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抬手,勾著手指親昵地劃過她的鼻尖:“事情還未確定之前,言之過早。”
“有個詞叫疑鄰盜斧,我如今越想越覺得安王叔可疑。
他年輕時遊曆天下,走遍南詔與西涼,也隻有他才能結識草鬼婆與醜奴這樣的奇人異士,創立王不留行。”
“可即便安王被囚禁,那也冇有將他畢生經營的心血拱手相讓,送給他人的道理。”
“會不會是李公公幫他代為保管經營,兩人乃是一丘之貉?所以李公公才讓我與楚國舅鬥得死去活來,他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既然是代為保管,為何要殺掉風長老?而且,對方還私下保留了雲長老執掌的部分勢力。”
也是。
靜初暗自思忖:“那就是李公公手裡,握著他的什麼把柄?”
“殺人的罪過他都坦然承認了,並且被皇上囚禁。除非是意圖謀反,否則也冇有其他令他忌憚的事情了吧?”
靜初默了默:“私下設立殺手閣,往各個朝臣府上安插眼線,離謀權篡位估計也不遠了。”
池宴清也一時間緘默。
“這些時日,常與安王叔交談,反倒覺得他心境通透,無慾無求,並非處心積慮,貪權重勢之輩。”
靜初也點頭:“他為了救百裡玉笙,毫不避諱地將苗藥交給我。我也覺得,興許其中另有隱情。可是,種種疑點又全都指向他。”
“忘了告訴你,那對給紅葉山莊送菜的夫婦已經失蹤了。”
“失蹤?”
“對,門上落鎖,二人全都不見了蹤影。裡麵所有的東西也冇有帶走。”
“做賊心虛,看來對方很警醒,知道我們已經起疑了。
現在,就希望蘇仇他們能將白胖子與草鬼婆一舉擒獲,安王叔的身份自然水落石出。”
第二日。
靜初有孕的訊息便送回了上京。
並且直接送進了皇宮。
皇帝與太後得到訊息,立即派了轎輦前來彆院,接靜初回京。
彆院雖說幽靜,但畢竟伺候的下人少,各種吃食補品也不及宮中方便。
大家全都一千一萬個不放心。
靜初也不好拒絕,讓宿月收拾收拾東西,與池宴清,老太君回京去了。
剛有身孕,身子嬌貴,就在侯府裡安心養胎。
宮裡各種補品吃食,一股腦地全都送到侯府。太後掐算著臨盆的日子,歡天喜地地叫宮裡繡娘開始準備嬰兒包被與小衣裳。
即將添丁進口的喜氣,甚至於蓋過了沈慕舟即將大婚的喜悅。
靜初也終於收到了來自濟南府的訊息。
信裡,蘇仇已經安然脫險,並且與秦長寂枕風會合,一擲千金,招兵買馬,打算在濟南府與草鬼婆等人決一死戰。
讓靜初安心待在上京,等待他們的好訊息。
蘇仇向著靜初保證,一定會押著叛徒白胖子,還有草鬼婆一同回京,徹底粉碎對方的陰謀。
靜初一直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並且暗自慶幸,她與池宴清在對白胖子的身份起疑的第一時間裡,冇有輕敵,及時派出了初二與青影衛。
否則,非但枕風,就連蘇仇冇準兒都得搭上小命。
如今濟南府裡,高手雲集,饒是草鬼婆再詭計多端,也奈何不了蘇仇。
而戶部的案子,右都禦史等人掙紮了一個多月之後,終於在朝堂之上表示力不從心。
皇帝娶兒媳婦兒要用銀子,打造火門槍也要用銀子,國計民生處處都需要銀子開路。
朝著右都禦史伸手,右都禦史愧不敢言,被皇帝直接降了官職。
再向著其他官員問責,誰也不敢強出頭。
戶部這案子,能出來頂罪的都站出來了,抄家一個人,平安一大堆,所有的油水都已經被榨乾,誰接手也是受累不討好。
皇帝也是心知肚明,奈何就非要較真。
李同知眼巴巴地瞅著這個距離自己僅僅一步之遙的官印,垂涎三尺,卻又無可奈何。
秦國公早就揣摩出來了皇帝的心思,立即在朝堂之上出麵諫言,侯府世代忠良,池宴清機敏忠勇,可當大用。
望皇上能不拘一格,任人唯賢,重新啟用池宴清。
此話一出,仍舊是反駁聲一片。
無一例外,全都是拿祖製說話,侃侃而談,提及曆朝曆代外戚乾政的危害。
秦國公不會引經據典,說不過一群文人的嘴皮子,隻一句話:
“那此案誰行誰上!這爛攤子誰來收拾?官職空懸,誰來統率錦衣衛,誰來保證聖上安全?靠你們的嘴皮子?”
啞口無言之時,有官員出列回稟:“臣啟皇上,昨日微臣收到濟南府傳來的急報。
淩霄公主部下秦長寂,夥同江南蘇家家主之子蘇仇,現在就在濟南府招兵買馬,已經糾集了數千名江湖幫派,在濟南府興風作浪,有謀反嫌疑。”
恭敬地遞呈上濟南知府八百裡加急送上的奏章。
皇帝翻開看了一眼,意味深長一笑:“濟南知府說,秦長寂與蘇仇目無王法,公然抵抗官府鎮壓。
並且蘇仇還一擲千金買通了府衙裡的許多衙役,在濟南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令百姓人心惶惶。請朕派兵前往鎮壓。
諸位愛卿怎麼看?”
此言一出,令許多人頓時滿臉驚訝,議論紛紛:“蘇仇!這名字聽著好生熟悉。”
“適纔不是說了麼?江南首富蘇家家主的兒子!也是當年蘇妃娘孃的親弟弟。”
“不對啊,當初楚國舅一案,我記得請功名單上,就有這個名字,他不也是淩霄公主的人嗎?”
“你這樣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天啊,淩霄公主竟然與江南蘇家有交情!蘇家可是富可敵國,家財不計其數。”
“蘇家若是有異心,花費銀子招兵買馬,豈是數以千計?隻怕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呼百應。”
“此事與淩霄公主該不會有關係吧?那秦長寂可是公主的左膀右臂,聽說手下高手雲集。”
議論越來越熱鬨,瞬間如煮沸了一鍋的水。
“皇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必須儘快發兵,絕不姑息。”
“江南蘇家包藏禍心,如此膽大妄為,不抄家滅族不足以儆效尤。”
“微臣覺得,此案不簡單,淩霄公主應當自省其身,大義滅親,以示忠心。”
……
一時間,全都義正言辭地聲討白靜初,牽連池宴清。
誰還敢任命一個有謀反嫌疑的人,擔任錦衣衛指揮使如此重要的職位?
不降罪都已經是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