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廚娘為嶽明珍的親事愁得寢食難安,可嶽明珍這個當事人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吳廚娘又急又氣,抬手就想拍在嶽明珍的背上,但抬眼看見嶽明珍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她又是無奈又是心疼,最終還是將手放下了。
嶽明珍轉過身,看著吳廚娘展顏一笑,難得的露了些小女兒態,膩在吳廚孃的身邊撒嬌:“我就知道娘疼我,纔不捨得打我。”
若是往常,見女兒這般乖巧,吳廚娘定會心軟。可此刻,她望著這個聰慧能乾又倔強的女兒,心中冇有半分欣慰,隻剩深深的憂慮。
她輕撫著女兒的秀髮,長嘆一聲:“珍兒,你可要想好了,這條路……可不好走。”
她怎麼會不理解自己女兒的想法呢?她像她這麼年輕的時候,也曾這麼想過。
可後來人心險惡、流言如刀,逼得她差點活不下去。
可她那時候尚且有與自己相知相許的丈夫在一旁陪伴,又有周老夫人伸手拉她一把,可自己的女兒呢?是否要獨自麵對這一切?
嶽明珍聽出了母親話語中的鬆動,心中一喜,接著卻又看到自己母親眼中深深地擔憂。
嶽明珍一愣,接著很快,她又笑了起來。
“娘,別擔心,雖然我冇有爹爹那樣良人相伴,但我有我的小姐妹啊。”
她衝吳廚娘眨了眨眼:“您忘了阿琦、麥穗她們幾人不曾?”
“我比孃的運氣好呢!娘那時候隻有爹一個人陪著,我這邊可是有一群肝膽相照的摯友呢!”
吳廚娘見如此說,想到了孟琦等人,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鬆。
笑著,眼裡卻出現了些許晶瑩的淚花。
不願嶽明珍再擔心,於是隻順著嶽明珍的話說:“是呢,我們珍兒運氣一向不錯。”
話雖這麼說著,但心中卻知道,這決計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想到十多年前那些加諸己的風霜刀劍,如今卻又要降臨在自己的兒上,吳廚娘隻覺得心如刀絞。
這時,嶽明珍也開了口,靠在吳廚孃的懷裡,是一個全然依賴的姿態,口中卻是與之不符的堅定:“娘,信我。”
吳廚娘低頭,複雜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兒。
嶽明珍已經十九了,四肢修長,站起來已經比吳廚娘高了大半個頭。
可此刻蜷在懷裡的模樣,讓吳廚娘一陣恍惚。
那個剛出生時小小一團紅猴子一樣的兒,如今竟已經長這麼大了。
這孩子比高、比俊俏、也比聰慧能乾。
這個做母親的,如今已不能再為兒遮風擋雨了。
但……的兒比自己強上許多,做不到的事,或許這一次自己的兒可以呢?
於是吳廚娘悄悄抹掉了眼角滲出的星點淚珠,輕輕開了口:“好,娘信你。”
……
嶽明珍這裡不太平,其他人那裡也冇好到哪裡去。
齊元修今日一大早就上了出雲觀,畢竟潘月泠那日的話實在是他放心不下。
以他對二狗的瞭解,那孩子子倔強,對自己珍視的人和格外執著。
這樣性子的二狗,又如何會心甘情願地將那小香球交給潘月泠?
二狗他有冇有受傷?潘月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齊元修心中急迫,因此今日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他動身便上了山。
他本就是習武之人,因此腳程可謂算得上是極快,待來到出雲觀的時候,這裡還冇有一個香客。
他是第一個。
門口灑掃的那小道童看著齊元修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來得這般早的香客呢!
於是他有些磕磕巴巴地問:“這、這位善信是來搶頭香的嗎?”
這位公子瞧著很是不凡,他卻冇想到這樣的人竟也要來搶頭香。
這灑掃的小道童齊元修卻冇見過,也顧不得寒暄,隻匆忙問道:“你可知道二狗在哪裡?”
這小道童有些失望——原來是來找人的啊。
但這小道童也是個好孩子,雖有些失望,卻還是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接著對齊元修一拱手道:“抱歉,小道並不識得名為二狗的善信。”
齊元修心中一緊,又趕忙糾正道:“不是香客,是前些日子新來的道童,他或許……該稱你一句師兄。”
小道童長長地“啊——”了一聲,接著很快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您說得可是清雲師弟?”
怕齊元修不知道道號,他又心描述起來:“我這清雲師弟生了一雙薄薄的單眼皮,眼型狹長卻十分有神,有些蒼白,量卻不十分高,臉頰有些瘦削,整個人瞧起來著幾分機靈勁兒,十分能說會道……”
齊元修一聽他這形容便知道冇錯了,連連點頭:“冇錯,就是他!”
對上了人,齊元修放鬆了幾分,卻看見麵前的小道麵上現出了幾分同之。
齊元修的心又吊了起來:“他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那小道抿了抿,接著將手中的掃帚靠牆放好,嘆了口氣道:“善信還是同我來吧!”
他打量著齊元修的著打扮,心裡已經猜到他就是清雲常掛在邊的恩人公子。
齊元修有些忐忑,而那小道似是知道齊元修的擔憂,忙寬道:“放心,小師弟不過是扭了腳,並冇有什麼大礙。”
那小道說著,心中也十分嘆——那日自己那師弟的運氣著實不好,竟遇到那麼不講理的一位香客,捱了一掌不說,珍視的信也被搶走。
幸虧師父出麵周旋,那人才放過清雲。好在清雲心心念唸的恩人確實重義,還特意來看他。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來到了分給二狗的房舍。
他衝著齊元修拱了拱手:“勞煩善信稍候,我這就清雲師弟出來。”
說著他彬彬有禮地敲了敲門,門卻冇有迴應。
小道麵上有些疑,又是“咚咚咚”的三下敲下去,門卻依舊一聲響也冇傳來。
齊元修心中一,再等不及了,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踹開了房門。
“哎!善信您......”
小道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房門被踹開。
屋,隻有齊元修上次來時見過的那個小道睡得正香,哪裡有二狗的蹤影?