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隨著皇子的到來,這場宴會還未開始便已然進入了高潮。
四皇子蕭懷風生得一副多情的桃花眼,最是風流不羈,上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前些日子還為了那百花閣的楚楚姑娘被當今聖上好一通訓斥。
聽說被關了一個月禁足,如今應當是剛解禁足便來了公主府。
至於另一位,安王世子——蕭衍,字長鈺。
當今聖上乃是他的親叔父,也是長樂的表兄,若說蕭懷風是因為他的浪蕩不羈名滿京城,那蕭長鈺便是靠著他自己的能力成為整個京城貴女的夢中情人。
但是裴令儀覺著,能力先有待商榷,蕭長鈺最出名的應當與他的容貌占了很大關係。
要說她裴令儀選夫君的標準。
一是身世高貴,二是容貌俊美,三是自身能力要強。
這位蕭世子確實難得的三個都占了,除卻宮中皇子,便是安王世子獨一檔,誰讓當年奪嫡活下來的隻剩下這一個安王。
容貌自是不必多說,眼前之人不過剛及弱冠之年,便已然有了一份威壓貴氣,眉目疏朗,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垂似帶露桃花,眸光一挑卻似寒潭照影,薄唇緊抿,卻天生含珠,不點而紅,活像是話本子裡魅惑人心的妖孽。
似是發覺有人在偷偷瞧他,嘴角微翹泛起三分譏笑,惹得一眾貴女紅了臉龐。
至於自身能力,這位蕭世子不過十六便憑藉著自己的能力考中了進士,本來依照他的地位根本無需參加科舉,可誰讓當今皇帝是他親叔叔,便也由著他胡來,後來進了獨屬於六部之外的禁衛司,隻屬於皇帝一人管轄。
以上三點,他都完美的符合裴令儀的眼光,便是連太子都比不上他這位堂弟的,隻可惜,二人早就結下了梁子。
她知曉今日來定會撞上他,不過……又如何呢?
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他便是再厭惡她,也不能將她如何。
就在裴令儀恍惚間,蕭懷風卻冷不丁的唸了她的名字:"原來這位就是被皇祖母親自誇獎的裴小姐,剛剛我和長鈺在外麵聽了許久,裴小姐心思縝密,聰明靈動,不愧是大家閨秀的典範啊。"
裴令儀福了福身,笑道:"多謝淮王殿下誇獎,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當不起淮王殿下如此誇讚。"
蕭懷風手肘撐著側臉,風度翩翩的把玩著手中的扇子,聲音慵懶:"裴小姐過謙了,你剛剛那番話說得確實不錯,我和長鈺剛剛路過後院,你猜怎麼著,正好撞上了兩個婢女在那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就是地下跪著的這個。"
這一番話可謂是掀起一股驚濤駭浪,裴令儀倒是站的沉穩,隻是剛剛還有理有據的薛寶華卻連站都站不穩了。
臉上血色失儘,若不是身後有人攙扶著,隻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蕭衍冷眼旁觀這一幕,隻是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帶上來。"
話音剛落,幾個小廝便綁著剛剛帶著裴泱泱去更衣房的那位婢女。
她的嘴被塞著不能發出聲音,隻能嗚嗚咽咽的淚流滿麵。
而跪著的小桃在剛剛裴令儀講出真相的那一刻便早已心如死灰,如今又見了身旁被綁著的紅燭,更是顫抖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薛大小姐,不知你為何要在長樂的宴上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難不成你是成心想要來砸場子的嘛?"
蕭懷風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連話語都是有氣無力的,隻是尾音拖著重了幾分,在場的人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淮王殿下,不是的,我不是想要故意破壞郡主的宴會,隻是家中庶妹頑劣,想要給她一點教訓罷了。"
薛寶華如今哪還有那份頤指氣使的模樣,跪在地下,身體輕顫著。
"大姐果然言辭犀利,這麼惡毒的事情,居然一句教訓便想著小小揭過。"
薛怡然見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自然忍不住出來踩上薛寶華一腳,畢竟,她可是答應了要替原主報仇的。
如今不趁著今天這個時候將事情鬨大,回去也是指不定要被她怎麼報複,反正二人的梁子已經結下了,她也不用裝什麼清高,回去還有便宜老爹護著。
薛寶華心裡暗罵,一個二個的都要與她作對是吧,好,你們給我等著。
"原來你就是薛家三小姐,倒是個嘴巴伶俐的。"
蕭懷風本就不悅在他與人說話之時有人插嘴,這薛怡然雖是受害者,可她這副秉性,實在是難成大器。
薛怡然冇想到她居然會與自己說話,一時之間冇反應過來,她習慣了現代人的思維,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了,卻不曾想,對方好像頗為反感,不甘心的咬了咬唇,一時之間卻也不敢說話了。
在場之人都不發話,隻是每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空氣中一時之間凝結了起來。
這庶女果然粗鄙,淮王殿下與她人說話,她竟然非要出頭,明明是受害者,可這副樣子卻平白敗人好感。
"好了,這場鬨劇也該結束了,大家熱鬨也看的夠多了,不如我們先賞花吧,這雪珠紅梅大家難道不想看嗎?"
見長樂郡主發了話,園內眾人都隨著侍女的引導,有說有笑的準備去賞那雪珠紅梅。
場上瞬間清冷了許多。
蕭懷風是個站不住的,一來便尋了個座椅,剩下的便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蕭衍,裴令儀和長樂。
至於薛寶華此時跪在地下,旁邊還有兩個侍女,與幾人站在對立麵的便是薛怡然。
長樂拿出了主人的姿態,她雖不聰明的但皇家氣度到底是有的,"薛大小姐,今日我好心請你來看花,你卻做出這些事,幸好今日母親不在,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說到底這畢竟還是你的家務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挽著裴令儀回首對著蕭衍蕭懷風笑道:"四哥,長鈺哥哥,我們走吧。"
剩下薛寶華無力的垂著雙手,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大姐,我勸你以後還是少些小心思吧,畢竟害人終害己啊。薛怡然‘語重心長’的說著。
那跪坐在地的一抹緋紅,此刻哪還有半點世家貴女的模樣。
……
"這雪珠紅梅果真是美輪美奐,花瓣尾端宛如一串串珍珠,當真是高貴極了。"人群裡發出感歎聲。
裴令儀尋了個清靜的角落,望著被人群簇擁著的長樂,正在炫耀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盆菊花。
"大姐姐我……"裴泱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對裴令儀道歉,隻是身後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眉目含情,眼底深藏情愫:"裴小姐,燈會一彆,不知你可還記得我。"
此番話語幾乎是向裴令儀表明瞭自己的心意。
隻是他的一番心思註定要落空了,裴令儀拉著裴泱泱就要離開,語氣平淡冇有一絲波瀾:"張公子才華橫溢,京城中仰慕之人不知幾何,隻是日後還請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他不是第一個對她如此坦白之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看著那抹姝色離去的背影,張知書垂下了眼眸,他想追上去了,可那樣隻會更招她厭煩吧。
而這一切,全被一人目睹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