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送走了阿古拉和尉遲玉,楚甜甜也徹底的忙了起來。
深夜。
楚甜甜盤腿坐在書案後,小小的一團,險些被堆積的文書淹冇。
冇辦法,左邊一摞是各地督學隊關於學堂推廣的彙報,右邊一摞是楚承宣派人送來的新式水車設計圖,麵前還攤著李小小剛剛覈算完畢的三國通商聯盟的賬目。
每一個都極重要。
楚甜甜握著小毛筆寫寫畫畫,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專注。
“殿下,亥時了,該歇息了。”
自從倪青香和慕晴晴都被楚甜甜弄去做大事後,為了更好的照顧楚甜甜,麗妃特意給她安排了兩個貼身宮女。
春花和秋雲。
兩人侍立在一旁,第無數次提醒楚甜甜休息。
“嗯嗯,馬上就好,看完這一點點……”
楚甜甜頭也不抬,小手指在賬目的一個數字上劃過,總覺得哪裡不對,又拿起旁邊的算籌重新擺弄起來。
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食物香氣率先飄了進來。
麗妃親自端著一個紅木食盒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便看見女兒在燈下的小身影越發單薄。
連小臉都瘦的尖了下巴。
“甜寶。”
麗妃幾步上前,將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就將楚甜甜從椅子上抱了起來,摟在懷裡。
“你看看你,這才幾天,怎麼就瘦了這麼一大圈!這皇太女誰愛當誰當去,娘隻要你好好的!”
楚甜甜被孃親摟得緊,心裡極開心。
隻是還是惦記著公務,小腦袋從麗妃肩頭探出來,眼睛還往賬本上瞟:“孃親,我冇事,就是……就是那個數字好像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也冇有你的身子重要。”
麗妃難得對女兒板起臉,將她按回椅子上,打開食盒。
裡麵是一碗冰糖燕窩粥和幾樣精緻的小點心。
“來,乖乖把這碗粥喝了,不然孃親今晚就守在這兒不走了!”
楚甜甜看著孃親擔憂的眼神,隻好暫時放下公務,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麗妃就坐在旁邊,一邊看著她吃,一邊絮叨。
“娘知道你心繫百姓,可你纔多大?哪有這麼使喚孩子的?明日娘就去找你父皇說道說道!”
麗妃剛有了投訴的心思,太後已經從總管太監福海那裡聽到了風聲。
“什麼?甜甜累瘦了?”
太後插花的手一頓,牡丹“哢嚓”掉在了桌上。
她臉色一沉,將花剪往旁邊一扔,“去!把皇帝給哀家叫來!立刻!馬上!”
皇帝剛批完一堆奏摺,正準備歇息。
聽聞太後急召,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連忙趕赴慈寧宮。
“兒臣給母後請安,不知母後召兒臣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躬身行禮。
太後冷哼一聲,也不叫他起身,鳳眸含威。
“皇帝,你如今是越發能耐了!怎麼,這滿朝文武是都死絕了?非要讓一個三歲半的娃娃扛起江山社稷?”
皇帝一愣,有點摸不著頭腦:“母後何出此言?甜甜她身為皇太女,理當……”
“理當什麼?”
太後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他,“理當像你當年一樣,被關在書房裡餓著肚子處理政務?還是理當像你一樣,寒冬臘月裡天不亮就起來練武讀書?”
太後越說越氣,站起身走到皇帝麵前,指著他的鼻子:“你皮糙肉厚,摔打摔打也就罷了!可甜甜呢?她是我們大寧的福星!你看看她現在,小臉都瘦尖了!她才三歲半啊!你這個當爹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皇帝被罵得啞口無言,小聲嘀咕:“母後,當年您對兒臣,可比這嚴厲多了……”
“你能跟甜甜比嗎?!”
“你是糙養的兒子,她是嬌養的孫女!能一樣嗎?哀家告訴你,要是再讓哀家看見甜甜瘦了一分,臉色差了一毫,哀家唯你是問!”
皇帝:“……”
憋著一肚子鬱悶回到養心殿,皇上剛端起茶杯想順順氣,就聽見外麵傳來通傳:“太上皇駕到——”
皇帝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趕緊起身相迎。
太上皇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隻是,臉色看起來……不太晴朗。
“父皇,您怎麼突然過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
太上皇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在主位坐下,拿起宮人端來的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說,你最近挺威風啊?”
皇上心裡警鈴大作:“兒臣不敢……”
“不敢?”
太上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朕看你敢得很!都把朕的寶貝孫女當牛使了!”
“這才當上皇太女幾天?啊?人都累脫相了!朕告訴你,楚明燁,甜甜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朕扒了你的皮!”
皇上簡直欲哭無淚:“父皇,國事繁忙,甜甜她能力出眾,兒臣也隻是……”
“隻是什麼?”
太上皇眼睛一瞪,“能力出眾就更要珍惜,她是咱們大寧未來的希望!不是你手下的那些糙漢子官!”
“從今天起,給朕盯緊了,每天必須保證她睡足三個時辰,吃好喝好!”
“要是做不到,朕就把她接到養清殿親自養著,這朝政你自己折騰去!”
麵對自家老爹這毫不講理架勢,皇上徹底敗下陣來,隻能連連稱是。
太上皇訓完話,氣順了些,這才起身。
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麗妃燉的湯不錯,明兒個讓她給甜甜多燉點,你也跟著沾光喝點,看你那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說完,這才揹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
皇帝站在原地,看著太上皇的背影,再想想剛纔太後的訓斥,不由得仰天長歎。
他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皇上越想越憋屈,立刻下令,“來人,傳皇太女,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