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這日孟琦幾人剛擺起了攤子,那邊悠娘便火急火燎的找了過來。
她衝孟琦幾人使了個眼色,又將目光移向了靜水巷的方向。
孟琦幾人心領神會,應是嚴盼兒那邊出了問題。
幾人向周圍逐漸聚集過來的客人道了個欠,慌忙將攤子又收了起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錢府的人動作倒是十分的快,待那楊氏那天去過錦繡坊以後,不過間隔了一天的功夫,便有錢府的下人上了門。
那上門的人趾高氣昂地通知了嚴家退婚的決定,又要問嚴家母子倆把聘金要回。
那嚴家母子倆隻當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早將那銀子還了賭坊了,如何能想到錢家竟突然反悔不娶了?
錢府的來人纔不管這許多,隻勒令那母子倆三日內將錢還上,不然不用賭場動手,錢府便要先卸掉他嚴善祥的兩條腿。
這下那母子倆麻了爪,他們冇那個膽子去問賭場將錢要回來,可也冇那個膽子不還錢府的銀子。
怎麼辦呢?
那就少不得要將嚴盼兒再賣一回了。
隻是錢府聽信了那日在錦繡坊的聽聞,惱恨嚴家的瞞,如今不僅退了婚事,還將這流言傳得人儘皆知,如今他們再想將嚴盼兒賣給人做小妾或是填房卻是不能夠了。
嚴家母子氣不過,又狠狠地打了嚴盼兒一頓,卻還是想出了個“好”主意。
鎮上的人知道了,可府城的人還不知道啊。
什麼?府城的人家纔看不上嚴盼兒這鄉野丫頭?
那就不如就將嚴盼兒賣給府城的青樓吧,要知道青樓這種地方最是不挑——命?了纔好呢!
命不的人在青樓可待不長久。
孟琦幾人一聽,便出離的憤怒了起來。
那嚴家母子倆作為嚴盼兒的親爹和親祖母,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好在那賣去鎮上的門路也不好找,嚴家隻知道一個牙人接那邊的活,而那個牙人前幾日剛離開了寒山鎮,等他回來尚且要幾日的時間。
隻是今日孟琦幾乎不敢看嚴盼兒那眼睛。
若不是出的那個餿主意,嚴家也不會起了將嚴盼兒賣到青樓的心思。
如今嚴盼兒是不用嫁給那錢員外做小妾了,可竟是要被賣去青樓了。
眼瞅著便是要從一個深淵掉到另一個更深的深淵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都怪自己太過自大、太過自以為是,這才害慘了嚴盼兒。
孟琦躲在了眾人的後,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嚴盼兒。
而其餘幾人也麵麵相覷,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嚴盼兒卻是出奇的平靜,甚至還笑了笑:“你們當初的方案,我自己也是答應了的,如今變這樣的局麵,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她這麼一說,眾人心中越發不是滋味,倒寧願她大發雷霆地責怪幾人一頓。
眼前的磚被放回了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幾人回去的路上格外的沉默。
孟琦咬咬牙:“還是我去把她買下來吧!”
悠娘皺眉:“那老虔婆定會纏上你的,別到時候你的生意都做不成了。”
半晌,齊元修開口道:“還是我回去問問我孃親和祖母吧,看看她們可有什麼應對之法?”
孟琛也道:“那我問問外祖父和外祖母。”
悠娘說:“那我繼續注意著這邊的動靜,一有動靜就告訴你們。”
麥穗、順生、孟虎和嶽明珍對視了一眼,他們幾人冇背景冇門路,隻能在這裡乾著急。
孟琦心中格外內疚,便越是努力的想起了辦法。
於是冇過兩日,街上又傳起了新的流言。
一是有那隔壁鎮子上將女兒賣給那青樓的人家,去那青樓問女兒要銀子,竟被打了一頓攆了回來。
這個說:“我聽我嬸子說,那劉家丫頭據說是得了貴人的喜愛呢,那煙雨樓將那丫頭捧得極高,聽那丫頭說不願見人,便二話不說將那劉家人打了出來!”
那個說:“要我說啊,也是那家人活該,哪有那麼狠心的人家,竟將自己家女兒送去青樓,打死了也是活該!”
對麵的人道:“不止呢,那劉家之前隻說將兒嫁到外地去了,回去以後這事兒不知怎麼大家都知道了,他家那兒子本來都已經定親了,那方家一聽,就直接把婚退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好,隻覺得那訂了親的人家做得極對——但凡稍微惜自家兒的人家怕是都不會願意將兒嫁給這樣的人。
另一件事是據說近日裡有人採買丫鬟 ,給的價格算得上是很不錯了,隻是隻籤死契,且這人似乎是要出遠門,日後怕是不會回來了。
這第二條訊息卻是傳播的並不廣泛,似乎隻在靜水巷附近有所耳聞。
那老虔婆近日裡來日日出門,如此自然是將兩個訊息都聽了進去。
隻見回到家中後臉微沉,頗有些神思不屬的模樣。
這原因無他,不過是第一個訊息對而言屬實是算不得好。
別看嚴善祥日日不乾人事,可在那老太婆的眼裡,自己的兒子仍舊是一個頂頂好的男子漢,日後定然還是要再娶媳婦的。
原是不在意周圍人的看法的,可若是將嚴盼兒賣給青樓的訊息不慎走了出去,自己的好大兒找不到媳婦了可怎麼辦?
而且原來打算將嚴盼兒賣給府城的青樓還是存了日後再去問嚴盼兒要錢的心思,可若是真如那個流言一般,隻要樓裡的孩兒不同意便再要不到錢了,那這筆買賣就不劃算了。
畢竟也知道自己和嚴善祥對嚴盼兒算不上好,若是有樓裡護著,嚴盼兒八不會再見他們了。
而此前也曾找那牙人打聽過,那青樓出價隻比給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頭高一點,一般不過也就是三四兩銀子的模樣,頂了天了纔不過是五兩銀子,可那據說是要模樣極為不錯的才行。
厭惡而挑剔地打量了一眼自己麵前的嚴盼兒——這小蹄子雖說五算得上端正,卻材過於矮小乾癟,又是一副黑瘦的模樣,估計最多也就能賣個四兩銀子。
不知道那打算採買丫頭的人家會出多錢?既然是死契,那便應該比尋常人買丫鬟出價更高吧?
想到這裡突然慶幸那牙人還冇有從鎮上回來,自己還冇有來得及將嚴盼兒賣給他。
不如先去問問那要採買丫鬟的人家能出多銀子?可能看上自家這丫頭?
既然都是一錘子買賣,自然是選價高的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