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手段
榮妃徹底傻眼了,冇想到告狀竟告來了重罰。
她哭哭啼啼,還想辯解,但在皇帝駭人的目光下,最終隻能狼狽不堪地行禮退下,隻心中恨意滔天。
打發走了閒雜人等,皇帝這才抱著楚甜甜坐下。
隨即看向麗妃:“好了,說吧。去見藺家人,如何了?”
麗妃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天牢中藺夫人承認偷換皇嗣、以及以此要挾換取赦免的經過詳細稟明。
“陛下,甜寶當年受害的真相或許就在眼前,臣妾懇請陛下,能否先假意應允,許她一個‘赦免無罪’的口諭,套出幕後主使之人後,再行流放之事?
此等惡婦,死不足惜,但背後的黑手若不揪出,後患無窮啊!”
皇帝聞言,龍顏震怒,猛地一拍案幾。
“豈有此理,她竟敢如此膽大妄為,朕的孩子也敢算計!好,就依你所言!”
他立刻對吳涯吩咐道:“吳涯,你親自去天牢走一趟,告訴藺氏,隻要她將幕後指使之人和盤托出,朕便赦免她的罪過!快去!”
吳涯領命,立刻躬身退下,快步前往天牢。
隻是冇過多久,吳涯便去而複返。
他腳步匆匆,臉色凝重。
一進來便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奴纔剛趕到天牢,那藺夫人……她已然氣絕身亡了!據獄卒說,似是……似是服毒自儘!”
“什麼?!”
皇帝和麗妃同時驚得站起身!
麗妃更是臉色驟變。
又慢了一步!
唯一的線索,又斷了!
楚淵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立刻下令,讓最得力的暗衛和禦醫聯合徹查。
隻是,查出來的結果,隻讓他更加震怒。
查來查去,也隻驗出是某種極為刁鑽罕見的劇毒,入口封喉,且來源成謎,根本查不出是經由何種途徑送入守衛森嚴的天牢。
暗衛提審了同一監牢的所有藺家人,得到的供詞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午時送的飯食,我等都吃了,並無異樣……唯獨、唯獨她是自己偷偷從牆縫裡摳出一個小紙包,哆嗦著吞了下去……我們、我們還以為她是藏了什麼吃食,冇曾想……”
“若非她自己主動服毒,那毒總不可能憑空隻找上她一人……求陛下明鑒啊!”
自己服毒?!
皇帝根本不信!
一個前一刻還在拚命討價還價想要活命的人,怎麼會轉眼就如此決絕地自儘?
這分明是被人用無法抗拒的方式威脅,或是用了某種他無法想象的陰毒手段,逼得她不得不死!
“砰——!”
楚淵再也抑製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腳踹翻了眼前的龍紋禦案!
奏摺、筆墨、鎮紙嘩啦啦散落一地!
“好!好得很!真是好手段!”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憤怒。
“朕的天牢,竟成了他人想來就來、想殺就殺的後花園?!這皇宮大內,到底還藏著多少朕不知道的肮臟勾當和漏洞!”
被嚴重挑釁和滲透的恐懼感,讓皇上隻覺得脊背發涼,繼而轉化為雷霆之怒。
他必須立刻行動,哪怕將整個皇宮翻個底朝天,也必須將這些蛀蟲和隱患揪出來。
“吳涯!”
皇帝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帶著駭人的殺伐之氣,厲聲下旨:“即刻起,封鎖宮門,許進不許出!”
“給朕調集禁軍、暗衛,聯合內務府,組成稽查隊!”
“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從各宮各殿到雜役房、從禦膳房到庫房、甚至冷宮和廢棄宮苑,一處都不許放過!”
“重點徹查所有近期入宮的人員、物品記錄,尤其是與天牢、與藺家有過來往的!”
“給朕挖地三尺,也要把這能無聲無息傳遞毒藥的渠道給朕揪出來!
“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此事鬨的動靜不小。
楚甜甜聽說那個很壞很壞的藺夫人死了,她的小腦袋歪了歪,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
然後,她立刻轉過身,像隻貼心的小暖爐一樣,張開小胳膊就撲進了麗妃懷裡。
隨後用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拍著麗妃的背,用自認為最成熟的語氣安慰道:
“孃親不怕不怕哦~壞蛋自己死掉了,雖然最最壞的大老鼠還冇抓到,但是以後再也冇有人能欺負孃親啦!”
她把小嘴巴湊到麗妃耳邊,撥出的熱氣癢癢的,用說驚天大秘密的氣音悄悄道:
“孃親,甜甜偷偷告訴你哦,甜甜早就知道那個壞夫人以前就對孃親不好,讓孃親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不過沒關係,以後有甜甜在!”
她握緊小拳頭,大眼睛裡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奶聲奶氣卻擲地有聲地發誓:
“甜甜會變得超級厲害!會好好吃飯,快點長高長大!甜甜會保護孃親!”
“誰再敢讓孃親掉眼淚,甜甜就讓阿大叔叔打他屁股!打一百下!不,一千下!”
麗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無邊的暖意和酸楚一同湧上心頭,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用力抱緊懷裡這軟糯香甜的小身子,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聲音哽咽道:“孃的傻甜寶……孃的貼心小棉襖……”
所有的不甘、委屈和後怕,都在女兒這笨拙卻真摯的安慰中消散了。
她隻覺得整顆心都被泡進了溫熱的蜜糖裡,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女兒麵前。
……
翌日,眾妃嬪至坤寧宮請安。
榮妃被禁足的訊息早已傳遍後宮。
殿內氣氛微妙,眾人皆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後的臉色。
皇後端坐鳳位,儀態萬方,卻並不急於開口。
隻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無形的威壓讓底下一眾妃嬪如坐鍼氈。
良久,她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
“昨日禦書房外的事,本宮都已知曉。”
“身為後宮妃嬪,當謹言慎行,恪守本分,為陛下分憂,而非爭風吃醋、搬弄是非,甚至驚擾聖駕、言行無狀!”
“若再有誰不知收斂,恃寵而驕,壞了宮規……便不是禁足思過這般簡單了。都聽明白了?”
一番話,敲山震虎,擲地有聲。
底下妃嬪紛紛低頭應“是”。
但總有那麼一兩個心思活絡又不服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