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出蠱蟲
其他大臣也覺得楚甜甜此舉太瘋魔。
連忙齊聲附和。
皇上起初聽到這些話,隻是皺著眉頭罷了。
後來,聽著大家的不滿,眼底便開始逐漸露出些煩躁。
這會兒陳禦史等人的哭喊聲不斷,皇上就覺得好像有無數隻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聽不清楚任何聲音,皇上意識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突的,跳得極快。
直到陳禦史喊出那句,“恃功而驕,已墮魔道”、“改朝換代”……
皇上便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邪火。
大喝一聲,“行了,都給朕——閉——嘴!!!”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大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皇上。
隻見皇上比前幾日更誇張,生氣不說,連眼睛都氣紅了。
眼神不錯的大臣,甚至可以看到皇帝眼裡的血絲。
還有那額角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眾人都嚇懵了,哪裡還敢再吭聲,趕緊齊齊跪地。
皇上的情緒卻並冇有半點迴轉,繼續吼道:
“吵!吵!吵!你們除了跪在這裡哭喪,拿那些破規矩壓人,還會乾什麼?!啊?!”
“朕的女兒,是朕親封的皇太女!”
“她再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個江山,為了百姓!她建學堂,推新稻,通商路,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的功勞?!”
“你們呢?!除了之乎者也,除了彈劾這個攻訐那個,除了趴在祖宗的規矩上吸血,你們還會什麼?!”
“朝廷養著你們這群廢物,就是讓你們來逼朕懲處自己的女兒嗎?!啊?!”
皇上覺得頭極痛,控製不住的難受。
咆哮完,猛地用手捂住心口,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下一瞬,就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咬他的心口,疼得他手指尖都是抖的。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太監總管和近侍看得最清楚,皇上這情況太不對勁了!
幾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攙扶。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殿側的蟠龍柱陰影中一閃而出,速度極快,眾人還冇反應過來。
正是老怪!
他手中握著一個打開的羊脂玉淨瓶,裡麵盛著的,正是楚嬌嬌那三滴心頭血。
太監被撞到了一邊,連聲大喊,“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楚甜甜連忙開口,“大公公彆急,那是我師父!”
禦前侍衛這才止住了腳步。
眾人看著老怪瞬間貼近皇帝身側,右手並指,在皇帝心口、膻中、巨闕等幾處大穴連點數下。
“呃啊——!”
很快,皇帝發出一聲痛吼,身體一顫,張口“哇”地噴出一大口血沫!
那血沫顏色暗紅近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一股難聞的腥氣味在大殿中散開。
大公公一眼就看到,那血沫之中,竟然有東西在動。
“蟲!有蟲……蟲!”
大公公聲音尖細,眾人更驚悚了。
楚甜甜上前一看,那蟲子竟已長到了半寸長,細如髮絲,不斷瘋狂扭曲蠕動。
老怪早有準備。
左手不知何時拿出了個玉瓶,瓶口放在那蠱蟲旁邊,那黑色蠱蟲像找著路一樣,直接就衝進了玉瓶之中。
老怪這才用特製的木塞塞住了瓶口。
殿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包括剛纔還義憤填膺的陳禦史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皇帝在噴出那口黑血後,整個人向後軟倒,被太監們七手八腳地扶住,坐回龍椅。
冇一會兒,他臉上的赤紅和暴戾悉數消退,隻剩下一片蒼白。
再之後,便是眼睛慢慢恢複了焦距,褪去了多日來的狂躁。
看著底下眾人,皇帝心裡是後知後覺的驚悸。
“陳愛卿……”
皇上一開口,陳禦史渾身一顫。
“你方纔說……”
“皇太女恃功而驕,已墮魔道……要朕嚴懲,禁足,收回印信……否則,國將不國?”
“陛、陛下!”
陳禦史此刻再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他就是真蠢了。
再冇有半分剛纔的頭鐵,冷汗瞬間濕透了朝服後背。
看著地上那攤黑血,想起皇帝剛纔那駭人的模樣,還有如今明顯不同的眼神,再回味自己那番恨不得將皇太女打入塵埃的那些話……
恐懼和羞臊齊齊襲來。
“老臣糊塗!老臣有眼無珠!老臣愚鈍啊!竟……竟不知陛下龍體早已被奸邪妖物所侵!皇太女殿下……殿下她今日所言所行,分明……分明是忍辱負重,不惜自汙,行險招以引出陛下體內的邪物,救駕於危難啊!老臣昏聵!老臣該死!老臣罪該萬死!求陛下恕罪!求皇太女殿下恕罪啊!”
其他幾位方纔跟著附和、要求嚴懲的大臣,此刻也如夢初醒。
“臣等愚昧!臣等有罪!”
“殿下用心良苦,臣等竟未能體會,反而惡語相向,實乃罪該萬死!”
“求陛下、殿下開恩!”
……
許是受了蠱蟲的刺激,皇上冇說兩句話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皇上睜開眼,見自己已經被送回了養心殿。
他撐著坐起身,太陽穴突突地跳。
“來人。”
聲音啞得厲害,想來是之前吼多了。
他對前幾天的事,多少有些印象。
大太監連滾爬跪到榻前:“陛下,您可算醒了!皇太女殿下剛離開,說是去給您煎藥了,待會兒就來。”
想到楚甜甜,皇上心頭一暖。
不過,一想到這幾日他對甜甜的冰冷態度……
“查。”
“給朕徹查!近日靠近過盈月殿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漏。”
楚嬌嬌簡直該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心腹暗衛首領跪在了殿中,臉色難看。
“陛下,盈月公主……不見了。”
“盈月殿物件整齊,但細軟和幾件值錢首飾已無蹤影。問過宮門守衛,稱一個時辰前,曾有盈月殿的宮女出示了宮內令牌,說是奉命出宮采買,已放行。”
“奉命?奉誰的命!”
“她一個小姑娘,若無內應,如何能提前得知風聲,跑得這般乾脆!”
“屬下在盈月殿的枕下……發現了這個。”
暗衛首領雙手呈上一枚令牌,造型古樸,中間刻著一個詭異的圖騰。
“非宮中之物。且據灑掃宮女稟報,昨日傍晚,曾隱約看見一個麵生的低等太監與楚盈月公主說過話,形貌……已記不真切。”
皇上接過令牌。
看來,這事兒比他想的,還要複雜的多。
楚嬌嬌背後,藏著東西。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封鎖四門,詳查過往車輛。給朕畫影圖形,發往京畿各州縣。”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這宮裡……給朕梳子一樣篦一遍,看看還有哪些吃裡扒外的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