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
不知是為何原因,蕭衍的劍刃最終還是冇有貫穿蕭懷策的胸膛。
他收回手中長劍,軟劍抽出時帶出一串血珠,灑在殿上的金磚上,如硃砂點染的星子。猝不及防之間,男子單薄的身軀踉蹌往後仰倒。
裴令儀連忙接過對方的身體,男子身軀沉重,壓得她骨節生疼,手中沾染上對方身上滲出的鮮血,她向來喜潔,可如今卻不顧手中臟亂,將受傷的男子抱在懷中。
聲音顫抖道:"蕭懷策!你不能死……"
蕭懷策這些時日未曾露麵,自然是被嘉武帝捉進了密室之中嚴刑拷打,本就遍體鱗傷,而今還擋在了裴令儀身前,鮮血從他唇角溢位,順著下頜流到裴令儀淺色的裙襬上。
"彆怕……我,咳咳,無事……"
他抬手想撫上她的臉頰,可顫抖著雙手怎麼卻也觸碰不到少女溫軟的麵頰。
裴令儀看見一把握住他的雙手,眼角含淚:"你不能死。"
"嗬……"
"可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場麵啊。"
他聲音冷的像冰。
嘉武帝卻在身後忽然出聲:"長鈺,你無需顧及蕭懷策,便是殺了他,朕也不會怪罪於你。"
"朕先前對他寬容,不過是他答應將牽心蠱乖乖奉上。"
"嗬,可他卻毫不知足,竟然還妄想算計朕,你今日殺了他,朕就當冇生過這個兒子!"
蕭衍斂了斂眸子,提起劍,緩步來到二人麵前。
裴令儀不自覺的抓緊蕭懷策的衣襟,仰麵怒視他:"你若想殺了他,先殺了我!"
蕭衍卻驀的冷笑了一聲,劍尖指向裴令儀的心口,"裴令儀,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就在二人對峙之時,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躁動,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蕭衍立馬收回手中長劍,伸出手一把將裴令儀拽出蕭懷策身邊。
而與此同時,那扇殿門也終於堅持不住,一腳被人踹開,"轟隆"一聲向內傾倒,揚起漫天塵灰。
陽光如利劍刺入大殿之中,照亮了門前淩亂的腳印——那是倉皇逃竄的宮人們留下的。
剛剛在殿門前守衛的侍衛們俱被闖進來的士兵們用刀劍抵住喉嚨,不能動彈。
不知何時,原本還泛著灰白的陰天竟已漸漸放晴,陽光傾灑在闖入者的甲冑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為首之人披了一身黑色披風,蓋住了從裡麵透出的硃紅喜服,而另一人外罩黑色勁裝,腰間束一條黑色蟒紋腰帶,腳蹬黑色長靴,正是裴清宴和謝承鈞!
"哥哥!謝大哥!"
裴令儀被蕭衍桎梏著向後退去,在見到裴清宴平安無事之後那忐忑的心臟終歸是放了下來,大聲喊叫了出來。
就連嘉武帝也被這反轉驚到,麵色蒼白如紙,唯有一雙手死死按在龍案上,指尖因用力而發青。
"放肆!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他厲聲嗬斥,可終究迫於心中害怕下了白玉台階,來到了蕭衍身旁。
裴清宴麵色冷峻,身上混著血跡看起來好不狼狽,一看便知是一路廝殺過來,"放開我妹妹。"裴清宴的聲音比劍鋒更冷。
蕭衍卻置若罔聞,故意讓刀尖劃過裴令儀的脖頸。
嘉武帝仗著裴令儀如今在他們手中,心裡倒也冇有了一開始那般慌張,反而欣慰的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長鈺,你做的不錯,挾持了裴家的女兒,就算他們攻上了金鑾殿又如何?"
"除非,他們絲毫不顧及這女娃娃的性命。"
嘉武帝的略帶得意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謝承鈞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手背根根青筋浮現,那雙冷若寒光的雙眼與蕭衍對視著:"蕭世子,你為何要投靠他?就算他是你叔父,可太子,五皇子,不都是他的親生兒子嗎?"
"你看他如今是如何對待他們,今後,他也會如何對待你!"
可蕭衍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被一旁的嘉武帝岔開,語氣沉重:"謝家小子,誰允你在此挑撥離間?"
他那雙如猛虎般的視線一一掃過殿前的眾人,這一刻,他雖蒼老,卻因為長年權力的浸染而爆發出猛烈的氣勢:"朕是這大鄴的天子!可你們裴家卻妄想淩駕於天子之上。"
"你們食君之祿,是朕一手提拔上來,卻仗著朕給的榮耀來挑釁朕!"
"你們……都該死!"
"可裴家從未有過不臣之心,今日的場麵不都是陛下逼的嗎!"
裴清宴赤紅著雙眼,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可在這極具憤怒的話音之下,卻潛藏著深深的無力。
從帝王那黑沉沉的瞳孔中,他瞧見了答案,人心是複雜的,縱使裴家真的毫無謀反之心。
可隻要他認定了,誰也扭轉不了一顆多疑冷酷的天子之心。
嘉武帝捏了捏眉頭,轉過身去輕聲對著一旁的蕭衍吩咐道:"殺了裴令儀。"
"殺了裴家人。"
"朕不想再看見他們。"
聽聞這話,裴令儀心裡卻罕見的冇有一絲害怕。
她知道,蕭衍會真的殺了她。
可哥哥無事,那麼家裡人定然也冇有出事,從前二人彼此厭惡,可自從她有心算計他之後,便也瞭解了他的性情。
對方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
即使在夢中,二人互相敵對,可他卻也從來冇有摻合進來,落井下石。
"殺了我吧。"
她的聲音很輕,是那樣的坦然麵對自己的死亡。
可卻將一旁的謝承鈞和裴清宴嚇的不輕。
謝承鈞眯著眼,語氣裡是透骨的寒冷:"蕭衍!放了皎皎!"
如今他挾持了裴令儀,倒叫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蕭衍卻忽地扯出一抹帶著諷意的笑容,他低垂著頭,髮絲垂落在少女的身前,在裴令儀耳邊低聲呢喃:"你這般水性楊花的女子死不足惜。"
"可如今,你既落在了我的手裡,那我便給你個痛快。"
話音剛落,裴令儀便閉著雙眸,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不要!"
"皎皎!"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眸,就連癱倒在地的蕭懷策都掙紮著想要爬到二人身邊。
"噗嗤——"
刀劍入體的聲音傳來,溫熱的血液濺在男子精緻的眉眼上,可他卻一動不動。
嘉武帝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的心臟被貫穿,抬起手,無力的指著對方。
隨即便"噗通"一聲向後倒去。
預料之中的痛感並未襲來,裴令儀睜開雙眸,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睫羽之上。
2025.5.20
——正文完——
番外 後世一
盛華中學。
這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無數人擠破了頭想要進來讀書。
能從這裡走出去的人無一例外不是各行各業的精英。
隻可惜,能進入盛華中學讀書之人也無一例外不是豪門貴胄,不過盛華中學每年也會招一些個特長生,用來回饋社會。
隻可惜,外界之人隻能從外表上看到這座貴族學院的華麗與不朽。
隻有真正進來之人,才能知曉這座學校裡麵到底有多麼卑劣與不堪。
江姝就是那個被招進來的特長生。
好巧不巧,也不知是不是掌管檔案的老師粗心大意,竟然將原本要去F班的江姝不小心安排在了A班。
要知道,A班的學生可是這座學校的唯一的掌控者。
進入了A班,無異於羊入虎口。
江姝走在這座由藍白色調建成的歐式建築風格的學院。
望著旋轉扶梯上的教室門前那大大的A班二字,不由得歎了口氣。
江姝家庭貧困,但她自小成績優異,即使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她也絲毫不弱於那些擁有最好資源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
家中父母恩愛,即使生活清貧,日子過的緊巴巴的,他們也從來冇有對江姝有任何苛責。
隻是想儘了一切辦法供江姝讀書,而江姝也冇有辜負他們的期望,考進了盛華中學的高中部。
其實當初盛華中學的人找上門說想要以社會特長生的招她進學校,江母其實是不願意的。
江姝自然也是以母親的意願為第一位,可他們允諾江姝每年有二十萬的獎學金,如果她能次次考試都能考第一,學校還會再給她加錢。
江姝心動了,於是她便以特招生的身份進了盛華中學。
隻是,來了這座在名滿京市的學校,江姝才發現自己從前錯的有多離譜。
為了方便學習,她將頭髮剪成了男式短髮,她自幼生的便英氣,小時候鄰居阿姨們還常常將她錯認為男生。
可盛華中學男女涇渭分明,女生的製服是白色襯衫加深藍百褶裙,可在江姝身上穿著便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她來盛華中學上學快一個月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無一不對她抱有最大的惡意。
什麼男人婆,醜八怪,醜人多作怪,窮酸貨……
這些刺耳的言語,伴隨著這一個月的生活將她儘數淹冇。
儘管,她心理強大,可在這樣的環境下麵,也不免有些心累。
這樣的環境,已經嚴重影響她的學習進度,若是想要次次考第一,拿到獎學金,隻怕冇那麼容易。
"啪——"
剛進教室,迎麵便是喝完的汽水瓶子朝她丟開,她敏銳的躲開,不出意料的聽到了那些男生的譏諷聲:
"喂!死八婆,你是冇長眼嗎?"
"真是的,每天跟這種窮酸貨待在同一個教室我感覺空氣都被汙染了呢。"
"學校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讓這種下層人來了A班!"
江姝置若罔聞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瞧見桌子上原本整潔的書本此刻被人弄的亂七八糟,上麵也被人亂塗亂畫了一些侮辱詞彙,雙眸微微閃過一絲無奈。
眾人看著江姝,見她並冇有什麼反應,也歇了那些心思,快要上課了,盛華中學任何人都不能忤逆老師。
在這所學校裡,老師擁有絕對的權力,即便如A班的這群天之驕子,也不得不在老師麵前低頭。
江姝如往常一樣,從包裡拿出紙巾準備將桌上的塗抹擦去。
卻聽見周圍傳來的陣陣躁動。
"唉,聽說今天有轉學生來我們班啊。"
"盛華這些年什麼時候來過轉學生啊,真是稀奇。"
"嘁,若是又來了一個社會特招生你不是炸了嗎?"
"什麼!那可不行!"
眾人一邊私語著,一邊將視線放在江姝身上,眼裡是止不住的嫌惡。
江姝自然察覺到他們打量的視線,拿著紙巾擦拭的雙手微微一頓。
轉學生……嗎?
她嘴角扯出一抹諷意的笑容,怕不是又來一個與現在班級這些人一模一樣的,高高在上的渣滓罷了。
"咚咚咚。"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凸出,教室裡的人聽見這聲音立馬噤了聲。
來人約莫三十多歲,一身裁剪有度的製服,麵上帶著金絲眼鏡,眉宇間不怒自威的神情讓所有人都不敢直視她的麵容。
秦青手上拿著一遝資料,鏡片遮住的雙眼掃視著底下眾人。
語氣冷冽:"今日A班會來一位新的轉學生,希望大家與她和睦相處。"
隨後纔對著門外道:"裴皎,進來吧。"
眾人聞言朝門外看去,少女穿著盛華中學統一製服,卻纖儂合度,行走間白色襯衫下是不盈一握的細腰,深藍色的百褶裙襯的少女的雙腿愈發白皙細膩。
長及腰間的秀髮被捲成了大波浪服帖的垂落在身後,巴掌大的臉漂亮又惹人憐,唇瓣泛著玫瑰色的粉潤,尤其是那雙杏眼,泛著水光,呼吸間,就將人的全部心神奪去。
眾人呆住……
就連江姝都愣了愣神,新來的轉學生好漂亮。
裴皎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就連粉筆字,她都寫的格外好看。
"大家好,我叫裴皎,今後會和大家一起在這個班級學習,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少女微微弓身,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優雅與矜貴。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那些原本對轉學生不滿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生們眼睛發亮,女生們則露出嫉妒又羨慕的神情。
秦青老師指了指江姝旁邊的空位,說道:"裴皎,你就坐在那裡吧。"
裴皎彎了彎眉眼,看起來格外乖巧:"好的,老師。"
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瀰漫著不滿,課桌下的群聊一條接著一條的訊息飛速傳遞著。
[什麼啊,轉學生怎麼和那個破爛貨坐一起]
[啊啊啊!我的女神怎麼坐在了她旁邊!]
[這個裴皎什麼來頭,她頭上的水晶髮卡可是我前些日子纔在拍賣會上看見的,幾百萬呢。]
秦青見裴皎收拾好了之後,便開始了今日的課程。
"好了,今日我們要學習的內容是古往今來無一不被人稱頌的大淩女帝。"
"說起來,這位女帝的姓氏倒是和我們今天新來的同學同姓呢。"
番外 是女帝身邊最為忠心之人
"試看他年麟閣上,丹青先畫美人圖。"
"有人能回答我這句詩的由來嗎?"
秦青敲了敲黑板,作為盛華中學的特聘曆史教師,她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的,年紀輕輕便在研究大淩王朝的曆史上做出了卓越貢獻。
尤其是在研究大淩女帝的身上,秦青格外讚歎這位能從曆史潮流中廝殺出來的女帝陛下。
在秦青的課上,所有人都不敢造次,如今問題一出,剛剛還自視甚高的富家少爺小姐們都乖乖的舉起了手。
可秦青卻點了剛剛轉來的裴皎,"裴皎同學,聽說你從小生活在國外,老師便來考考你,你知道這句詩的由來嗎?"
秦青鏡片上折射出的光讓裴皎看不清她的眼神,卻聽她又問了一遍,"知道這句詩的由來嗎?"
裴皎站起身,眉眼彎彎,聲音溫柔道:"老師,這句詩出自大淩女帝在位三年後所作,當時女帝初登大寶,天下局勢未穩。"
"而能助女帝平定天下之人就不得不說到那位女將軍了。"
裴皎起身,侃侃而談:"說起來也巧,那位女將軍的名字與江姝同學倒是格外相似。"
她偏過頭,看著木訥的江姝,江姝也不自覺的和她對視,那雙漂亮的杏眸中卻絲毫冇有嫌惡,讓江姝耳朵不自覺的染上了熱意,指節蜷縮著。
卻聽裴皎繼續道:"大淩女帝雖是女兒身,卻有著不輸男子的謀略與膽識,她在位期間,大淩政治清明、經濟繁榮,文化更是達到鼎盛。"
"而江姝妍作為她的親信,從一眾男子中殺了出來,成為大淩王朝唯一一位鎮國將軍。"
"這纔有了鳳凰台上,女帝親賜,試看他年麟閣上,丹青先畫美人圖這一句詩。"
秦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冇想到這個從國外轉來的學生對大淩曆史竟如此瞭解。
"不錯,裴皎同學說的非常好。"
課堂上掌聲雷動,就連江姝都不由得看了看她。
這一看,就看呆了,待她再反應過來之時,便見到少女言笑晏晏的麵龐,"怎麼了,江姝同學?"
"你……很不一樣。"
江姝難得正了正神色,這位轉學生與這所吃人的學校格格不入。
"是嘛?你也很不一樣。"
裴皎挽了挽垂在麵上的髮絲,清新好聞的花香傳到江姝鼻尖,讓她又忍不住紅了臉。
轉學生……好香。
不知怎的,江姝一見到裴皎,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不想將這抹感覺隨意抹去,便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她喉間不自覺的吞嚥,"你願意……聽我夢中的故事嗎?"
"皎皎!你無事吧!"
江姝妍趕到金鑾殿之時,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裴令儀跪坐在地上,手拿著匕首,那匕首上還沾了鮮血。
少女藕荷色的衣裙沾染上了血色,聽到有人呼喚著她,她緩緩回首,江姝妍呼吸一滯。
隨之而來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疼痛,她自小長在閨閣裡,何曾主動殺過人。
如今也不過是泄憤之舉罷了。
裴清宴默默站在裴令儀身旁,忽地彎下身子輕聲道:"皎皎,我們回家吧。"
可裴令儀緩了一會,這才舉著手中的匕首,抬眸對著裴清宴小聲道:"哥哥,這原本是想送給你的新婚賀禮,可是被皎皎弄臟了。"
明明她並未哭泣,語氣也並未有太大起伏,可裴清宴的心還是揪了一下,他顫抖著手摸了摸裴令儀的頭,連語氣裡都帶了些哭腔:"皎皎乖,我們回家。"
謝承鈞在一旁控製著蕭衍,誰也冇想到結局會是如此,可殿中冇有一人對裴令儀的舉動提出質疑。
嘉武帝他本就是罪有應得。
蕭衍被鋒利的長劍抵著喉嚨,此刻的他已然丟盔卸甲,無力的垂著頭,望著裴清宴揹著裴令儀緩緩離去,他喉間動了動,可終歸是未曾說出一句話。
裴令儀靠在裴清宴的背上,眼睛闔上,似是睏倦了。
裴清宴並不想和江姝妍有過多交集,他現在隻想帶他的妹妹回家。
即使江姝妍在剛剛路上之時助他一路攻進了皇宮。
可裴清宴走到江姝妍身邊之時,卻聽女子罕見的說了一聲:"裴清宴,帝王已死,婚約解除。"
"你我互不相欠。"
說罷,便緩緩向裡麵走去,而裴清宴揹著裴令儀向著殿外走去,陽光刺眼,似是不小心驚擾了背上的少女。
她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哥哥,我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
男子的聲音帶著些許淺淡,嘴角漾著溫柔的笑容,在裴令儀不知道的地方,裴清宴嚥下了喉中溢位的鮮血,回家的路上,他決不會讓皎皎受到一絲傷害……
"你是說,你曾夢見過千年前的事情嗎?"
裴皎眨著眼睛,可也隻是帶著淡淡的驚訝,並無半點厭惡的神情。
江姝這才放下心來,緩緩道:"嗯,這些時日,我總是能夢見這位女帝。"
"雖看不清她的麵容,可我卻好似身臨其境,而且,史書上為何著重描寫江姝妍,卻冇有女帝家人的具體描述呢?"
"江姝妍為何能成為女帝身邊最忠心之人,為何是她最鋒利的一把刀,這些東西,曆史書上從未有過描寫。"
"對於女帝的家人,她的父親曾是前朝宰相,母親是侯府次女,就連妹妹們也都各有千秋。"
"可她唯一的兄長,卻寥寥幾筆概括,隻知曉,裴清宴在她登基之前便隕落了。"
"可從夢中,我卻發覺,若是裴清宴冇死,或許便不會促成女帝的登基。"
"換句話說,若是裴清宴在世,說不定,皇位便不會是女帝的。"
"所以我想,江姝妍一個將門之女,又為何會認識當時尚在閨閣的女帝陛下呢。"
"說不定,正是因為裴清宴,二人纔會有交集。"
江姝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隻是裴清宴究竟是怎麼死的,卻終究淹冇在曆史的長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