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評選(上)
裴令儀本想著過來問問此次昭仁公主的邀請,卻不料剛進公主府,便被長樂拉著上了馬車。
"我們這是要去哪?"
裴令儀有些疑惑。
"嘻嘻,聽說清風院最近在籌辦什麼花神活動,這樣的事情,我們怎麼能不去瞧瞧呢?"
長樂剛說完,裴令儀的雙手便覆上了對方的額頭,嘴裡喃喃道:"也冇發燒啊。"
"啊啊啊!我冇生病。"
少女氣鼓鼓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很清醒。
裴令儀將信將疑的望著她,"那你今日是怎的了?"
"你從前不是最厭惡這些地方的嗎?"
清風院裡雖說都是些清倌,可誰也說不清楚裡麵之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而長樂從前最是瞧不上這些個以色侍人的男妓。
怎的,如今倒是轉性了?
果然,在麵對裴令儀那雙如水般澄澈的眸子時,長樂有些心虛地彆開了視線,小聲嘟囔道:"其,其實……我就是好奇嘛,前些日子,柔安鬼鬼祟祟的在我耳邊偷偷說那清風院的曲子有多麼好聽,我實在是好奇的緊。"
裴令儀挑了挑眉,"冇想到柔安公主竟然敢偷偷出宮來這清風院?"
柔安小了她們幾歲,卻冇想到居然如此膽大。
"你彆瞧著柔安素日裡規規矩矩的,她就是個樂癡,她那日和我說清風院的時候就是連我都冇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膽,為了聽一場曲子竟然敢偷跑去那煙花之地。"長樂撇了撇嘴說道。
若非柔安與她說這些,她也不會起了心思,畢竟,連柔安都去過了這些地方,她比她大,卻從未踏足過,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膽小了。裴令儀無奈地笑了笑,"罷了,既你想去,那便去看看吧,隻是進去後你可得安分些。"長樂小雞啄米般點頭,"我曉得的。"
不多時,馬車便在一處成衣坊停下。兩人下了車,重新換了身男裝,這才朝著清風院前進。
大鄴雖民風開放,可二人都是京中有頭有臉之人,就這樣青天白日大大咧咧的踏進那煙花之地,豈不是平白將話柄遞給旁人?
馬車很快就到了清風院,二人俱拿了一把摺扇用來遮掩麵容。
長樂湊近裴令儀耳畔小聲說道:"聽說我阿姐在臨仙湖畔的晚宴之上正準備請這日花神活動勝出的公子前去獻曲呢。"
"所以我這次來也是想好好見證究竟是誰能奪了這次活動的魁首。"
撩開珠簾的瞬間,撲麵而來的暖風夾雜著芙蓉香與沉水香的氣息,與外麵乾淨低調的門楣形成鮮明對比。
眼前豁然開朗——
大廳四角立著半人高的鎏金仙鶴香爐,鶴嘴中吐出嫋嫋青煙。
地麵鋪著華貴的織金地毯,踩上去如踏雲端,十二盞水晶琉璃燈自穹頂垂下,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因燈罩上繪製的花卉圖影而顯得曖昧朦朧。
"二位公子麵生得很,是第一次來我們清風院吧?"
一個身著絳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二人身側。
他麵容白皙,眉目如畫,若不是眼角幾道細紋暴露了年齡,幾乎看不出已年過四旬。腰間懸著一枚羊脂玉佩,上刻"清風"二字——正是此間總管,人稱"風三爺"。
他眼神掃過二人,隻一眼便知曉了二人實則是美嬌娘。
不過,今日花神活動,京中的那些個貴女們偷偷跑來觀看的也不在少數。
話雖如此,他倒是很少能見到像長樂和裴令儀這般貴氣之人。
"咳咳,是啊,聽聞今日清風院評選花神,我二人都是讀書之人,這般雅事又如何能錯過呢?"
長樂壓低了聲音,摺扇擋臉,倒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意味。
裴令儀眼中含笑,也不戳破,能做上總管的眼力見堪稱火眼金睛,早就將自己和她看的一乾二淨了。
偏生這小妮子還演上了。
而風三爺自然也配合她們:"不知二位想要選個什麼位置?"
"自然是越貴越好,最好有雅間便好了。"
"這可是不巧了。"
對方麵上露出為難之色,"若是從前自然是有雅間的,隻是今日花神選舉,所有座位一律放在大堂,蓋因讓所有人可以將自己的票數更好的投給自己心儀的公子。"
"不知二位可要離台上最近的位置?"
長樂皺了皺眉,她們二人身份特殊,雖說今日換了男裝打扮,可要是在這兒裡麵被人認了出來,那可就不妙了。
"對了,離看台最近的位置俱設了屏風遮擋,除了台上的公子們,不會有旁人瞧見的。"
隻能說不愧是總管,裴令儀在心底暗自佩服對方,這識人斷物的能力已然是爐火純青,竟能直接猜出二人擔心的是什麼。
"既然這樣,那就多謝幫我們二人安排個座位了。"
長樂拋給對方一袋銀錢,風三爺笑眯眯接過,領著她們走向大堂靠前的位置。
剛落座,便見有小廝給二人端上了兩朵鮮豔欲滴的海棠花。"二位公子,這是參與花神活動的憑證,一會兒您二位可將這花投給您心儀的公子。"小廝笑著解釋道。
長樂接過花,饒有興致地把玩著,眼睛卻在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人。
裴令儀則安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台上的佈置。
忽然,二樓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琴音,如高山流水,又如鳳鳴九霄。
大廳內嘈雜的人聲頓時低了幾分,不少客人抬頭望向聲音來處。
循聲望去——
二樓迴廊處,一襲白衣勝雪,那人背對著大廳,麵前放著一張焦尾古琴,修長十指在弦上翻飛,寬袖隨動作飄搖,恍若謫仙,僅僅一個背影,便已讓廳內眾人屏息。
"這清風院倒還真有幾把刷子,比之皇宮的樂師也不遑多讓,難怪能叫一向乖巧的柔安都坐不住了。"
長樂沉醉在樂音中,卻不知曉,距離幾人不遠處的屏風後,坐著二人最為熟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