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寶看破不說破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
首先,眼神落在臉色慘白、強裝鎮定的藺夫人臉上。
“母親方纔說,要送自家姐妹進宮幫襯本宮?”
麗妃唇角勾起一抹極致諷刺的弧度。
“幫襯什麼?幫襯著爬上龍床,好取代本宮的位置?還是幫襯著在背後捅本宮刀子,好讓您這位嫡母繼續高枕無憂地吸著藺家女兒的血,養肥您那不成器的孃家侄子?”
藺夫人渾身一顫,嘴唇哆嗦:“你……你胡說什麼!”
“血口噴人?”
麗妃輕笑一聲,“當年本宮生母病重,急需一支百年老參救命。庫房裡明明有,是您這位賢良淑德的嫡母,硬說那是給祖母備著的壽禮,動不得。
轉頭,您就把那參送給了您那剛升了五品官的孃家弟弟,去打點關係!
我孃親的一條命,在您眼裡,還不如您弟弟一次可能的升遷!
這筆血債,本宮今日倒想問問母親,該當如何算?!”
藺夫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難看。
她冇想到,這陳年舊事,這賤人竟然記得如此清楚,還當眾撕開!
麗妃的目光又冰冷地掃向麵如土色的二房夫人:
“二嬸,您家婉蓉樣樣拿得出手?”
她故意學著二房夫人之前的腔調,“是拿得出手去勾引有婦之夫,還是拿得出手去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本宮記得,去年中秋宮宴,您可是費儘心機想把她塞給禮部侍郎那個六十歲的老鰥夫做填房,就為了給您兒子換個實缺吧?
怎麼,侍郎大人嫌她眼皮子太淺,冇看上?如今又打起皇上的主意了?”
二房夫人“嗷”一嗓子,差點背過氣去,指著麗妃:“你,你胡說!”
麗妃的目光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三房夫人身上:
“三嬸,您家蕊兒琴棋書畫皆通?”
麗妃的聲音帶著戲謔,“通到連《女誡》都背不全?通到連自己親孃的祭日都能記錯?
哦,本宮忘了,蕊兒妹妹的生母,那位可憐的姨娘,好像就是被您這位寬厚仁慈的嫡母,一碗安胎藥送走的吧?
就為了把庶女記在自己名下,充個嫡女的名頭?
這份通情達理,本宮真是自愧不如啊!”
三房夫人眼前一黑,直接癱軟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正廳一片死寂。
平日裡勾心鬥角、自詡高貴的主母們,在麗妃毫不留情的揭露中,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
那些肮臟齷齪、引以為豪的算計和手段,被麗妃輕描淡寫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瘋了!
藺思蘊一定是瘋了!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把這些事情都抖落出來?!
藺夫人看著主位上眼神冰冷、氣場強大得如同換了個人的庶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第一次,對這個曾經被她踩在泥裡的女兒,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哪裡還是那個任她拿捏的庶女?
這分明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閻羅!
另一邊。
藺綰凝強撐著和善的笑容,牽著楚甜甜軟乎乎的小手往花園走。
身後,青瑤和幾個宮人如同影子般寸步不離地跟著。
冰冷警惕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藺綰凝背上,讓她想把這小崽子直接摁進旁邊荷花池的念頭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得忍!
藺綰凝深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隻要把這小東西哄得暈頭轉向,讓她開口要我進宮,就算是麗妃那個賤人也攔不住。
小孩子嘛,給點甜頭還不乖乖聽話?
冇錯,藺綰凝也想進宮了。
之前她不願進宮,是因為她心裡有人,所以才讓薛思蘊代她進宮。
可她現在後悔了。
那人並冇有高中,她纔不要跟著一個窮人過日子。
想到此,藺綰凝臉上的笑容瞬間真摯了。
她蹲下來,聲音甜膩得能齁死人。
“甜寶~我的小公主殿下~你看這花兒美不美?姨母給你摘最大最香的那朵好不好呀?”
說著,也不管那月季帶刺,伸手就去夠,結果“嘶”一聲,指尖被紮出了血珠。
她忍著疼,擠出更大的笑容把花遞過去。
楚甜甜眨巴著大眼睛,接過花,奶聲奶氣:“謝謝壞……哦,謝謝姨母~花花好香!姨母手手流血啦,痛不痛呀?”
楚甜甜簡直無語死了。
什麼人嘛,真是笨死啦!
摘花都不會!
藺綰凝見小東西關心自己,心中一喜,覺得有門兒!
立刻加大攻勢。
“不痛不痛!為了甜寶,姨母流點血算什麼!”
她忍著噁心,用帕子擦了擦手,將自己手腕上的鐲子擼下來,假裝做出變戲法的動作,從袖子裡拿出來。
“看,亮晶晶!喜不喜歡?送給我們最最可愛的小公主。”
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抓過鑲著寶石的金鐲子,小嘴甜甜:“哇!喜歡!姨母最好啦!”
嘻嘻,這個不錯,可以給孃親!
冇想到,壞姨母還挺捨得下本!
藺綰凝心中得意,覺得這小丫頭果然眼皮子淺!
她再接再厲,一路化身散財童子兼馬屁精。
“甜寶累不累?姨母揹你!”
結果冇走兩步就氣喘籲籲,差點把甜甜摔了,被青瑤冷眼扶住。
“甜寶想不想吃點心?姨母讓小廚房做最好的!”
這話說完,楚甜甜是真的很期待。
隻是等了半天,發現端上來全是些甜膩粗糙的糕點,楚甜甜咬了一口就嫌棄地吐掉:“冇有皇祖父給的好吃!”
薛綰凝忍住想揍人的衝動,指著花園。
“甜寶快看,那裡有一隻蝴蝶,姨母給你抓!”
說罷,薛綰凝提著裙子就衝過了過去,結果在花叢裡撲騰半天,釵環散亂,狼狽不堪,連根蝴蝶毛都冇碰到。
累得不行的時候,薛綰凝自己放棄了。
坐在亭子裡想了想,又道,“這樣吧,姨母給甜寶講故事,好不好?”
隻是,她隻會講些才子佳人私定終身的酸腐故事。
楚甜甜聽得直打哈欠。
總歸一圈下來,薛綰凝累得要死。
楚甜甜的小包包裡卻塞滿了藺綰凝自願貢獻的戰利品。
金鐲子、玉鎖片、幾顆成色不錯的珍珠、甚至還有藺綰凝頭上那根分量不輕的金簪!
小奶糰子心滿意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小包包。
“好啦!甜甜玩夠啦!要去找孃親啦!”
楚甜甜小短腿一停,宣佈道。
收穫滿滿,該撤退了!
藺綰凝正累得像條狗,一聽這話,精神瞬間一振。
終於到正題了!
她趕緊蹲下,臉上堆滿自以為最慈愛的笑容,壓低聲音,帶著誘哄:
“甜寶真乖~去找孃親當然可以啦!不過呢……姨母這麼喜歡甜寶,甜寶也這麼喜歡姨母指著那些禮物,甜寶幫姨母一個小忙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