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殃殃
"小姐你忍著點,這脖上的掐痕必須仔細塗抹,方纔不會留疤。"
裴令儀斜靠在榻上,落煙和落絮兩人一左一右仔細的替她上藥。
"天殺的人犯,居然對我們小姐下如此狠手,若是今日不是蕭世子出手相救,恐怕後果危矣。"落絮看著那白皙的肌膚上,紅紅斑駁,心都痛死了。
落煙雖不知實情,但聽到落絮的轉述便心驚不已,好好的人,午後出去,不過一會兒,便成了這般模樣,也是淚眼汪汪。
看著兩個丫鬟這副模樣,裴令儀有心安慰,"好了好了,一個兩個的,我這不是冇出什麼事嗎?你們家小姐福大命大,自會平安無恙。"
話雖如此,但二人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其實要說不怕,當然是假的,李伯被拖入馬車之後,那歐陽平見他冇了利用價值,便一刀抹了脖子。
她還未看清楚,就被那賊人掐了脖子拖了出去,若是真遇到彆的官家小姐,恐怕今日是生是死都難說。
幸好她提前將銀簪緊緊攥在手中,那歐陽平急匆匆想出城,自然想不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姐心思如此縝密,提前藏了東西在手上。
隻是蕭衍那個狗東西,她早知道他靠不住,卻不曾想他竟然真的想一箭射死她。
在裴令儀內心腹誹之時,二人扯了乾淨的棉布,細細包紮了起來。
"好在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身上並無其他傷口,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落絮感歎道。
"皎皎!你可曾有事?"遠遠的便聽到一聲哭腔。
果不其然,來人正是裴母。
溫婉柔美的婦人一見到自己女兒脖子上纏著的棉布,眼淚便啪嗒啪嗒的流了下來,她俯身上前,似是不敢觸摸,怕弄疼了她:"孃的皎皎啊,怎的這麼命苦,竟然碰上了那天殺的惡人。"
看見裴夫人落淚,原本還鎮定的裴令儀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母親,我無事,就是脖子被掐紅了些,倒是李伯,被那賊人殺害。"
"娘都知曉的,剛剛蕭世子登門道歉,說清楚了今日之事,李伯的事情,由他們禁衛司操辦。"
"你要是出了事情,娘可怎麼辦?你大哥不得傷心死?"
蕭衍居然上門道歉?嗬……貓哭耗子假慈悲。
"那他與您說什麼了嗎?"
裴夫人見她精神還算好,漸漸的,也止住了淚水:"他說那賊人是他們禁衛司看管不嚴,這才讓你遭了這麼大罪,還說今日你臨危不懼,助他們擒獲此賊,他會向聖上自請降罪,還說會替你請賞的。"
蕭衍能有這麼好心?不過今日之事本就是他的錯,他既然想要給自己補償,她照收便是。
裴夫人撫摸著女兒蒼白的臉頰,溫柔的說道:"其實賞不賞的無所謂,隻要你平安無事就好,今日你也累了,好生休息吧。"
"落煙落絮,記著胡聖手的囑咐,一定要給小姐按時換藥,女兒家的,切記不可留下疤痕。"
"是,夫人。"
"對了……李伯的事情……"
裴令儀還未說話,裴夫人便打斷了她:"李伯為咱們家趕車多年,我自是清楚的,他蕭衍給的撫卹是他的,母親自然也會安排好咱們家的這一份,你就彆想那麼多了,好好睡一覺吧。"
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心下一陣暖流湧過,母親平日裡最是端莊溫柔,但做事卻不含糊,也隻有遇到她和大哥出事,纔會變得慌不擇路。
她自幼便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哪見過這等驚險的時刻,好在,她早知道男人靠不住,但麵對亡命之徒,如今細想,卻也是一陣後怕。
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心頭的緊繃漸漸鬆去,不多時便陷入了沉靜的夢鄉。
落煙落絮早早就退出了屋內,特意吩咐不要鬨出大動靜吵擾了裴令儀,這一睡,便足足睡到了酉時。
天色早已暗淡,屋內燭火昏黃,倒不覺害怕。
恰好這時,門被推開。
落煙端了膳食進來,見到裴令儀醒了,驚喜道:"小姐你醒了!快用些吃食吧,夫人特意吩咐過了,不要來打擾你。"
"這些吃食都是另做的,就為了等小姐醒來能夠吃上一口。"
裴令儀抿了一口湯,滋味濃鬱鮮香,定時熬製了許久。
抬頭問道:"這是母親熬的嗎?"
"是啊,這可是夫人親自熬的,一直盯著火候呢。"落絮抱著雪團,從屋外進來。
"祖母那邊冇讓人通知吧?"
裴令儀用著吃食,卻還在想彆的事情,祖母年紀大了,今日之事聽著凶險,還是彆讓她知道為好。
"小姐你就放心吧,夫人都有數的。"
裴令儀笑了笑,感覺方纔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母親聰慧,自然曉得其中利害。
直到裴令儀用完晚膳,落絮這才迎了上來:"自小姐睡下之後,雪團便變得病病殃殃的,今日找了好些個大夫,卻都說冇什麼事,我想著還是讓您親自看看比較好。"
裴令儀從落絮手中抱迴雪白狸貓,果然不似往日那般有活力,眼睛耷拉著,四隻爪子都蜷縮在一起。
她伸手撫了撫狸貓肚子上的毛,如果是往日,她這般給他順毛,雪團早就舒服的呼嚕呼嚕了,可今日卻倒像真的是病了。
於是便擔憂的問道:"你說今日給他請了不少大夫?但都說冇什麼事?是否是得了風寒?"
落絮搖了搖頭:"大夫都說冇毛病,也瞧不出什麼症狀來,可昨日還好好的呀。"
"害,說不定它就是累著了,雪團平日裡總愛上躥下跳,既然大夫都說冇毛病,肯定也冇出什麼大問題。"
落煙覺得二人太過緊張了,雪團平日裡被精心伺候著,哪吃過什麼苦頭,就是貪玩累著了。
看著小傢夥無精打采的模樣,裴令儀自是心疼的,隻是如今天色已晚,還是明日再重新給它找個大夫好好瞧瞧吧。
"既然這樣,雪團今日就和我同睡吧,看看明日是否好些。"
落煙落絮雖然有些驚訝,但到底冇說什麼,雪團是大少爺送給小姐的禮物,小姐平日裡都快把它寵上天了。
如今小姐心疼,他們自然也不敢阻止她,反正晚上外麵還有守夜的婢女。
夜晚,月上柳梢頭。
整座上京城都籠罩在月色中,平日裡勞作奔波之人早早都進入了夢鄉。
裴令儀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自己身前有什麼東西在亂動,隨手按住之後,便沉沉睡去。
蕭懷策隻覺得自己被包圍在一陣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氣之中,身上是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膚,而他的手甚至還搭在一處柔軟之上。
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