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山壁圖騰
青金石鑿刻的圖騰佈滿山澗。赤霄新鑄的長劍懸在崖壁前，劍格雲篆與岩畫紋路輝光流轉。十萬大山的雲霧被劍氣撕開豁口，露出半掩在藤蔓後的青銅祭壇。
朱厭利爪劃過岩石。火星濺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裡，槽內積塵簌簌震動。薑清雪指尖撚碎草籽，綠光裹著粉塵凝成三個古篆，正是赤霄幼時佩戴玉玦的刻文。
祭壇忽然下沉三寸。山體深處傳來機括咬合的悶響，岩壁圖騰逐塊亮起幽藍光芒。玄蔘真人藥鋤勾開藤蔓，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垂直洞窟，寒氣裹著陳年鬆脂味湧出。
赤霄劍指輕點劍柄。長劍旋飛著插入洞窟岩縫，劍光照亮內壁密密麻麻的鑿痕。那些劃痕首尾相連，竟構成覆蓋整座山腹的鎮封大陣，陣眼處斜倚著蒙塵劍匣。
劍匣烏木表麵突現裂痕。塵灰簌簌剝落處，露出兩道交叉的斬龍紋，紋路凹陷處嵌著赤霄的乳名銘牌。銘牌接觸空氣的刹那，整座山壁圖騰驟然熄滅。
第二節·噬影流沙
劍匣彈開的脆響在洞窟迴盪。匣內紅綢襯墊上臥著七柄無刃劍骨，骨節處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液。洞底突然湧出墨色流沙，沙粒觸及劍骨便凝成尖刺狀黑影。
退後！朱厭金瞳迸射光柱。光束照在流沙表麵，黑影如沸水般翻滾蒸發。光柱掃過之處留下晶化路徑，但更多流沙從岩縫源源滲出，漸漸漫過眾人腳踝。
赤霄引劍劈向流沙。劍氣冇入沙海卻如泥牛入水，沙麵浮出無數細小漩渦。薑清雪甩出草環紮進岩壁，藤蔓瘋長結出燈籠狀白花，花心清輝勉強撐開三丈淨域。
流沙忽凝成巨蟒形態。蟒首撞向光幕的刹那，朱厭額間星痕脫離皮肉浮空，化作熔爐虛影倒扣沙蟒。爐內金焰灼燒得沙粒劈啪作響，黑霧在爐壁凝成渾濁液滴。
液滴墜地時異變陡生。洞頂鐘乳石群齊射紫光，光柱交織處浮現半透明母樹根係。根鬚表麵爬滿蛛網狀的暗沉斑痕，斑痕中心結著冰晶般的劍形果實。
第三節·藤心劍魄
熔爐突然劇烈震盪。金焰包裹的濁液急速旋轉，雜質被離心力甩向爐壁。朱厭前爪深陷岩地，喉間滾動的低吼震落洞頂碎岩，爐心漸漸凝出鴿卵大的澄澈金珠。
金珠離爐的瞬間，母樹根係斑痕處竄出灰藤。藤蔓刺破虛空直取金珠，赤霄揮劍斬藤卻被柔韌藤身彈開。藤梢捲住金珠刹那，珠內迸發的金芒刺透藤皮。
灰藤痛苦地蜷縮扭動。受創處滲出琥珀色漿液，漿液流過的地方斑痕迅速淡化。藤心劍魄果實微微震顫，冰晶外殼裂開細紋，泄露出與赤霄新劍相似的氣息。
玄蔘真人藥鋤勾取漿液。琥珀漿在鋤刃凝成丹丸，被他彈指射入母樹根係。主乾上最大的斑痕緩緩鼓脹，表層灰膜褪去後，竟露出被藤蔓包裹的青銅劍柄。
朱厭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握住懸空金珠按向自己眉心，星痕裂口吞冇金珠的刹那，它雙瞳射出實質金光，筆直照進藤心劍魄的裂紋深處。
第四節·金瞳破瘴
金珠完全冇入朱厭額間刹那，星痕裂口迸發熾白光瀑。光流灌入藤心劍魄裂紋，冰晶外殼應聲炸裂，露出其中蜷縮的袖珍劍影。劍影接觸金光的瞬間，驟然伸展為三尺青鋒虛像。
灰藤發出刺耳尖嘯。藤身暴長出無數絨毛倒刺，毒霧裹著絨毛噴向眾人。薑清雪旋身甩出發間草莖，碧光結成半球狀屏障，毒絨毛撞上光罩即化為飛灰。
赤霄新劍自行出鞘。劍尖輕點青鋒虛像，兩道劍影竟如磁石相吸般貼合。灰藤發狂般絞緊母樹根係，斑痕處滲出汙血般的粘液，所過處岩壁滋滋腐蝕冒煙。
朱厭雙瞳金光陡轉熾白。光束聚焦在藤根與樹乾的連接處，照出半寸長的琥珀縫隙。玄蔘真人藥鋤疾刺縫隙，鋤刃挑出團蠕動的灰膠，膠體深處裹著米粒大的青銅殘片。
灰膠離體的刹那，母樹根係驟然明亮。主乾斑痕以肉眼可見速度淡化，青鋒虛像倏地凝實三分，劍柄雲篆亮起與赤霄手中劍相呼應的清芒。
第五節·劍魄歸真
青銅殘片觸地即長。轉瞬化作尺餘長的劍匣殘蓋，蓋內凹痕與洞中烏木劍匣嚴絲合扣。赤霄將殘蓋按向劍匣的瞬間，七柄劍骨齊鳴著懸浮半空，骨節光液彙成星河湧向青鋒虛像。
灰藤竟自行斷裂。主藤捨棄被金光籠罩的尾部，帶著剩餘劍魄果實縮回岩縫。斷口噴濺的漿液在半空凝成毒針暴雨，朱厭熔爐虛影當空顯現，爐口鯨吞所有毒液。
青鋒虛像徹底凝實。劍身通透如水晶，內裡流轉著星河光點，柄端青銅紋路與烏木劍匣如出一轍。長劍輕吟著飛向赤霄，與他手中新劍交叉懸停，劍脊同時浮現出朱厭星痕圖騰。
母樹根係突然收縮。被灰藤侵蝕的根鬚儘數脫落，新生的瑩白根芽探向雙劍。根尖觸及劍柄時，洞頂鐘乳石群投射光幕，映出十萬大山地脈走勢圖，三處要害閃爍著與灰藤同源的暗斑。
玄蔘真人突然割破手掌。血珠彈向地脈圖中最大的暗斑，血光竟勾勒出跪地祈禱的祭司剪影。剪影抬手點向虛空，所指處正是雷澤湖方向。
第六節·巫碑啟封
光幕中的祭司剪影突然轉身。枯手指向洞窟深處岩壁，整座山腹隨之震顫。朱厭金瞳照向指定方位，石粉簌簌剝落處，露出被苔蘚覆蓋的青銅碑刻。
赤霄雙劍交叉劈落。劍氣精準削去苔衣，碑麵浮出與雷澤玉玦相似的鳥蟲紋。當第七枚紋路亮起時，碑頂裂開方孔，烏木劍匣的七柄劍骨自動歸位，嚴絲入孔。
青銅碑轟然前傾。碑底泄出清泉般的地脈靈流，水流過處岩地綻出星點白花。碑文逐行亮起幽藍光芒，最末行赫然刻著赤霄的乳名，署名處烙著展翅朱雀圖騰。
泉水忽然倒湧回碑底。水流裹著脫落的花瓣凝成鏡麵，鏡中映出燃燒的離火真靈。真靈羽翼掠過處，十萬大山三處暗斑同時燃起金焰，灰藤殘留的陰霾被焚灼一空。
朱厭忽伏地低吼。額間星痕褪為淺金色，脊背毛髮卻泛起霜白。鏡麵在它吼聲中碎裂，離火真靈光影彙入雙劍，劍柄朱雀紋一閃而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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