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在孟家待得如魚得水,她天賦很高,人長得又可愛,做飯間隙還經常能得到孟琦和吳廚孃的投餵,眼見著這小臉兒是越來越圓潤了起來。
妹妹過得如此開心,可趙順生這邊兒卻開心不起來。
到了孟家後老爺子雖然說不收他為徒,但日常上課的時候也不會忘了他,總要叫他在一旁旁聽,美其名曰“灌灌耳音”,他在一旁聽著那些完全聽不懂的之乎者也隻覺得頭暈腦脹。
好不容易下了課,卻還要被孟琛和齊元修逮著再教一遍。
好在孟琛和齊元修教得簡單許多……
好吧,這一點兒也不好,他仍舊是聽的費勁,隻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好不容易放了學他還要被父母叮囑著去孟琦的攤子上幫忙。
畢竟自家白佔了孟家這麼大的便宜,總是要做些表態出來的。
於是,趙順生的一天可謂是苦不堪言先去陪同孟琛和齊元修,聽他那壓根兒一點兒都聽不懂的天書,下了課的課間時間還要被孟琛和齊元修再次教導一通,好不容易放了學卻還要出賣苦力去攤子上幫忙。
終於到了老爺子給孟琦三人的休假時間,順生滿心以為自己這下終於可以休息了,卻又被孟琛和齊元修拉住開始爭先恐後的教導他。
這一天動了腦子還要做體力活,趙順生覺得自己的生活過的比孟琦做的炒苦瓜還苦。
也就每日中午的飯是他一天之中的唯一慰藉了。
他都想回杏花村了。
但這話他可不敢跟父母說,他也知曉自己究竟是佔了多大的便宜,隻是學著實在是痛苦,讓他如今隻能盼著每十日一次的陪著父母回杏花村的那一天。
這次他終於熬到了回杏花村的日子回來,卻帶給了孟琦一家子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孟虎竟揹著家裡人跟著李貨郎跑了。
一開始大家並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隻是一直到了午飯的時間張氏也冇有見到兒子回來,這才覺得有些不對。
杏花村民風還算淳樸,這事兒一齣,這整個村子跟著慌了起來,一村的人都出了去找孟虎。
孟田心中有所猜測,但見弟弟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又想到弟弟整日悶悶不樂,幾番躊躇之下,最終還是閉了。
知子莫若母,在最初的慌過後,孟武和張氏發現了孟田的不對勁,在夫妻倆的問下,孟田這才道出他懷疑弟弟可能是去找了李貨郎。
好在李貨郎是個聰明人,尚未等到杏花村的人去找他算賬,他便自知自己擔不起這個責任,將孟虎送了回來。
孟虎被李貨郎送了回來,徹底斷了最後一念想,整個人頹喪的萎頓在地上,即使被憤怒的孟武和張氏兩口子著他跪祠堂也毫無反應。
整個人木木呆呆,活像失去了靈魂的偶人。
待順生離去時,這件事還冇有一個結果。
孟琦三人聽得這話,臉沉了下來——當初在杏花村,他們就有種不好的預,如今果然應驗了。
三人心中擔憂,第二日三人便俱都請了假,趕回了杏花村。
到達孟家時孟虎尤還在祠堂中跪著,已經足有一日水米未進,就連孟田和孟大妞也被拘著,不允許他們給孟虎送東西吃。
孟大妞一雙清亮的眼睛哭得紅腫,用求助的目看向蘇氏,彷彿什麼冇說,又彷彿什麼也說了。
蘇氏氣狠了,這兩口子怎麼這麼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
狠狠瞪了一眼還在默默流淚的大嫂張氏,又推開了猶在阻攔他的孟武,直接衝進了孟家祠堂。
剛推開祠堂的門,映眼簾的便是孟虎蜷著倒在地上的影。
緊隨蘇氏其後的大嫂張氏驚呆了片刻後,慌忙越過蘇氏,撲向了倒在地上的孟虎。
這一試便被孟虎額頭的滾燙溫度嚇呆了——怎麼會這麼燙?
在一日滴水未進,又在祠堂中跪了這麼久後,孟虎發起了燒。
蘇氏率先去村口找大夫了,而張氏怔怔半晌,哭叫著衝到了孟武麵前,一拳拳打在孟武的身上:“我說要去給孩子送飯,你不叫我去。”
“就連大田和大妞你也盯死了不叫去!”
“你是存了心要害死我兒子不成?”
接著她憤怒地衝到了孟虎,輕輕地撫著孟虎的額頭,語氣卻不同於以往的尖銳,甚至還帶著些莫名的柔軟:“若我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定會與你和離。”
街坊鄰居被孟家這動靜驚地再次圍了過來,一個個要麼打水,要麼遞手帕的。
原來還在指責孟虎“太過任性,不思慮家人”的人,現在紛紛調轉矛頭對準了孟武。
這個說:“孩子做錯事兒了,略打一頓就算了,何必在將他關在祠堂中跪這麼久。”
那個說:“就是啊,哪怕真的要跪,也要多少給些吃的吧。”
還有那寬慰張氏的:“虎子這小子我也算是看著長大的,身子骨最是結實不過,定不會有事兒的。”
孟武冇有動靜,將頭埋在雙手中,定定地坐著,一聲不吭。
好在蘇氏發現得及時,孟虎平日裡的底子又不錯,請來的醫生又很有兩把刷子,在蘇氏臨走前,孟虎的燒終於退下去了一點,人瞅著也清醒了不。
在場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眼見著孟家這一家子氣氛很是凝滯,均都很有眼的告辭離去了。
看著孟虎躺在榻上,一副憔悴失神的模樣,張氏的淚流了下來,率先開口道:“你不是想去學堂嗎?娘同意了。”
孟武抬起頭來,開合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孟虎麵上卻冇有什麼開心的神,他知道家中的況,如今這樣,他隻覺得又拖累了家人一遭罷了。
而經此一事那李貨郎也不願再收他為徒弟了,他即使學會了算,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師傅了,又有什麼用呢?
孟琛在一旁無聲地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的模樣。
他本想直接開口道自己教他,但嬸孃已經答應了讓他去學堂,自己再開口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的嫌疑?
好在蘇氏和孟琦也想到了這一茬,趕忙將孟琛和齊元修如今正在教順生的事告訴了孟武兩口子。
其實,蘇氏一家也並冇有想到孟武二人並不知道齊元修和孟琛在教順生的事。
而趙鐵鬆一家則是實誠人,自覺自己佔了孟家天大的便宜,便不好在村中顯擺,再惹得孟家遭人記恨。
昨日回村,本就唸著既然了孟家二房的恩,不如回來了也來孟家大房拜訪一下,卻正趕上孟虎離家出走,他便也急著幫忙尋人,也冇空再多說什麼了。
如此這樣一來,孟武二人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順生竟然早已在孟琛那裡跟著學習了。
冇有緣關係的趙順生尚且可以,那孟虎又有什麼不行呢?張氏大喜過,當即便答應了。
孟武似乎皺起眉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自己婆娘斜過來的冷冷一眼後,識趣地冇有吭聲。
隻是孟虎到底冇有冇有徹底好,無法直接便跟著蘇氏三人去鎮上。
不過兩家早已說好,等過幾日孟虎好全,便將孟虎送到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