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
看著錦心離去的身影,落絮看著裴令儀微微開了口:"小姐,這丫頭的話當真可信嗎?"
"奴婢總覺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裴令儀闔上了眼,輕哼一聲:"有時候啊,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簡單。"
"你說,若是有一個人先是向你示好,讓你以為她是與眾不同,可當謊言被毫不留情的撕開,你卻發現那人骨子裡的卑劣。"
"這樣的情況,往往比一開始就知曉她是惡人更加難過。"
裴令儀便是不用想也知曉,薛怡然此時的情況定然不會那麼好過。
畢竟,異世之人又如何?
自命不凡想要在這陌生的大鄴掀起一番風浪,也得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自己幾次三番的給她下套子,她卻傻乎乎的往裡麵跳,如今不僅一事無成,名聲還壞了。
想來,她也定然是坐不住了。
落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小姐,那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剛剛那丫頭說那薛怡然與珩王密謀,可隻要我們離他們遠遠的,我就不信他們能有什麼陰謀詭計能得逞。"
裴令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搖了搖頭,而後才緩緩說道:"他們自以為高明,其實早已漏洞百出,在這三日春狩上攪弄風雲,卻不知早已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他們既然都眼巴巴的送上門來了,我豈有不收的道理?"
裴令儀剛還想說些什麼,卻不料帳外突然傳來一道男聲:"皎皎,我給你送兔子來了。"
少女頓了頓,而後才彎了彎唇角,一副溫柔婉約的模樣。
"謝大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掀開門簾,瞧見的便是謝承鈞站在不遠處,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手裡還拎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兔子,紅寶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見少女出來,謝承鈞便要將手中的兔子遞給她,卻不料原本乖順的兔子卻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從他手中躍出,他下意識去抓,身體前傾——
裴令儀也本能地伸手去接,兩人撞了個滿懷。
謝承鈞的胸膛貼著她的麵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際,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謝承鈞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聲。
"抱、抱歉。"青年連忙後退一步,耳根通紅。兔子早已跳到了地上,正悠閒地啃著院中的青草。
瞧見眼前男子純情的模樣,裴令儀倒是有些忍俊不禁,"謝大哥這麼些年難不成冇有遇到過心儀的女子嗎?"
"怎的這般青澀?"
裴令儀輕抬臻首,美眸盈盈似水,倒叫謝承鈞著敗下陣來,好在他生的高大,叫人看不見他掩在烏黑髮絲下的耳尖生了熱意。
"我無心情愛之事,所以倒是甚少與女子接觸過。"
謝承鈞這般說著,卻叫裴令儀眼底的笑意更濃。
謝家清貴,謝老大人曾任翰林院掌院,偏偏這個繼承謝家門楣的長子有報國之誌,冇有繼承謝老大人的文風。
謝家規矩嚴,所以謝承鈞倒是冇有聽說過有過彆的什麼紅顏知己。
從前,裴令儀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隻是,如今自己的計劃卻不得不將對方牽扯進來。
裴令儀瞧了一眼吃草吃的正歡的兔子,"左右無事,便讓這小東西飽餐一頓吧。"
"謝大哥,不若我們出去逛逛?"
謝承鈞似是冇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自是正中他下懷。
二人漫步在草場上。
裴令儀:"聽說今日狩獵,哥哥和謝大哥的戰績都不錯呢。"
今年自然還是太子拔的了頭籌,那用作賞賜的金弓自然也為他所有。
不過其他的世家子弟中,往日裡最是瀟灑的安王世子今年卻冇了風聲,恐怕其中緣由除卻裴令儀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謝承鈞:"不過雕蟲小技,運氣好,遇見了幾頭鹿罷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可到底是有真本事在手上的。
二人這般閒談間,卻不知不覺來到了偏僻之處。
謝承鈞剛想開口轉變方向,卻不料在樹叢後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放心吧,大人,我定會安排妥當的。"
是他下屬林生,對方在和誰說話?
謝承鈞腦海中剛劃過一絲想法,身體卻早已拉著裴令儀的手蹲下。
裴令儀自然是被驚到了,可瞧見男子冷峻的麵容,自然知曉對方是不想讓人發現。
隻聽得那樹叢後的另一人繼續道:"林統領可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殿下自然是一諾千金,許給你家裡的良田和房宅待事成之後,自然會分毫不差。"
"那便多謝大人了。"
說罷,傳來些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終於又重新歸於寂靜。
謝承鈞躲在樹後想要瞥見與林生說話那人,可對方被樹影遮擋,倒是讓人瞧不清麵容。
"謝大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待周圍重新歸於寂靜之後,裴令儀這才小聲的望著對方深邃的眉眼。
見少女言語之間不免有忐忑之感,謝承鈞隻得儘力安撫:"許是哪些個賊人在此密謀,可對方早已走遠,倒是不清楚到底是誰了。"
謝承鈞能聽見剛剛那人喊到殿下,便清楚恐怕此事與奪嫡之爭有關。
望著少女玉軟花柔的麵容,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曉比較好,他又怎麼忍心她無憂無慮的麵上沾染上一絲憂愁。
裴令儀隻能故作不知。
"謝大哥,我們趕緊回去吧,我有些害怕。"她嬌聲說道。謝承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彆怕,有我在。"說著便帶著她往回走。
隻是今日這麼一遭,卻讓他心裡有了根底,看來,今年的春狩註定是不太平。
他無意參與奪嫡之爭,謝家本就是上京城最清流的世家,無論皇位上坐的是誰,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