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有了楚甜甜這個人形龍脈探測儀,皇上立刻就有了新的計劃。
冇有打草驚蛇,先在暗中調整了京畿幾處關鍵地方的守衛,並讓楚甜甜乘坐不起眼的馬車,經過那些區域。
幾日後。
在路過京西一處前朝皇家舊苑附近時,一直靠著車窗發呆的楚甜甜,忽然抓住了皇上的手。
小手指在他掌心快速劃了兩個字。
“這裡!”
就是這裡了!
這處舊苑據說曾是一處小型祭壇,地下確有龍脈支流經過,且位置偏僻,便於隱藏。
皇上按兵不動,隻命暗衛將舊苑外圍封鎖,所有進出路徑都被盯死。
收網行動,定在了一個深夜。
皇上親自帶隊,將楚甜甜裹在帶帽兜的披風裡,牢牢帶在身邊。
“甜甜,你就待在朕身後,你的感覺是我們的眼睛。一旦覺得哪裡地脈波動異常,立刻告訴朕。”
舊苑內雜草叢生。
禁軍和暗衛很快就控製了所有要點。
當隊伍悄然包圍祠堂時,祠堂內竟傳來誦唸聲,還有一股腥味。
“就是這種味道,和落鳳坡好像,但更噁心。”
楚甜甜在皇上耳邊小聲說道
皇上眼神一厲,打了個手勢。
“轟!”
祠堂的門被猛地撞開,隻見祠堂中央,一個戴著半張銀質麵具的男子站在一個陣法中央。
陣法四周插著幾麵黑色小旗,旗上符文詭異。
守在海公子身邊的暗衛見狀立刻撲上來。
“逆賊!還不束手就擒!”
禁軍統領厲喝一聲。
隨即,雙方戰作一團。
那海公子冇想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也能被找到,知道自己計劃敗露,他眼中閃過恨意。
不等了。
海公子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將血霧噴向手掌心。
“你們休想壞我複興大業,既然找來了這裡,就都彆走了,今日我便引動地煞,要你們的命!”
說完,便將掌心往陣法中心按去。
“父皇不好了,他要炸了地下的龍脈!”
皇上聞言,下意識將楚甜甜推向身後心腹侍衛。
自己直接抽劍衝上前,直刺海公子!
“保護皇上!”
禁軍統領見狀連忙往皇上的方向衝過去。
隻是,還冇來得及過去,就被海公子的死士纏住。
就在皇上刺向海公子時,一名死士直接用身體幫海公子擋住了這一劍。
另一人趁機劃傷了皇上的手臂。
趁著皇上受傷的間隙,海公子將血印狠狠按向地麵!
“轟隆——!”
大地猛然一動。
眾人下意識停住了動作。
往地麵上一看,就看到以陣法為中心,瞬間裂開無數道縫隙。
一道光柱從裂縫中衝出。
“父皇!”
楚甜甜尖叫出聲。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那股光柱上。
【警告!地脈遭受毀滅性衝擊,檢測到宿主強烈守護意願,“國運守護”能力超負荷啟用!】
係統提示聲音響起,楚甜甜小臉煞白。
一瞬間,隻覺得全身力氣被抽空。
她盯著那道光柱,用儘所有力氣,大喊道,“停住!回去!不準傷我父皇!”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黑紅煞氣的光柱,在即將觸及皇上的前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層屏障,勢頭猛地一滯。
很快,光柱迅速黯淡消散。
大地停止了震動。
反噬之力讓海公子慘叫一聲,隨即吐出一大口血後,倒在地上。
周圍死士也迅速被製服。
“父皇!”
楚甜甜掙脫侍衛,踉蹌著撲到皇上身邊。
皇上臉色有些蒼白,他抱住女兒:“朕冇事,甜甜,你……你做了什麼?”
他剛纔也模糊感覺到了一股力量護住了自己。
“我……我也不知道……”
楚甜甜聲音虛弱,眼前陣陣發黑,“就是不想它傷到父皇……”
說完,她身子一軟,陷入了昏睡。
……
這一役,大獲全勝。
海公子及其黨羽悉數落網,從其秘密據點搜出了通敵書信、和滲透名單,以及前朝複興會與狄戎勾結的罪證。
順著這些線索,朝廷迅速在全國範圍內剷除了複興會多個據點,抓獲了大量潛伏人員。
前朝複興的陰謀被連根拔起,徹底粉碎。
皇上手臂的傷並無大礙,楚甜甜也隻是精神消耗過度,休養了半月便恢複了活蹦亂跳。
經此一事,皇上對楚甜甜的特殊有了更深認知,也更加註重對她的保護和引導。
……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
十五年光陰,足以讓一個奶聲奶氣的小糰子,長成風華初綻的少女。
楚甜甜在這十五年裡,在父皇的默許和係統輔助下,學習治國之道和帝王心術。
同時為大寧王朝化解了數次潛在的天災人禍,深得民心。
朝堂上下,乃至民間,都流傳著昭陽公主的福慧之名。
她主持興辦的安寧學堂已開遍各州府,惠及無數寒門學子。
靈泉水稻的全麵推廣,也讓百姓再冇餓過肚子。
直到,昭陽公主十八歲生辰這天。
皇上做了一個決定。
太和殿上。
待眾臣彙報完要說的事情後,皇上看向楚甜甜。
這丫頭真是越長越好看,難怪連狀元郎冇事都想方設法的圍著她轉。
楚甜甜感受到父皇的目光,愣了愣。
就看到皇上站起來,對著文武百官道,“朕,承天命禦極三十載,賴祖宗庇佑,百官輔佐,萬民擁戴,始有今日海內初定之象。”
“隻是,近年來,朕深感精力不濟,好在皇太女楚甜甜,天資聰穎,仁孝睿智,明德有功於社稷,深孚朕望與民心。”
“為江山永固,黎民安康,朕決意效法古之賢君,內禪退位。即日起,傳位於皇太女楚甜甜,擇吉日行登基大典!”
雖然大家對這件事早就有了預感,但真聽到皇上退位給皇太女,仍是一片嘩然。
呆愣半晌後,在幾位老臣的帶領下,眾人齊齊行禮下跪。。
“陛下聖明!臣等恭賀新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冇人敢當眾質疑。
畢竟,楚甜甜這些年的功績與能力,已經讓他們無話可說。
楚甜甜也冇想到皇上的這個決定這麼突然。
調整了一下心緒後,走到大殿中央,先向皇上行了一禮。
隨即,轉身麵向眾臣。
“我幼承父皇教誨,知江山之重,黎民之苦。今日蒙父皇信賴,百官推舉,不敢辭讓。”
“惟願恪儘職守,勤政愛民,繼往開來,使我大寧江山永固,百姓安康長樂!”
【叮!主線任務:“瓦解前朝複興會,挫敗狄戎陰謀,守護國運”已完成!】
【最終獎勵發放:解鎖完整版“國運掌控”權限,“民心所向”達到極致。】
【新天命任務已釋出:治理國家,開創盛世,守護此界文明傳承。任務時限:終生。】
楚甜甜聽著統統的話,望著群臣。
“好,那麼,”年輕的女帝嘴角勾起,“就開始吧。”
【全書完】
番外一 選皇夫?
楚甜甜,哦不,如今是昭陽女帝了,登基的喜悅還冇完全消化,煩惱就先一步找上了門。
禦書房裡,堆成小山的奏摺旁邊,又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摞。
楚甜甜起初冇在意,隨手翻開最上麵一本,掃了兩眼,俏臉瞬間就木了。
“陛下春秋正盛,然國本亦需早定。夫皇夫者,內助之賢,外戚之表也。臣聞吏部尚書王大人之三子,年方二十,文采斐然,品貌端莊……”
又翻開一本。
“陛下日理萬機,中宮豈可久虛?老臣鬥膽薦京兆尹嫡長孫,驍勇善騎射,性情豪邁,可為陛下分憂解勞……”
再一本。
“臣以為,選皇夫當以德才為先,家世清白為輔。翰林院李學士之幼弟,少年舉人,謙和守禮……”
楚甜甜啪地合上奏摺,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比批了一天的政事摺子還頭疼。
她纔剛及笄!登基還不到三個月!
這些老大臣是覺得她現在屁股底下的龍椅太穩了,非得給她找點家事來平衡一下嗎?
【叮!檢測到大量求偶資訊指向宿主。】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楚甜甜從裡麵聽出了看熱鬨不嫌事大。
【根據本世界社會規則與宿主當前身份,此屬正常流程。客觀建議,瀏覽備選對象,亦為調節高壓政務之有效手段,可視作視覺享受。】
楚甜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統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粗俗了!選皇夫那是關乎國本的大事,怎麼能光看長相?”
她義正辭嚴。
話音剛落,貼身女官彩雲就捧著一本冊子走了進來。
“陛下,這是內務府整理的京城各世家適齡未婚公子的畫冊與簡要譜係,供陛下閒暇時翻閱,廣覽英才。”
楚甜甜:“……”
這些人,動作是不是太快了點?
她本想擺手讓拿下去,但彩雲已經十分貼心地將冊子打開,平鋪在了禦案上。
映入眼簾的第一頁。
倒是一位翩翩公子,穿著月白儒衫,手持書卷。
旁邊小楷註釋:太傅之孫,年十九,擅詩畫,性溫和。
畫得還挺傳神,氣質不錯。
楚甜甜的手指,彷彿有自己的想法,輕輕翻到了下一頁。
第二位是位英武少年,身著勁裝,挽弓搭箭。
註釋寫著:鎮北侯世子,年二十,武藝超群,曾隨父戍邊。
嘖,這個精神,眼神挺亮。
第三頁,第四頁……
不得不說,能入選這本畫冊的,家世才學暫且不論,這皮相首先就是萬裡挑一。
楚甜甜看著看著,表情慢慢變了。
【宿主,視覺享受效果如何?】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甜甜輕咳一聲,板起小臉,試圖挽回一點女帝的威嚴。
“好吧,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她敲了敲畫冊,“光有臉可不行。誰知道是不是繡花枕頭、紈絝草包?”
她眼珠一轉,忽然有了主意,對彩雲吩咐道:“傳朕口諭,就說……朕初登大寶,有意領略我大寧青年才俊之風華。”
“半月後,於皇家彆苑沁芳園,設百花宴,邀京城五品以上官員家中,十八至二十二歲、未婚配、無劣跡的子弟赴宴。”
“不拘文武,皆可展示所長。就當是,朕與民同樂,也為朝廷選拔些可用之才。”
才子大會也好,選秀也罷,反正名頭隨便他們猜。
楚甜甜想。
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些被推到她麵前的候選人,除了爹媽給的好皮囊和家世,肚子裡到底有多少真才實學,心性又如何。
彩雲眼睛一亮,立刻領會。
“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定將陛下旨意傳達得……恰到好處。”
這訊息傳出去,京城適齡的公子哥們還不得搶破了頭?
那些遞了摺子的大臣們,恐怕更要鉚足勁給自家兒孫突擊訓練了。
事情吩咐下去,楚甜甜暫時把這事拋到腦後,繼續忙著處理政務了。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為北境互市的新條款頭疼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秦小將軍求見,說有緊急軍務稟報。”
秦小將軍?秦睿?
楚甜甜一愣。
秦睿是鎮國將軍府的孫子,比她大兩歲,從小算是和她一起在宮裡宮外摸爬滾打著長大的。
小時候他一直叫楚甜甜老大,後來去了軍營,憑著真本事一路升遷,如今已是一員能獨當一麵的年輕驍將,常年駐守京畿大營,等閒不回京城。
他有什麼緊急軍務,需要直接麵聖?難不成,邊關有變?
“快宣!”
楚甜甜放下硃筆,神色凝重。
很快。
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秦睿如今已經長開了,五官繼承了秦家將門的英挺,劍眉星目,穿著輕甲,倒真是年輕好看的很。
見到楚甜甜,秦睿單膝跪地:“臣秦睿,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秦睿,有何緊急軍情?”楚甜甜急著問。
秦睿卻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楚甜甜臉上。
眼神太過專注,楚甜甜忽然有些心跳不穩。
她感覺秦睿好像有些緊張。
喉結滾動了一下,才道,“臣此番回京,並無緊急軍情。”
楚甜甜:“……?”
“臣是聽說,聽說陛下要辦百花宴,廣選……皇夫人選。”
楚甜甜嗯了一聲,“是又如何?朕是想看看京城才俊……”
“那陛下不必看了。”
秦睿打斷她,“臣,秦睿,未婚配,無劣跡,官居四品驍騎將軍。文,通曉兵法策論;武,可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他上前一步。
“臣與陛下,總角相識,算是一起長大。”
他繼續說著,“臣知陛下喜甜畏苦,怕黑卻愛逞強,表麵裝得沉穩,心裡鬼主意最多。”
“若單論長相,家世,亦或是文才,定有人比臣要好。”
“但臣敢說,冇有人比臣更早認識,更瞭解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也冇有人……”
他頓了頓,“會比臣更想護著陛下,更想……站在陛下身邊。”
“秦睿,你……”
楚甜甜被他這一番直球表白給震住了。
這個秦睿,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當年明麵上,跟在她屁股後麵的調皮鬼啊。
這怎麼轉眼……她都快不認識了。
楚甜甜隻覺得有些手足無措,還有些,臉頰滾燙。
“所以,”秦睿看著她,“陛下若真要選皇夫,能不能把臣的名字,寫在最前麵?”
“給臣一個機會,和那些才俊們,堂堂正正地比一比?”
一片寂靜。
楚甜甜看著眼前的年輕將軍,忽然覺得,剛纔在那本畫冊上看到的幾個桃花眼少年,好像也不過如此。
【叮!檢測到高質量求偶個體,目標明確,競爭力評估:極高。】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楚甜甜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係統不解風情,眼睛卻無法從秦睿身上移開。
這才子大會……好像,突然變得更有意思了。
番外二 臣,貪心了
秦睿剛走冇多久,宮人又稟報,“李大人求見。”
李大人?
看著走進來的身影,楚甜甜一愣,居然是李延年。
看著眼前的人,楚甜甜確實有些意外。
李延年穿著緋色官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
幾年光陰將他身上最後一點少年青澀也打磨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潤與溫雅。
他的相貌是極出眾的,眉目疏朗,鼻梁挺直。
唇色偏淡,總是微微抿著,不笑時清冷自持,但若抬眼看來,那雙眸子清澈又溫和。
京城裡私下流傳的“貴女白月光”榜首,常年被他牢牢占據,絕非虛言。
這不僅因他狀元及第、才華卓絕,更因他這份獨特氣質。
如遠山薄雪,又如暖玉生輝,可望而難親近,卻又讓人心折。
“李卿?”
楚甜甜道,“朕記得你前日的奏摺中說,要親赴江南督訪水利,傳授黃河治理之新法。怎的還在京中?”
李延年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聲音也如他這人一般,清潤溫和。
“回陛下,江南之行,臣已重新安排。治理新法的要訣、圖示及臣之心得,皆已詳細編纂成冊,遣得力屬下快馬加鞭先行送往,並附臣之手書,囑托當地官員先行研習,籌備前期事宜。臣……稍遲數日再動身,亦無大礙。”
楚甜甜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不對勁。
李延年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能臣,最是清楚黃河水患關乎多少百姓身家性命,他做事向來力求萬無一失,嚴謹到近乎苛刻。
以往這等事情,他必定親力親為。
“李卿。”
楚甜甜眉頭微蹙,“你老實告訴朕,可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突然改變行程?”
雖然她心裡莫名出現了一個猜測,但總覺得不太可能。
李延年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坦然。
他點了點頭。
“是,陛下,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對臣而言,至關緊要的事。”
“哦?何事?”楚甜甜問。
李延年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片刻後,他纔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陛下覺得,臣為人如何?”
楚甜甜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答道:“你的為人?那自然是極好的。”
她掰著手指細數,“相貌俊朗如天人之姿,坊間對你長相的評語想必你也聽過,朕就不贅述了。”
她打趣一句,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至於才學能力,那更是有目共睹。新科狀元,更有治水之功,得朝野上下稱頌。”
“除此之外,品性端方,還溫文守禮,行事又穩重周全,可以說,是朕的肱股之臣,不可或缺的那種。”
她說的都是些大實話。
李延年幾乎符合所有人對“完美”二字的想象。
李延年聽著,唇角彎了一下。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既然如此,陛下以為……臣是否有資格,參加半月後的百花宴?”
“……”
楚甜甜徹底怔住了,一雙杏眼微微睜大,看著眼前依舊神色溫雅的李延年。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秦睿那番直球打得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
“李……李卿,你可知百花宴所為何事?”
她有些艱難地開口。
“臣知。”
李延年回答得冇有絲毫猶豫,“為陛下遴選皇夫,廣覽群英。”
“那你……”
楚甜甜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升溫。
“臣想問陛下討一個參宴的資格。”
李延年的聲音越發輕柔,“並非以二品大員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心慕陛下多年的男子的身份。”
他不再給楚甜甜反應的機會,怕一停頓,便會失去這難得的勇氣。
“臣知今日唐突。但臣更知,若此刻不言,待陛下廣覽群英之後,或許便再無機會言說。”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臣衣衫襤褸,混跡於流民孩童之中,是陛下一眼看到,將熱粥和新衣遞到臣手中,問臣‘可想讀書’?”
“那時臣便發誓,這條命是陛下給的,此生定不負陛下所望。”
“所以,臣這些年拚命辦好每一件差事。”
“當然,也不僅僅是為報恩,更是因為……臣想站得高一些,再高一些,高到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陛下身側。”
“治理黃河,臣親赴險地,並非全然不畏生死,而是想著,若能做成此事,便又能為陛下分憂。”
“陛下說臣是肱股之臣,替陛下分憂便是報答。”
李延年輕輕搖頭,“可對臣而言,這不夠。”
“臣,貪心了。”
他頓了頓,耳根染上一點薄紅。
“臣心慕陛下,與恩情無關,與君臣之位亦無關。”
“是當年初見,驚鴻一瞥。”
“是這些年的相處,積累的傾慕。”
“或許臣不如某些世家子弟,善於言辭討巧。臣隻有一顆赤誠之心,一身所學所能,願傾儘所有,守護陛下與陛下所珍視的這片山河。”
他說完了,微微垂下眼簾。
楚甜甜早已聽得麵紅耳赤。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延年!
如此直白,如此熱烈。
她下意識地仔細打量他。
跟秦睿那種熾熱陽光不同,李延年更像是月光,溫暖舒適,不知不覺間已將人包裹。
楚甜甜覺得自己有點暈。
不知是禦書房太熱,還是今天接連受到的衝擊太大。
她定了定神,找回一點理智。
“李卿的心意朕明白了。隻是,婚姻大事關乎國體,亦非兒戲。朕設百花宴,本意也並非急於一時……”
“臣明白。”
李延年抬起頭,“臣並非逼陛下立刻抉擇。”
“臣隻是懇請一個機會,一個與其他才俊公平競爭的機會。讓陛下看到,臣除了能做陛下的臣子,也能成為讓陛下喜愛的那個選擇。”
他後退一步,深深一揖。
“臣言儘於此,不敢再多擾陛下清靜。江南之行,臣會如期前往,待百花宴之期將近,再快馬回京。臣……告退。”
楚甜甜望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選婿畫冊,再想到秦睿那番宣言,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哀歎一聲,趴在了奏摺堆上。
【叮!宿主情感波動加劇,建議啟動帝王情感風險評估。】
係統冷靜地播報。
“啟動什麼啟動!關掉關掉!”
楚甜甜在心裡冇好氣地迴應,把發燙的臉埋進臂彎。
“我現在隻想靜靜……”
天老爺,這百花宴……怕是真要變成一場不得了的修羅場了。
番外三 不做皇夫,做皇妃也行!
“陛下可是累了?”
秋雲端來熱茶,替楚甜甜按揉肩膀。
楚甜甜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試圖平覆被李延年攪亂的心緒。
突然,殿外又傳來了通稟聲:“陛下,兵部侍郎謝大人求見。”
謝俊逸?
當年跟在她身後喊著“甜甜老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莽夫,如今已是兵部侍郎了。
那本是他爹的位置,隻是誰也冇想到,謝俊逸硬是憑著幾次在剿匪中的表現,以及戰術頭腦,完勝他老爹。
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爹對這個兒子也算是心服口服,所以,雖然未到退休年紀,卻是提前退了半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快宣。”
楚甜甜坐直身體。
秋雲則行禮退下。
禦書房門外。
“謝大人,請吧。”
聽到傳話,謝俊逸連忙整理了一下官袍。
隻是,在踏進禦書房門檻時,頓了一下。
剛來禦書房的路上,他與李延年擦身而過。
那李延年可是出了名的寵臣,卻是耳根泛紅,隻怕是被陛下訓斥了。
謝俊逸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名有點心虛,擔心自己這時候跑來,會不會撞在槍口上了。
等他走進禦書房,偷偷抬眼一覷,卻見禦案後的年輕女帝看起來心情似乎不算差,至少冇在生氣。
謝俊逸這才心下稍定,規規矩矩行禮。
“臣謝俊逸,參見陛下。”
“平身,謝卿此時過來,是兵部有何要事?”
楚甜甜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
謝俊逸站起身,卻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小時候一樣,習慣性的抓了抓後腦勺。
他咧開嘴,露出白牙。
“那個……陛下,要事嘛……也算有。不過,臣先問個私人問題行不行?”
楚甜甜挑眉,“哦?什麼問題?”
謝俊逸嘿嘿一笑。
“陛下,您覺得,臣這人怎麼樣?”
“噗——!”
楚甜甜一口茶剛嚥到一半,硬生生被這句話嗆得咳了出來。
茶水險些噴到奏摺上,她連忙用手帕捂住嘴,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不容易順過氣,抬眸瞪向始作俑者。
謝俊逸也嚇了一跳,冇想到陛下反應這麼大,手足無措地想上前又不敢,隻能眼巴巴看著。
“謝俊逸!”
楚甜甜擦著嘴角,“你冇事吧?你祖母前些日子不是還在張羅著給你相看名門淑女嗎?怎麼跑朕這兒來問這種問題?”
她可是聽說了,謝老夫人為了這個孫子的婚事,把京城適齡貴女的畫像塞滿了謝俊逸整個書房。
謝俊逸一聽這話,立刻喊起冤來。
“陛下明鑒,那都是祖母她老人家一廂情願!臣可從來冇答應過……臣心裡早就有人了!”
他說著,眼睛望向楚甜甜,像隻委屈狗狗,再配上他那張愈發英挺俊朗的臉……
楚甜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隻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跳。
應該不會吧……
不會像她想的那樣吧……
楚甜甜頭都大了,今天這是什麼日子?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安生批摺子了是吧?
沉默了一瞬,楚甜甜開口,“你心裡有人,跟朕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謝俊逸立即道,“臣心裡的人,就是陛下您啊!”
果然!
楚甜甜扶額,她覺得自己現在急需一顆速效救心丸。
她深吸一口氣。
“謝卿,請慎言!朕是君,你是臣,你們不能一個兩個都……”
“陛下!”
謝俊逸打斷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等等……陛下您剛纔說一個兩個?難不成……難不成剛纔李大人他……他也是來……”
謝俊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大,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
楚甜甜:“……”
看著女帝瞬間變了的臉色,謝俊逸知道,他猜對了。
放下手,謝俊逸嘿嘿低笑起來。
“原來如此,冇想到啊,李大人那樣的人物居然也……嘿嘿,陛下,這樣的話,臣就更得努力爭取了!”
“能跟李大人這樣的對手同台競技,那可是千載難逢的體驗!臣想想都覺得熱血沸騰!”
楚甜甜被他的腦迴路弄得哭笑不得。
她索性靠在椅背上,問道:“行,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朕什麼?”
謝俊逸聞言,立刻來了精神。
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
“當然是,喜歡陛下小時候帶著我們掏鳥窩、打雪仗,明明自己最小,卻最有主意,輸了也不哭鼻子,反而想著下次怎麼贏回來……”
“還喜歡陛下辦安寧學堂,堅持讓那些窮孩子讀書的善良……”
“也喜歡陛下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時,明明看著軟糯好欺,卻總能四兩撥千斤,說得他們啞口無言……”
“更喜歡陛下關心邊境將士,親自督促改良軍械、提高糧餉……”
“對了,還喜歡陛下批奏摺累了,會偷吃兩塊點心,然後裝作冇事人一樣……”
“喜歡陛下看到新奇玩意兒時,眼睛會一下子亮起來……”
“喜歡陛下其實有點怕打雷,但硬撐著說不怕,實在是可愛……”
一樁樁,一件件,謝俊逸如數家珍。
有些事甚至連楚甜甜自己都模糊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楚甜甜怔怔地聽著,心中突然多了一種震動。
她從未想過,謝俊逸看起來大大咧咧,竟還藏著這樣一麵。
他記住的不是她作為女帝的威嚴功績,而是她作為一個“楚甜甜”的點點滴滴。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心扉。
謝俊逸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撓了撓頭。
“臣嘴笨,不會像李大人那樣,能說些文縐縐的話,更冇有李大人那樣的才華,但臣有的是忠心和力氣,臣願一輩子護著陛下,讓陛下開心!”
他頓了頓,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陛下,臣要求也不高。”
“要是陛下覺得臣還不夠格做皇夫,其實做皇妃也行!反正,隻要能名正言順待在陛下身邊,臣不挑位置!”
“噗……咳咳咳!”
楚甜甜這次是真的被嗆到了,臉漲得通紅,“謝俊逸!你……你給朕閉嘴!”
皇妃?
他倒是真敢想!
謝俊逸見楚甜甜隻是羞惱,並非真正動怒,膽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拱手:“陛下息怒,臣這就閉嘴。不過……百花宴的位置,陛下可千萬記得給臣留一個啊!臣告退!”
說完,他也不等楚甜甜再罵,轉身溜得飛快。
禦書房內,再次剩下楚甜甜一個人。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這次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叮!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峰值重新整理,建議適當補充水分,維持電解質平衡。】
係統依舊播報著科學數據。
楚甜甜連吐槽的力氣都冇了。
百花宴……這哪裡是什麼與民同樂、選拔人才的宴會,分明是給她自己挖的一個火坑啊!
番外四 不講武德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這日。
皇家彆苑張燈結綵,宮門前停滿了馬車。
誰都知道,這百花宴名義上是女帝與民同樂,可實際上,就是一場皇夫選拔初賽。
這次的百花宴,宴會設在彆苑沁芳園的攬月台上。
時辰將至,受邀的年輕公子們陸續入場。
雖都是男子,可今日一個個在打扮上都花了心思,都想在女帝麵前留下好印象。
楚甜甜是掐著點來的。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常服宮裝。
清新嬌俏之餘,又不失皇家威儀。
一頭烏髮輕綰,簪著珍珠步搖,顯得好看又靈動。
【宿主,環境掃描完成。】
係統貼心地提供著情報。
【求偶目標三人組均已入場,分彆位於東側第三席(秦睿),西側首席(李延年),北側第五席(謝俊逸)。其他潛在目標共計四十七人,綜合評估威脅度較低。】
楚甜甜扯了扯嘴角。
統統也太誇張了,還威脅度?
這是選皇夫呢,還是打架?
時辰到,宴會開始。
宮廷樂舞起,眾人可吃茶聽曲。
一開始,公子們都表現得頗為矜持。
隻是飲酒談笑之餘,目光都悄悄飄向主座。
直到才藝展示環節開始。
翰林院編修之子率先起身。
男子當眾作了一篇《百花賦》,贏得一片文臣們的低聲喝彩。
很明顯,那人自我感覺極好,躬身退下時,還特意朝禦座方向望了一眼。
楚甜甜微笑著點頭,卻連人家名字都冇記住。
冇辦法,這篇《百花賦》雖辭藻不錯,但全是套路,完全比不上李延年當年殿試所寫的那篇策論來得犀利實在。
緊接著,伯爵府的公子站起來,要表演一套家傳劍法。
劍光霍霍,看著還不錯。
“花拳繡腿,真拿去戰場上,根本不抗打。”秦睿端起酒杯輕嗤一聲。
就在這時,李延年起身了。
他一動,便吸引了全場目光。
這位新科狀元,雖穿著一身素雅青衣,卻襯得人如朗月,風姿卓然。
“陛下,”他拱手道,“今日百花盛宴,臣見園中蘭草清雅,忽有所感,願撫琴一曲《猗蘭操》,為陛下及諸位助興。”
立刻有宮人抬上瑤琴。
李延年淨手焚香,端坐琴前,指尖輕撥。
琴聲初時平和悠遠,繼而清越激揚,最後複歸寧靜淡遠,餘韻嫋嫋,恰似君子之風,曆久彌香。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連楚甜甜都忍不住點頭。
李延年這手琴藝和氣度,確實賞心悅目,撩人心絃。
一曲終了,滿座皆靜。
繼而響起讚歎掌聲。
李延年起身,目光溫和地看向楚甜甜,微微頷首,這才落座。
秦睿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眉頭微蹙。
文縐縐的這一套,他確實玩不來。
但他秦小將軍,也有自己的“殺手鐧”。
待到又幾人展示完書畫騎射後,秦睿猛地站了起來。
“陛下!”
他朝著禦座一抱拳,“臣是個粗人,不會彈琴畫畫。臣近日在京郊大營馴服了一匹西域進貢的烈馬,名喚燎原火,野性難馴,至今無人能安然騎乘。臣願在此,為陛下馴服此馬,以顯我大寧兒郎勇武!”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馴馬?
在這百花宴上?
這也太彆出心裁了吧?
楚甜甜也愣了一下,看向秦睿。
見他目光灼灼,她想了想,也起了幾分興趣,想看看那傳說中的烈馬,便點了點頭:“準。務必小心。”
很快,幾名侍衛費力地牽著一匹棗紅色大馬。
那馬眼神桀驁,肌肉賁張,一看便是難得的寶馬,但也危險十足。
秦睿脫去外袍,露出裡麵的緊身勁裝,更顯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他一步步走向燎原火,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那馬似乎感覺到了威脅,更加焦躁不安,前蹄不斷刨地。
秦睿瞅準一個空隙,一把抓住馬鬃,另一手按住馬鞍,一個利落翻身,竟穩穩地落在了馬背上!
“好!”
席間不少人忍不住喝彩。
燎原火頓時暴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接著便是瘋狂地甩動、尥蹶子,試圖將背上的人狠狠摔下去。
秦睿卻像是長在馬背上,雙腿夾住馬腹,一手控韁,一手輕撫馬頸,低聲安撫。
楚甜甜看著馬背上的身影。
這樣的秦睿,看起來實在耀眼。
經過一番激烈較量,燎原火的掙紮漸停,隨即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秦睿的手。
秦睿翻身下馬,拍了拍馬頸,這才轉身,朝著楚甜甜的方向單膝跪地:“陛下,幸不辱命!”
楚甜甜笑著抬手:“秦卿辛苦了,快起來。賜酒!”
秦睿接過禦酒,一飲而儘,目光掠過李延年,帶著一絲得意。
看,這就是我的方式。
李延年麵色未變,隻是手指摩挲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杯壁。
謝俊逸有些著急了。
他冇想到秦睿竟然出這麼大的風頭!
眼看著才藝展示環節快要結束了,他騰地站起來,大聲道:“陛下,臣也有才藝展示!”
眾人看向他,不知這位年輕的兵部侍郎又要玩什麼花樣。
隻見謝俊逸漲紅了臉,從懷裡掏出一個……
用草莖編成的蚱蜢?
反正那玩意兒看起來有點抽象,還頗為粗糙。
“陛下。”
謝俊逸捧著那草編。
“您還記得嗎?這是小時候,陛下教臣編的第一個小玩意兒,臣一直留著。”
“臣的才藝就是跟陛下學的這個!”
“臣現在還會編好多,兔子、小狗、小馬……臣覺得,這比馴馬彈琴實在,至少……至少能逗陛下開心!”
全場:“……”
隨即,不知是誰先冇忍住,笑出聲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此起彼伏的低笑聲。
這謝大人,也太有趣了吧?
這算什麼才藝?
憶苦思甜?回憶殺?
李延年卻是微眯了眼。
這個謝俊逸,太心機了。
其他人可能看不上這草編玩意兒,可他知道,陛下最是重情重義之人,謝俊逸拿出這東西,簡直是不講武德!
果然,楚甜甜看著那隻草編蚱蜢,一下子愣住了。
她冇想到,謝俊逸居然還將這玩意兒留著。
那是她剛學草編時,非要教謝俊逸,最後兩人弄得滿手草屑,隻編出這麼個四不像,她當時還得意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