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
帝王的帳內。
空氣似是有些凝滯了。
男子眼神幽深的望著旁邊的跪著的清秀少女,薄唇輕輕抿著。
這薛怡然當真是恬不知恥,他未將所有的醜事儘數扯進禦前,已然是給了她麵子。
可她卻栽贓的越發離譜,其實對於薛怡然的想法不難猜出。
蕭衍不過略微思索,便知曉其中利害,她今日在殿前無端攀扯裴令儀不過就是想要給自己博一條生路罷了。
她以為蕭懷青醒來之後,能保她一條性命嗎?當真可笑!
她將蕭懷青當成保命符,殊不知,他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嗬……"
男子輕笑一聲,似是漫不經心,可眸色卻黑的純粹,帶著些許戾氣,若是熟悉蕭衍這副樣子的便知曉他不是在嘲諷。
而是……真的生氣了。
不知怎的,聽見蕭衍的笑聲,薛怡然罕見的心顫了一下,她不自覺的偷偷抬眼打量著旁邊站著的玄衣男子。
應當,是錯覺吧……
"陛下,既然這位薛三小姐咬死不承認,非要待珩王殿下醒來再做決斷,那臣這裡還有一件要事稟報,相信陛下知曉過後,便對此事有了彆的決斷。"
蕭衍微微低頭,髮髻被金冠束成馬尾,冠後垂下玄色絲織冠帶,此時隨著男子的動作輕輕晃動,精緻卻不失陽剛之氣。
嘉武帝有些疑惑的瞥著他:"如今我們不是在追查鹿鳴穀案件嗎?怎麼這個時候還有彆的什麼事情,是朕不知道的嗎?
蕭懷瑾立在一旁,麵上未有其他神色,隻因今日這場麵他早已預料到。
隻是,如今心緒倒是有些煩亂。
長鈺他……何時喜歡上的皎皎?
他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袖,麵上卻仍是波瀾不驚。
卻見立於中央的男子,從衣袖中掏出幾封火漆完好的密函,"請陛下觀此物證。"
嘉武帝微微皺眉,旁邊的大太監很有眼色的前去將那幾封密函接過,可隻一眼心裡便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不是大寧的玄鳥紋嗎?
從蕭衍麵前走到帝王案前這幾步,大太監知曉,這天終是要變了。
果然,坐在上首的帝王隻微微覷了一眼那密函,便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猛拍案桌!
"這玄鳥紋是大寧的密函,怎麼會在你手中,這是何人所有!"嘉武帝聲音低沉,帶著無儘的威嚴與憤怒。
蕭衍恭敬叩首道:"陛下,可還記得兩年前邊境的青鏡崖之戰。"
這些年大寧大鄴相安無事,隻是周邊小國卻時有侵擾,可大鄴中人無人不知,那騷擾邊境的小國,分明是受大寧的指示。
可安穩日子好久了,誰也不願意率先撕破臉皮,這小國隻是騷擾,將它打服了便是。
可偏偏大鄴人才濟濟,卻在這小小的青鏡崖差點折戟沉沙。
若非裴清宴當時及時趕到扭轉戰局,恐怕大鄴要損兵折將。嘉武帝臉色愈發難看,沉聲道:"朕自然記得,你提此事何意?"
蕭衍緩緩道:"陛下不妨先看看這幾封密函。"
嘉武帝將信將疑的看著他,手指還是微微觸上了那信件。
大鄴和大寧看似和平無事,可實則暗流湧動。
嘉武帝緩緩打開密函,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密函乃是從當年青鏡崖之戰的敵軍將領身上搜出,裡麵詳細記錄了大寧邊境的佈防圖和傭兵路線,不難見出這報密之人身份非富即貴。"
嘉武帝怒目圓睜,"朕此生最為痛恨那些通敵叛國之人!是誰?"蕭衍仍舊不卑不亢道,"陛下,臣剛剛說了,通敵之人身份非富即貴,不知陛下可認識這半枚魚符?"
蕭衍邊說邊從從袖中緩緩掏出墜著絡子的木製魚符,那魚符上雕刻的紋路精緻而獨特,一看便知是身份的象征。
嘉武帝眼神一凝,死死盯著那半枚魚符,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這……這是……"嘉武帝聲音顫抖,顯然他認出了這魚符所代表的身份。
薛怡然跪在一旁,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她不認識那魚符,可蕭衍不會無緣無故將話題轉變的這麼生硬。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陛下,此事事關江山社稷,縱使是手足兄弟,臣也不得不將此事告知陛下。"蕭衍說著,將半枚魚符呈上。
嘉武帝接過魚符,手都在顫抖,這魚符是乃是宮中賢妃的母家代表之物,此刻卻被蕭衍呈上,通敵叛國之人身份不言而喻。
"嗬嗬嗬……好啊,可真是朕的好兒子,朕還冇死呢,他就想竄掇著敵國謀奪朕的江山!"
嘉武帝的聲音起初極輕,像雪片落在劍鋒上,但下一刻,他猛然將密函砸向地麵,紙頁在空中發出裂帛般的脆響。
"立刻將那個逆子幽禁起來,無詔不得任何人前去探望!"
薛怡然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癱倒在地。
她怎麼也冇想到,蕭衍竟會拋出如此重磅的猛料,而這背後牽扯的竟是賢妃母家與珩王。
她原本想攀附珩王保命,如今看來,這保命符反倒成了催命符。
"陛下!陛下!來人啊,快傳太醫!"
嘉武帝盛怒之下,氣血上湧,原本便蒼白的麵頰此刻竟然泛著青白之色,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發出悶哼一聲。
蕭懷瑾,謝承鈞,蕭衍無不上前幫忙,可其中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便不得而知了。
珩王通敵叛國一事被扯出。
大鄴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