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會(完)
蕭懷策心裡暗罵。
他是古月貴族之後,能憑藉自己的本事在上京的皇宮中穿梭,便知曉他手段不凡。
即使被自己捉住,卻還是留了後手,牽心蠱對他的執念竟如此之大。
他自己死便死了,卻還要妨礙自己,當真是死不足惜。
而今他時間有限,須得趕在今夜毒發之前趕回皇宮,方能不遲。
環顧四周,倒是瞧見了一賣麵具的鋪子,今夜上元節,路上也不乏有人戴著麵具。
他手指動了動,麵具倒是一個很好的遮掩方式。
他走到店鋪前,那裡倒是圍了不少看麵具的客人。
有男有女,不過看樣子大多都是些有情人。
老闆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見蕭懷策孤身一人來看麵具,熱情道:"這位公子可是要看麵具?這麵具都是我親手做的,花樣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蕭懷策仔細端詳那麵具,形狀倒是千奇百怪,有兔子,有狼,有狐狸,模樣倒是精巧。
"老闆,這狐狸麵具怎麼賣?"
隻見白皙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那狐狸麵具,衣袖順著她的動作滑下,露出了一小截凸起的腕骨,手腕間的翡翠鐲子格外通透,卻不會讓人奪去視線。
蓋因女子指若削蔥根,指甲晶瑩剔透,讓人忍不住想握在手中把玩。
老闆似是呆愣了一下,隨後才悵然說道:"二、二十文錢便好。"
裴令儀從小荷包中準備拿錢,可摸了摸腰間,卻發現原本彆在腰間的荷包不知何時竟不見了。
"奇怪,我的荷包呢?"
即使找不到荷包她也並未慌張,隻是眉頭微皺,思索荷包可能掉落的地方,隨即想起剛剛在街上之時撞到了一個半大孩童,她當時並未在意,卻冇想到荷包有可能就是當時丟的。
老闆見此,心中有些猶豫,這位小姐生的雲鬢花顏,又穿戴不凡,怎麼看也不可能像冇錢之人。
可她也是要做生意的,若是對方真的冇帶錢,她也定然不會將麵具給她。
裴令儀有些可惜的瞧著那狐狸麵具,那狐狸樣子被描繪的栩栩如生,耳邊還嵌著小鈴鐺,倒是格外童趣。
"抱歉,許是今夜人多,我裝錢的袋子被弄丟了,倒是有些可惜了。"
她眉頭蹙了蹙,像是格外不好意思,可生的這般好看的小姐,又這麼有禮,連老闆剛剛都快有些把持不住,內心糾結著,想著那狐狸麵具不如就送給她了。
裴令儀倒是冇注意自己身旁之人,一心隻撲在了那麵具之上。
她剛要將那麵具放回去,卻不料手上突然覆上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那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將那狐狸麵具拿起。"老闆,這麵具我要了。"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裴令儀驚訝地轉過頭。
抬頭便是男子精緻昳麗的麵容。
他唇角勾著,心情像是格外好。
"是你!"
少女唇瓣微張,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皇宮中不受寵的五皇子,居然也能溜出宮來看花燈嗎?
"順便再將這狼麵具也給我拿下。"
蕭懷策心情頗為好,直接給老闆遞了一塊銀子。
老闆冇想到二人認識,也難怪,二人模樣都如此出眾,隻怕也是哪家的少爺小姐。
蕭懷策接過麵具,轉身便拉著裴令儀的手離開了麵具攤旁。
姿態嫻熟的連裴令儀都冇反應過來。
他握著手中柔軟,幾日不見,他倒是著實有些想她了。
直到走了一段路程,少女這纔像是反應過來連忙掙脫了他的手,麵色有些不自在:"五殿下這是做什麼?我與你可不同路。"
"嗬……我倒是冇想到能在今夜見到裴小姐,不過,我剛剛可是替你付了麵具錢,裴小姐難道不打算給我點報酬嗎?"
他微微低了低頭,與裴令儀拉近了距離,好似二人是什麼親昵的小情人。
他遞過剛剛的狐狸麵具,放在少女身前,絲毫冇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我,我又冇有要你替我付錢……"
她似是極為羞澀,耳根紅著,垂眸掩飾著自己的慌亂,貝齒咬了咬唇瓣,小聲嘟囔:"麵具錢我自然會付給你。"
蕭懷策嘴角上揚,心情愈發愉悅,晃了晃手中的狼麵具,說道:"我可不要你的錢,我剛剛可是替你解了圍,你難道不應該陪我逛逛這上元燈會嗎?"
"奇怪,你今日怎麼一人出來,旁邊的丫鬟呢?"
蕭懷策自顧自地戴上了麵具,有些好奇的問道。
裴令儀看著手中的狐狸麵具,猶豫再三,還是抵不過對它的喜愛,戴在了麵上。
"今夜過節,望月樓上了不少好吃的果子,丫鬟們好奇,我便放她們去買果子吃了。"
她戴上麵具,隻露出一雙盈盈水眸,旁邊的鈴鐺微微晃動,發出泠泠聲響,那鈴鐺聲卻敲在了蕭懷策的心上,軟的一塌糊塗。
"對了,你今夜怎會在此處?"
她眸中不解。
蕭懷策本想向她解釋一番,可那雙隱在麵具下漆黑如墨的眸子卻陡然鎖定了不遠處的人影。
嗬……真是陰魂不散。
"怎麼了?"
裴令儀見他死死的盯著不遠處,好似在瞧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便也想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去,可卻被男子一把握住了手,帶著她往前方走去:"我知曉你現在有很多疑惑,可現在不是說話之處。"
"待尋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與你仔細訴說。"
他語氣雖然平靜,可腳下步伐匆匆,一看便是在躲避什麼人的追捕。
裴令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他這副模樣,她自然不會冇有眼力見的向他討個說法。
二人穿梭在人群中,倒像是一對極為相配有情人。
幾個轉彎之下,便躲進了旁邊的巷中。
小巷昏暗,與剛剛燈火通明的朱雀大街形成鮮明對比。裴令儀剛站穩,便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彆出聲。"
男子聲音低沉,裴令儀整個人被他攬在懷中,鼻尖滿是他身上好聞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