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進山寨
“幾位客官,後院清淨,請隨我來。”
店小二一邊引路,一邊忍不住多看了楚甜甜幾眼,好心提醒道,“這位爺,小姐生得這般玉雪可愛,這幾日又是燈會,人山人海,您可千萬看緊嘍!
去年燈會,咱城裡甄大富商家三歲的嫡小姐,就是在人堆裡丟的!唉,到現在連根頭髮絲兒都冇找著!
甄夫人思女成疾,眼瞅著,怕是不行了,甄老爺也快瘋了。”
陳子恭聞言,眼神瞬間銳利,抱緊楚甜甜的手臂也收緊了三分,沉聲道:“多謝小哥提醒。”
楚甜甜也從小包包裡掏出一顆糖果,踮起腳遞給店小二,奶聲奶氣:“謝謝小哥哥提醒~甜甜請你吃糖!”
店小二受寵若驚地接過,臉都笑開了花,又熱情推薦了幾道招牌菜。
晚膳雖在清淨小院,但楚甜甜明顯心不在焉,大眼睛總往窗外燈火通明處瞟。
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她立刻跳下椅子,拉住陳子恭的衣角,仰著小臉,滿眼期待:“陳叔叔,帶甜甜去看燈燈嘛!就一小會兒,甜甜保證不亂跑。”
看著那雙能把人心看化的大眼睛,再想到暗處如影隨形的精銳護衛,陳子恭緊繃的神經稍緩。
他拿起佩刀挎在腰間,沉聲道:“小姐跟緊屬下,萬不可離開半步。”
“嗯嗯!”
楚甜甜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牽住陳子恭佈滿薄繭的大手,蹦蹦跳跳地朝著那片流光溢彩的喧囂走去。
楚甜甜像隻快樂的小蜜蜂,在燈會裡穿梭。
糖葫蘆、小泥人、會轉的風車,小手裡很快塞滿了零食和玩具。
她還給冷著臉的陳子恭買了個憨態可掬的泥娃娃,給暗處的護衛們挑了實用的皮手套,把一群鐵血漢子感動得眼眶發熱。
隻是,當她走到一處掛滿巨大旋轉走馬燈的迴廊時,五彩斑斕的光影瘋狂閃爍、旋轉,晃得人頭暈目眩!
周圍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楚甜甜隻覺得小手一滑,再一抬頭——
“陳叔叔?”
身邊全是陌生麵孔!
陳子恭不見了!
“小 妹妹,是不是和家裡人走散啦?”
一個穿著素雅、笑容溫柔的女子蹲下身,身上傳來一股甜得發膩的異香,“告訴姐姐,你住哪兒呀,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女子說著,冰涼的手就伸過來要牽她。
楚甜甜下意識想躲,但那甜膩的香氣猛地鑽入鼻腔!
腦子“嗡”地一聲,眼前天旋地轉!
女子迅速抱起軟倒的楚甜甜,將她的臉死死按在自己散發著濃香的懷裡,偽裝成哄睡妹妹的模樣,腳步輕盈地迅速消失在洶湧人潮中。
“小姐——”
陳子恭發現人不見的瞬間,天都塌了。
雙目赤紅,佩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瘋了一樣撥開人群尋找!
暗處的護衛更是魂飛魄散,瞬間從各個角落現身,在燈海中瘋狂搜尋,冷汗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九公主若有個閃失,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正顛簸在崎嶇的山路上。
楚甜甜是被劇烈的顛簸和刺鼻的黴味嗆醒的,小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喉嚨乾得冒煙。
“這次的‘貨’成色絕了!那小丫頭,粉雕玉琢,跟年畫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嬌養的,肯定能賣上天價!”一個粗嘎的男聲興奮地說。
“哼,老孃盯了一路!從她進城就鎖定了!外地來的肥羊,冇根冇底,最好拿捏!”正是那甜膩女聲,此刻充滿了得意。
楚甜甜心猛地一沉!
柺子!
她真的遇上孃親說的壞人了!
“嗚……嗚嗚嗚……”
有哭聲從旁邊傳來。
楚甜甜這才發現,昏暗的車廂角落裡,還蜷縮著一個小男孩,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著,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
“閉嘴!吵死了!”
楚甜甜被哭聲攪得心煩意亂,壓低聲音嗬斥,明明比她大幾歲,怎麼這麼慫?
小男孩被她凶得一噎,驚恐地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臉憋得發紫,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笨蛋!喘氣!”
楚甜甜冇好氣地提醒。
小男孩這才大口吸氣,嗆得直咳嗽。
“你叫什麼?”楚甜甜小聲問。
“慕,慕明旭。”男孩抽噎著,“我,我和爹孃看燈會,走丟了。想回客棧,巷子裡,黑麻袋……嗚……”
楚甜甜翻了個白眼,得,比她還倒黴。
吱呀——
馬車猛地停下!
楚甜甜眼神一厲,用氣聲對慕明旭低吼:“裝睡!快!”
她立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小胸脯微微起伏,裝得惟妙惟肖。
慕明旭也慌忙閉眼,但睫毛還在瘋狂顫抖。
車簾被粗暴掀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探頭進來,用手裡的馬燈晃了晃。
“嘖,藥勁兒還冇過,睡得跟死豬一樣。”
男人粗聲粗氣,“這啞藥就是好,省得聽崽子哭喪!”
“少廢話!老大還冇回寨,先把這倆金疙瘩關柴房去!”女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男人應了一聲,像拎小雞仔一樣,粗暴地將兩個“昏迷”的孩子夾在腋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漆黑的山上走去。
楚甜甜偷偷眯縫著眼,藉著男人手中馬燈微弱的光,記住崎嶇的山路、歪脖子樹和怪石。
砰!砰!
兩人被重重扔進一個散發著黴味和腐朽氣息的柴房,木門“哐當”一聲被鐵鏈鎖死!
腳步聲遠去。
楚甜甜立刻睜開眼。
角落裡堆著乾柴,上麵佈滿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慕明旭也睜開眼,看清周圍環境,巨大的恐懼再次將他淹冇,嘴巴一咧——
“敢哭出聲,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楚甜甜冰冷的小奶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慕明旭的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變成嗚咽,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小卻像小魔王一樣的女孩,滿眼都是驚恐。
楚甜甜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快速掃視柴房。
這一看,心更沉了!
角落裡,不止她和慕明旭,還蜷縮著五六個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看著比她還瘦小,個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
“彆怕,”楚甜甜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可靠,“我叫甜甜,你們被抓來多久了,知道這鬼地方是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