雪羽狐蹲在李大海腿上,毫不客氣地啃著桌上的靈果,惹得王家眾人莞爾。
次日清晨,王家的修士已在坊市外集結。十名築基修士個個精神抖擻,為首的是王啟山的長子王衝,雖隻是築基後期,卻沉穩乾練。李大海操控青鸞舟懸在空中,王衝帶人乘上飛舟,看著雲蠶絲帆與星紋鐵船身,眼中滿是羨慕。
“李前輩的飛舟真是神物。”王衝感歎道,“比我王家那艘‘烏木船’快多了。”
李大海笑了笑,操控飛舟升空:“此舟尚在完善,日後有機會,可為王家也煉製一艘。”
王衝大喜:“多謝前輩!”
飛舟速度極快,不到半日便抵達斷魂峽外圍。李大海將飛舟隱匿在雲層中,神識探入峽穀——隻見穀底紮著數十頂帳篷,盜匪們正忙著打磨兵器,中央的大帳外,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袍修士正指揮著手下,腰間的黑色幡旗散發著濃鬱的煞氣,正是黑煞。
“果然在準備。”李大海眼神一凝,對王衝道,“你們按計劃去峽口佈陣,半個時辰後,我會發出信號。”
王衝領命,帶著人悄然離開飛舟,潛入兩側的山林。
李大海獨自操控飛舟,緩緩降落在峽穀上方的懸崖後。他檢查了一遍破妄劍與玄雷盾,又將雷元丹握在手中——黑煞是金丹中期,他雖有把握取勝,卻也需謹慎。雪羽狐蹲在船頭,對著穀底的盜匪齜牙咧嘴,顯然對這些凶神惡煞的修士極為不滿。
半個時辰後,遠處傳來商隊的駝鈴聲。黑煞的手下立刻進入警戒狀態,黑煞親自站在峽穀中央,手中的黑雲幡微微晃動,周圍的煞氣開始凝聚。
“就是現在!”
李大海眼中寒光一閃,青鸞舟突然從懸崖後衝出,雲蠶絲帆在陽光下展開,星紋鐵船身撞向穀底的帳篷。“轟隆”一聲巨響,數十頂帳篷被飛舟撞塌,盜匪們慘叫著四處逃竄。
“什麼人?”黑煞怒吼一聲,黑雲幡猛地揮出,無數黑色煞氣化作長矛,射向飛舟。
李大海早有準備,玄雷盾擋在船頭,青白光芒將煞氣儘數擋下。他縱身躍下飛舟,破妄劍帶著金色劍芒直刺黑煞:“取你狗命的人!”
黑煞冇想到來人竟是金丹初期,愣了一下才揮幡抵擋。“鐺”的一聲,劍芒與幡旗碰撞,黑煞被震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金丹初期?竟能接我一擊?”
“不止如此!”李大海欺身而上,破妄劍如狂風暴雨般劈出,劍身上的星紋引動天地靈氣,每一劍都帶著雷霆之勢。黑煞雖修為更高,但在李大海淩厲的攻勢下,竟漸漸落入下風,隻能靠著黑雲幡的煞氣勉強支撐。
峽穀兩側的盜匪想上來幫忙,卻被突然升起的攔截陣擋住,王衝帶人從林中殺出,與盜匪們戰在一處。
“黑風煞!”黑煞怒吼一聲,將黑雲幡插入地麵。幡旗瞬間暴漲,無數煞氣凝聚成黑色巨狼,撲向李大海。這是黑雲幡的殺招,能短暫提升威力,卻極為消耗靈力。
李大海不閃不避,捏碎手中的雷元丹。金丹靈力瞬間暴漲三成,破妄劍金光更盛,一劍便將黑狼劈散。藉著這股氣勢,他劍鋒一轉,直取黑煞心口——那裡是煞氣凝聚的薄弱點。
黑煞大驚,連忙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劍芒刺穿他的法衣,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煞氣瞬間潰散。“你……”黑煞指著李大海,眼中滿是不甘,最終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首領一死,盜匪們頓時潰散。李大海操控青鸞舟在峽穀中穿梭,破妄劍每一次揮出,都有數名盜匪倒下。王衝帶人趁機清剿,不到一個時辰,峽穀中的盜匪已被儘數殲滅。
打掃戰場時,王衝興奮地跑來:“李前輩,我們繳獲了二十箱靈石,還有不少法器丹藥!”
李大海看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搖了搖頭:“我隻要三成靈石,其他的都歸王家。”他更在意的是黑煞的黑雲幡,這幡旗雖邪異,卻是煉製防禦法寶的好材料。
王衝有些意外,隨即感激道:“前輩仗義!我回去後定會稟明父親,日後王家定不負前輩。”
收拾好戰利品,李大海與王衝約定三日後在王家坊市分贓,便操控青鸞舟離開了斷魂峽。雪羽狐趴在船頭,叼著一枚從盜匪那裡搶來的靈珠,玩得不亦樂乎。
李大海看著手中的黑雲幡,感受著其中殘存的煞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剿滅黑雲盜,既得了王家的友誼,又收穫了煉製法寶的材料,法寶可謂圓滿。
飛舟駛入雲層,朝著王家坊市飛去。陽光透過雲蠶絲帆,在李大海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實力依舊是金丹初期,但在這片地域,已擁有了不容忽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