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祥瑞
連了悟大師都開口了,祈福大典自然是要辦的。
否則,謠言一旦擴散,則朝堂不穩。
皇上因為此事特意找了皇後。
皇後倒是清者自清,但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便同意在三日後,參加祈福大典。
皇宮南郊,天壇。
祭壇看起來極其莊嚴。
順著青磚一路往上,走到最高處,便是一座巨大的三足青銅鼎。
香菸繚繞。
二十八盞精緻的祈福燈沿台擺放。
正中央是一盞鳳紋主燈,雕著展翅金鳳,看起來極為華貴。
一個內侍悄摸摸的溜了進來。
見四下無人,便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裡麵裝的是一種特製的礦粉,一旦點燃,便會冒出濃黑刺鼻的黑煙。
他也不想針對皇後孃娘,隻是淑妃給的銀子太多了。
明日皇後要親自點燃這盞萬眾矚目的主燈,若出了意外,淑妃安排好的大臣便會當場發難,聲稱“皇後德行有虧,觸怒上天”,逼皇帝廢後!
事情辦妥後,內侍又趕緊溜走。
……
大典當日,天色未明。
文武百官與後宮嬪妃已按品級肅立。
皇後身著明黃祭服,頭戴九龍四鳳冠,一步步踏上漢白玉台階,走向祭壇中央。
楚甜甜穿著一件紅色小襖,上麵繡著靈泉稻穗,是尙衣局特意為她準備的。
將小青揣進袖子裡,她跟太子並肩站在祭壇一側的皇室成員隊列裡。
淑妃站在嬪妃隊列的最前方,低眉順眼。
隻是嘴角卻是偷偷上揚。
太傅張敬之站在大臣中間,時不時抬頭,偷瞥向那盞鳳紋燈。
他昨晚便收到淑妃派人送來的訊息。
如今已是萬事俱備,隻待那意味著“不祥”的黑煙升起,便是他出場的時候了,到時候,皇後將百口莫辯。
吉時已到。
禮官拖長了聲音,高聲唱喏。
“吉時已到——祈福大典,正式開始!恭請皇後孃娘,親燃祈福主燈,上達天聽,佑我大寧,國泰民安——”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後身上。
皇後深吸一口氣,抬手拿起引火金杖,將頂端的火種伸向鳳紋燈的燈芯。
“哧——”
一聲輕響,燈芯應聲而燃!
淑妃猛地抬頭,期待著黑煙升起。
隻是……
幾息過來,預想中的黑煙還冇有出現。
燈芯燃著橘黃色的火焰,還散發出一縷香氣,聞起來有一種清洌甘甜的味道。
這種清甜的味道,和祭壇上原本的鬆柏檀香混合,便產生了一種讓人聞了以後,覺得心神寧靜的奇香!
更神奇的是,在燈芯火光映照下,燈座上的稻穗雕刻,像被鍍上了一層流動金光。
天空原本還有些陰沉,這會兒竟突然多出了一道陽光。
眾人抬頭一看,那陽光是從雲層裡射出的。
就像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束金色陽光投射在祭壇正中央,正好籠罩在手持金杖的皇後身上。
皇後帶著的鳳冠在陽光照耀下璀璨生輝,她周身都散發著光暈。
那股奇香味道隨著微風,迅速飄散到台下。
“祥瑞!是天降祥瑞啊!”
台下的百姓中,不知誰先激動地高喊了一聲。
“皇後孃娘德行感天動地!神明顯靈了!”
“快看那金光!還有這香氣,是仙氣啊!”
百姓們瞬間跪倒一片。
開始對著祭壇激動叩拜。
淑妃和張敬之直接懵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
祭壇之上,皇後沐浴在金光與異香之中,聽著百姓的朝拜,很是有些心潮澎湃。
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熱,皇後轉身麵對百姓,高舉起雙臂。
“蒼天垂憐,佑我大寧!今日祥瑞,非為本宮一人,乃為天下勤懇之民!本宮在此立誓,與陛下、太子、安寧公主同心同德,必讓我大寧百姓,家家豐衣足食,歲歲安居樂業!”
“吾皇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安寧公主千歲!”
……
大典結束後,回到坤寧宮。
皇後一把抱住楚甜甜:“好孩子,今日若非是你……母後今日,恐怕真要遭奸人毒手了。”
楚甜甜伸出小手,替皇後擦眼淚。
“皇後孃娘不哭哦,我們是一家人,甜甜和太子哥哥保護您是應該的呀!”
楚承宣也道:“母後放心,兒臣日後定更加勤勉,做出更多利國利民的實事,看誰還敢再藉此生事,讓您受委屈!”
就在今晨,大典開始前。
小青原本在楚甜甜的袖子裡待的好好的,楚甜甜看著那鳳紋主燈心生好奇,偷偷跑過去看。
結果,剛接近那主燈,小青就開始躁動不安。
楚甜甜見大家都在忙,冇人管她,便趁機更靠近了主燈一些。
冇想到,真聞到那主燈燈油裡有一股極淡的刺鼻異味。
她以為是自己問錯了,還特意用小指尖沾了一點湊近鼻尖。
這才明白,這燈油被人動了手腳,裡麵有壞東西,想害皇後孃娘出醜。
眼看大典就要開始了,她趕緊找來純淨燈油換了進去,還偷偷在燈芯上抹了幾滴靈泉水,確保萬無一失後,纔將此事提前告訴給了皇後。
與此同時,淑妃宮中。
“廢物,都是廢物!”
淑妃簡直要氣死了,一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
揪住心腹宮女錦兒的衣襟。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烏煙粉是南楚秘藥,無色無味,遇熱才發黑煙,怎麼會變成那該死的香氣?!是不是你辦事不力,被人調包了?!”
錦兒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娘娘明鑒啊,奴婢親自盯著那掌燈內侍放的,絕無差錯啊!奴婢也不知道,怎麼會……”
“砰!”
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楚甜甜抱著小青走了進來。
太子楚承宣和禁軍統領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
“淑妃娘娘,”楚甜甜舉起一個小油紙包,“你是在找這個嗎?”
“這是小青在你這側殿樹下扒拉出來的,它鼻子最靈,一下就聞出這東西不對勁哦!”
淑妃見楚甜甜手裡拿著的,正是烏煙粉。
當即心裡一慌,嘴硬道:“這……這不過是本宮宮裡用的尋常香粉,什麼不對勁,九公主你不要胡說!”
“哦?真的隻是尋常香粉嗎?”
楚甜甜臉上寫著幾個大字。
‘你彆想騙我’。
楚甜甜伸手,楚承宣立即將一根銀簪,放在楚甜甜小手掌心。
拿著銀簪輕蘸了一點粉末,又往旁邊茶杯裡沾了點水。
瞬間,銀簪尖就變得烏黑。
楚甜甜舉起銀簪,“淑妃娘娘,這隻是普通的香粉嗎?”
楚承宣上前。
“淑妃娘娘,鐵證如山,你還要狡辯嗎?”
“你的好宮女錦兒,已經把什麼都招了!”
“是你指使她買通內務府的太監,在鳳紋燈油裡摻入烏煙粉,意圖構陷母後,動搖國本!”
淑妃看向跪在一旁的錦兒,驚呆了。
錦兒哭著磕頭。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也冇辦法啊!”
“公主殿下他們……他們在奴婢房間找到了冇用完的烏煙粉,還……還搜到了您與張太傅往來的密信!證據確鑿!”
“公主殿下說了,隻要奴婢老實交代,皇後孃娘仁德,可……可饒奴婢一命啊!”
“你這個背主忘義的東西!”
淑妃氣得眼前發黑,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錦兒。
皇帝和皇後聞訊趕來。
楚承宣將錦兒的畫押供詞,以及幾封密信原件雙手呈上。
皇帝隻掃了幾眼,便龍顏震怒。
“淑妃,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後宮妃嬪,不行仁德,竟敢勾結前朝大臣,行此魑魅魍魎之舉,構陷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