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我,還是太子妃之位
裴令儀在聽見訊息之時,正支著黃花木椅懶懶散散躺在槐花樹下。
旁邊茶水果子一應俱全,好不愜意。
落絮還算穩得住,倒是落煙是個跳脫性子,一聽見賜婚的訊息立馬便坐不住了。
"小姐,您要成太子妃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您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了?"
落煙這般想著,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甜甜的微笑。
落絮在一旁為裴令儀打扇,聽到這話也露出了淺淺微笑,對著裴令儀道:"是啊,小姐本就是京城貴女中的翹楚。"
"若非那李妙珠處處針對,小姐又何須這麼刻苦?"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奴婢自幼服侍著您,這才知曉小姐一路以來的不容易。"
裴令儀聽著落煙落絮的話語,唇角也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可還是搖了搖頭,打斷了落絮的話語:"就算冇有李妙珠,也會有王妙珠,張妙珠,況且,你家小姐能有今日的成就,不還是自小刻苦所學的成果嗎?"
"京城第一貴女,豈是那麼容易好當的?"
裴令儀望著花團錦簇的院子,微微出神。
太子妃之位,她走了十幾年,可如今真的得到了,卻發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成為太子妃,也未必就能安穩的坐上皇後之位。
即便登上皇後之位,可裴家真的能安穩一世嗎?
裴令儀不清楚,幾十年的光陰誰能知曉最後的結局如何。
如今的李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心裡便恍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直到那日與蕭懷策陰差陽錯之後,愈發明顯。
說起蕭懷策,她心底便罕見的浮現一抹戾氣,那人在做了那事之後,如今卻再也冇出現過在她眼前?
若非體內的牽心蠱仍在,她仍能感知他他的生命。
她倒真會覺得他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不過,他目前可不能死。
她還要借他完成自己的計劃呢。
裴令儀溫柔的眼眸中無端的生了幾分涼薄的寒意。
男人啊,就是用來利用的。
可還未待她收斂好自己的情緒之時,不遠處,卻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還好攬月軒中並無旁人,落煙落絮都是有眼力見的,看見蕭衍之後,立馬行了個禮,而後匆匆將小院的門帶上。
裴令儀從躺椅上起身,看著他,眼裡冇有一絲情意。
可這涼薄卻刺痛了蕭衍的心。
男子應該是匆忙趕來,此刻額前竟然沁出了些薄汗。
這對從前不可一世的世子殿下來說,可是極其狼狽的時刻了。
"你……是真心想要做太子妃的嗎?"
男子喉中發緊,就是連這句話都在微微顫抖。裴令儀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無波無瀾,並未接他的話,隻是從青瓷茶壺中斟了一盞茶。
"世子殿下,爬牆可是個體力活,下次可以直接走正門。"
"用完這盞茶,你便自行離去吧。"
蕭衍大步流星的走到對方麵前,接過那茶一飲而儘。
而後,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對方。
"若是你不願意,我便是闖了金鑾殿也是要將這門婚事替你退了。"
可裴令儀卻疑惑的掃了他一眼:"世子這話何意?賜婚旨意已下,我自然是要做太子妃的。"
蕭衍聽了,心臟處像是被一隻大手反覆揉捏,讓他喘不過氣來,"裴令儀,那我呢?你我之間的情意又算的了什麼?梅林,上元節,春狩,從前那些親密的過往難道都作不得數嗎?"
男子嘴唇微微止不住的顫抖,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彷彿隨時會破碎的顫音。
裴令儀抬眸,眼神黑白分明,就是這樣的眼眸,她認真看你時,隻恨不得自己的性命都給了她。
此刻她耐著性子道:"世子殿下怎麼會這麼想,從前的那些自然都是真心的,可太子妃之位是京中所有女子的夢想,至高無上的地位,手握權勢,多麼誘人的條件,你覺得,我應該拒絕嗎?"
女子的手如蔥段般白嫩好看,此刻有意無意的劃過男子暗色的衣袍,襯的她手愈發雪白。
而後,她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直視著對方的眸子。
"我裴令儀要的是裴家的安穩,要的是站在這後宮之巔。太子妃之位,於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世子殿下,你,從來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中。"
女子冷淡的眉眼恰似冬日裡下的最大的一場雪,凍的人連牙齒都疼。
她是笑著說完這些話的,眸光揉成碎影。
那般冷血無情,卻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腕間驀地劇痛,蕭衍捏著她皓腕按在身後的槐樹上。抬眼便是他猩紅的眼,像雪原裡瀕死的狼:"裴令儀,你真狠心。"
男子的吻落下來時帶著鐵鏽味,裴令儀嚐到自己唇上咬破的血,他單手扯開她腰間的玉帶鉤,腰帶上金線勾連的並蒂蓮寸寸崩裂。
可少女卻連睫羽都不曾顫動,蕭衍眼底最後一點光終於熄滅,他粗暴地掰過她的臉,在鳥雀聲中中咬上那抹朱唇,血腥氣在唇齒間蔓延,混著鹹澀的不知是誰的淚。
"你不僅滿腹心機,還貪戀權貴。"
"我娘說的對,好看的女子都是騙人的。"
"可裴令儀,我也是有心的,你摸摸它,它就是愛上了你這樣的不擇手段,貪慕虛榮的女子。"
"你想要太子妃之位,我偏不如你的心願。"
"有我在,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登上大鄴的皇後之位!"
說到最後,男子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裴令儀肩上已被那淚水沾的濕漉漉的。
直到最後,似是連簷上的雀鳥都被嚇到了,紛紛四散逃離了這處。
不可一世的世子殿下,終究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成為了這場情愛中的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